只是……她可以解脫,父親後續的醫藥費怎麼辦,落在付亦琛手中的畫廊又該怎麼辦?
還有倪靜,她就剩這一個朋友,難道還要看她傷心難過麼?
她不可以這麼自私,至少現在還不行。
好似立在懸崖邊的人被藤蔓纏繞,喬欣然到底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
略一思索,喬欣然立起身,將小小的玻璃片扔到了馬桶裡,按下衝水鍵,她舒出一口氣。
從洗手間出來,喬欣然沒急著躺下,按了鈴,叫吳媽進來,她問道:“郝醫生來了麼?”
“先生怕你出事,沒讓郝醫生走。”吳媽說道,“喬小姐,要現在把人給你叫過來麼?”
怕她出事?喬欣然嘲諷地勾了勾嘴角:“麻煩你幫我叫他一聲,還有,早餐我想吃清淡一些,不用做太多。”
見喬欣然要吃東西,吳媽喜出望外,忙不迭去廚房吩咐了才去找郝毅。
雖然才六點,但郝毅已經起了身,從客房走出來,他溫和地應道:“好,我知道了,這就來。”
提上藥箱,郝毅跟在吳媽身後,去見喬欣然。
推開門,吳媽和郝毅神情都是一愣。
屋裡的燈亮著,可立在屋裡的人看上去卻比燈光還要耀眼。
在這呆了幾天,喬欣然都是披頭散髮,穿著睡衣見人。
此時的她換了身紫色的長裙,包裹住婀娜的身軀,吹彈可破的肌膚瑩白勝雪,烏黑的長髮盤在腦後,露出如天鵝般纖長的雲頸,不著粉黛的臉蛋雖染上病容,卻恰到好處地顯示出女人的柔美可愛。
“喬、喬小姐?”吳媽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喬欣然點一下頭,問道:“早餐還沒好麼?”
見喬欣然的精神狀態不錯,吳媽喜出望外:“我這就去廚房看看,馬上就好。”匆匆轉身,她叮囑郝毅,“郝醫生,這裡就麻煩你了。”
走進房間,聽著門被反鎖,郝毅神情平靜地走上前:“先測體溫。”
喬欣然接過溫度計,又從枕頭下掏出沒電的手機:“謝謝你。”
“不客氣。”郝毅說道,“如果早知道一通電話能讓你振作起來,我會早一些借給你。”拉開床頭的椅子,他坐下身,好整以暇地問道,“現在好一些了麼?”
喬欣然默了默,說道:“嗯。”
“想什麼時候走?”郝毅又問道。
喬欣然搖搖頭:“我不知道。”
她很想離開這裡,但離開的後果,卻讓她無力承擔。
定定地打量喬欣然一陣,郝毅說道:“昨晚的矛盾是什麼?”
付亦琛發瘋還需要理由麼?她睡得好好的就被他險些掐死。
想到這點,喬欣然下意識地按住了脖子:“不知道……”
看著指縫中露出的淤痕,郝毅開啟藥箱,拿出一瓶藥膏來,放在床頭櫃上。
喬欣然看著他的舉動,忍不住問道:“郝醫生,你為什麼要幫我?”
“當然是因為你漂亮了。”郝毅說道。
喬欣然扯了扯嘴角,並沒有領會到這個笑話的點。
郝毅咳一聲,說道:“老實說,我並不是在幫你,我只是在幫他,他的心結,除了你,沒有人能解開。”
“那你要失望了。”喬欣然說道,“我根本不知道他有什麼心結,就算知道,我也幫不了他。”
看一眼時間,郝毅慢條斯理地說道:“相信我,只要你願意,你就可以。”
話音一落,臥室的門就被推開。
吳媽領著傭人走進來,為喬欣然佈置早餐。
明明說好了少做點,可早餐依舊擺了一桌子。
見喬欣然要用餐,郝毅自覺地迴避。
吳媽搓著手立在一旁,帶著小心翼翼試探道:“喬小姐,一個人吃飯都沒意思,要不讓先生也來吧?”
搞清楚這一大桌子早餐的用意,喬欣然胃口全無。
讓她和一個差點失手殺了自己的男人坐在一桌吃飯,那不是膈應她麼?
眉頭微蹙,喬欣然似沒聽見一般,拿起面前的小勺喝了兩口熱粥,又拿起叉子,叉了一個蟹黃包放在嘴裡。
嚼一口,喬欣然微感詫異。
她還以為付亦琛又會拿蛋黃來糊弄她,沒想到居然真的是蟹黃。
嚼了兩口,喬欣然又想通了。
那男人本來就不想她好過,別說給她吃蟹黃,就是現在放一瓶百草枯在眼前,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見喬欣然吃了一個,又叉起第二個,吳媽又說道:“先生說的沒錯,喬小姐你真的很愛吃蟹黃包呢。”
再次聽到吳媽的暗示,喬欣然微感無奈:“去問問他要不要吃吧。”
反正她也吃飽了,大不了就他吃著,她看著。
吳媽去喊了一聲,付亦琛就來了,看到喬欣然,本就不好的臉色又黑幾分。
見勢不妙,吳媽連忙說道:“先生,您快坐,喬小姐一直等著你呢。”
付亦琛依舊臭著臉:“穿成這樣做什麼?”
“我樂意。”喬欣然冷冷地嗆了一句。
咳一聲,吳媽說道:“先生,您今天不是要帶喬小姐出去麼?”
被提示的付亦琛神情不定地打量著喬欣然:“哦。”
“我沒說我要出去。”喬欣然依舊冷著臉。
一把拍在桌子上,付亦琛不爽地吼道:“喬欣然!”
抬眼直視著付亦琛的雙眼,喬欣然問道:“你確定你要我這樣出去?”說著,她微抬起下巴,露出脖頸上的淤痕。
看到淤痕,付亦琛就記起昨晚女人的夢囈,臉色頓沉,他一下站起身,抓著喬欣然的手就往外走。
身子被帶的一個踉蹌,喬欣然險些跌倒,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要扶住什麼,可才動一下,手腕上的傷就疼的厲害。
本禁錮在手腕上的大手一鬆,失去重心的喬欣然下意識地閉上眼,本以為會摔的很難看,不想卻是跌入人的懷抱中。
發出驚呼的吳媽捂住嘴,眼疾手快地退出屋去。
鼻頭撞到人胸膛上,喬欣然疼的眼淚直冒。
“你怎麼回事?傷了手還連路都走不好了?”付亦琛說著,挑起喬欣然的下巴,見她眼淚汪汪,他伸出手指,點在她的鼻樑上,慢慢地搓揉幾下,“真是個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