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亦琛的臉沉了沉,沒有做聲。
昨天還好端端的,今天就連飯都吃不下了?
想到郝毅勸說的節制,他煩躁地推掉了堆在桌上的檔案。
這女人,是玻璃做的麼?
起身,他徑直回到房間,只見喬欣然還是用背對著門,側身躺在床上。
厚重的窗簾被拉嚴,只有小夜燈的亮光映出她的身影。
單薄,纖細,好似用手指輕輕一戳,就會破碎掉。
濃眉緊蹙,付亦琛走上前,再次把喬欣然給扳正躺平,又把她包紮好的右手輕輕擺放到了身側。
抬起手,他摸了摸女人的額頭。
冰涼一片,應該是才發了汗,但好在沒有發燒。
拉過被子重新蓋上,付亦琛便退出屋去。
喬欣然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傍晚,她才迷迷糊糊地起身。
小腹隱隱作痛,讓她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可算算日子,似乎也不該是今天。
按著額頭,喬欣然坐起身按了鈴。
吳媽快步走進來:“喬小姐,你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喬欣然還是沒有胃口,但也知道自己不吃也不行,便要了一碗粥。
吳媽喜出望外,忙去廚房端了熱粥來,等回到房間,喬欣然已經沒躺在床上,洗手間傳來沖水聲,吳媽鬆了口氣。
“吳媽?”喬欣然在洗手間裡喊,“你在麼?”
“喬小姐,我在,有什麼事?”吳媽走近問道。
門被拉開一條縫,喬欣然老不自在地說道:“能幫我拿點東西麼?”
打理好,喬欣然才從洗手間裡出來。
吳媽手上拿著乾淨的床單鋪開,說道:“喬小姐,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看樣子,是染到床上了。
喬欣然的臉不自在地熱了幾分,在一旁坐下。
她的經期一向很準,怎麼會這個時候來事了。
難不成是因為避孕藥?之前就吃過一次,今天也是第二次吃了。
抬手揉了揉小肚子,喬欣然說道:“吳媽,給我泡杯熱薑茶吧,還有熱水袋也給我拿一個。”
吳媽應了聲,麻利地把床上收拾好,便去準備薑茶。
靠著左手喝了粥,喬欣然按了按隱隱作痛的肚子。
她平時都是不痛的,是因為吃了藥的緣故麼?
實在放心不下,喬欣然拉開抽屜找出說明書看了看不良反應,隨即抿緊了唇。
就算有不良反應又能怎麼樣,難道真要她懷上付亦琛的孩子?
到那時候,付亦琛一定會顧慮到冉晴晴讓她去把孩子打了。
與其那樣,她寧可現在受點罪。
肚子實在不舒服,喝了薑茶,喬欣然便抱著熱水袋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放在床頭櫃上的對講機響了。
“喬欣然。”付亦琛的聲音傳來。
打了個激靈,喬欣然半點睡意都沒有了。
伸出手正要接過來,又聽付亦琛嚷道:“你是豬麼?睡一天。”
瞪了瞪眼,喬欣然拉起被子蓋住耳朵,沒再去管聒噪的對講機。
沒有得到回應,付亦琛扔下對講機,直接過來找人。
聽到動靜,喬欣然自然知道是誰來了,但她依舊固執地把自己藏在被子裡,試圖用這樣的法子避開付亦琛。
臉上的杯子被扒下來,喬欣然固執地閉著眼。
額頭上一暖,鼻尖也抵上了什麼。
心口一跳,喬欣然抓緊了手中的床單。
這男人是原始人麼?有溫度計,還用額頭來測她的體溫。
不過……他幹什麼要管她有沒有發燒?
被子被人扯了扯,唇上被輕輕一貼,男人的氣息隨著他的抽身離開慢慢散去。
門被關上,喬欣然猛地睜開眼。
心臟跳得厲害,沸騰的血液直湧到了面頰。
即便明知道那樣的氣息只會是付亦琛,可喬欣然依舊滿臉不敢置信。
這個人是哪根筋不對勁,突然對她這麼好。
難不成……他又想出什麼招數讓她難堪了麼?
想到之前付亦琛對她好那麼一下,緊跟著就讓她生不如死,喬欣然臉上的熱度飛速地冷了下來。
她已經在這裡呆了三天了,除了第一天她試圖掙扎逃走,之後都沒有再表現出離開的想法,為的就是不讓付亦琛再去找倪靜的麻煩,但現在看來,無論她怎麼表現,付亦琛都不打算放過她。
忍著不適,喬欣然坐起身,拿起對講機:“付亦琛……你在麼?”
有氣無力的聲音細細的傳過來,付亦琛淡漠地應一聲:“幹什麼?”
“你吃飯了麼?”喬欣然又問道。
“還沒。”隨口應一聲,付亦琛的視線掃過已經放涼的餐點上。
聽到這個回答,喬欣然鼓起勇氣說道:“我也沒吃,我們一起吧?”
那頭沒了聲音,半晌,付亦琛才淡淡道:“好。”
飯菜被端進了喬欣然的屋裡,等都佈置好了,付亦琛才慢騰騰地走來。
為了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喬欣然沒再披頭散髮,烏黑的長髮被紮成麻花辮,柔順地搭在肩頭,看上去溫婉可人。
看到付亦琛,她柔聲說道:“吃飯吧。”
喬欣然的態度讓付亦琛有些疑惑。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不語。
喬欣然的胃口不好,並沒有多吃,但卻依舊和付亦琛說:“這個很好吃,你嚐嚐。”
她說好吃的菜,付亦琛都嚐了,平日裡吃慣了精緻的菜餚,付亦琛並沒有吃出太大的區別,但還是用那種一成不變的語氣回應了喬欣然:“是不錯。”
見付亦琛當真會吃自己說的菜,喬欣然心頭很是怪異。
等人吃的差不多了,她才放下筷子:“付亦琛,我可以回去麼?”
“不可以。”付亦琛果斷地拒絕。
“我現在……身子不方便。”喬欣然無奈地說道,“等我好一些了,我再來。”
“這裡還不夠你養?”付亦琛冷笑一聲,“喬欣然,你又想搞什麼花樣?”
抬起臉,喬欣然問道:“你覺得我現在這樣,還能搞什麼?”
“你究竟想說什麼,別裝腔作勢繞彎子,直說!”付亦琛不耐煩地說道。
“我就想知道,你留我在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喬欣然攥緊了拳,“你還想從我這裡拿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