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請用膳,我已經許久不曾下過廚房了,不過相公嚐嚐誇獎我的手藝好,我便想著為夫人獻個醜。”
老二媳婦熱情地指著滿桌的飯菜,柳南煙淡淡地掃了一眼,確實豐盛得很。
無論是雞鴨魚肉還是什麼,基本上桌上都有。
“你忙活許久了,快來歇歇吧。”
老二有些心疼地牽過她的手,隨即扶著她落了座。
“麻煩你們了,為我準備了這麼豐盛的一桌飯。”
柳南煙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掃視著整個房間的人,她看著一旁空著的座位不禁疑惑地挑了挑眉。
“我記得你還有個三妹妹來著,怎麼沒讓她一起來用飯?”
王婆子頓時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空閒的凳子,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女兒家嘛,在這鄉野長大的,總喜歡到處亂跑,不知道又去哪兒玩了,她平日裡也這樣,夫人不必掛懷。”
聽著王婆子的話,柳南煙則是打量著一旁老二的臉色。
可他一絲不苟地低頭為自己懷孕的妻子夾著菜,似乎對於這些完全不關心的樣子。
這個人,城府倒是很深。
“快吃飯吧,不然一會兒飯菜都涼了。”老二媳婦連忙吆喝著。
柳南煙也並不做他想,悶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娘!我回來了!”
就在飯用了一半的時候,忽而聽到外面有些風塵僕僕的聲音傳來。
眾人紛紛回頭看了過去,只見著一個青衣書生手中正拎著書匣子,還喘著粗氣,看起來應該是著急趕回來的。
“哎呀!老大你怎麼回來了!”
王婆子頓時喜出望外,連忙上前迎了過去,接過了他手中的書匣子。
而這書生的身後正是三妹妹,她也有些疲憊地喘著氣,看起來也是跑著回來的。
老大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裡面的情況,目光瞬間落在了柳南煙的身上,他的目光穆然一沉。
“想家了,我就回來了,這是家裡有客人嗎?我好像並未見過這位。”
老大跨步走了進來,老二媳婦也連忙吆喝著多添了兩副碗筷,加了個凳子。
“回來的正好,快來用飯!”
老大和三妹妹也落了座。
“這位是鳳府的鳳夫人,今兒剛來的咱們家。”老二笑著介紹著。
柳南煙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老大,心中卻忍不住暗自腹誹了起來。
這一家人幾乎把這個老大當做了救星,還真不知道到底因為什麼才這麼依賴她。
不過,她也不能輕敵就是了。
“原來是鳳夫人,既然是母親的主人家,確實應該盛情招待,不知這些飯菜可合夫人的胃口?”
柳南煙聽著他說話倒是要比這個老二文縐縐許多,淡淡地點了點頭。
“看著你風塵僕僕地回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柳南煙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在老大的眼裡,他不免有些凝重的微微眯了眯眼。
“我前段時日去帝都參試落榜了,就去城裡尋了個筆墨先生之職,如今也算是安穩了,就想著回家看一看老母親。”
他說得倒是滴水不漏。
“那三妹妹怎麼也跑得滿身是汗啊?”
柳南煙的目光落在三妹妹的身上,她頓時一怔,只覺得心裡打鼓,連忙笑著擺了擺手。
“我剛剛出去跑了一圈兒,剛巧遇見了大哥回來了。”
此言一出王婆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老二深邃的目光看向了老二媳婦,後者有些忐忑地攪了攪手中的衣袖,隨即笑著說道:“我後廚還煨著湯,我這就去拿過來。”
說罷老二媳婦就連忙轉身出去了。
“喝湯好啊!我最喜歡喝湯了!”三妹妹眼看著有些尷尬,連忙隨便說句話想要活躍一些氣氛。
可沒成想王婆子猛的一下拍在她的天靈蓋上,冷聲呵斥道:“你喝什麼湯,那是專門為了夫人做的!”
三妹妹沒成想自己隨意的一番話竟然也能招來了打,頓時有些委屈的紅了眼。
“湯來了!”
老二媳婦端著一盅湯放在了柳南煙的面前,她鼻尖微動,輕輕地嗅了嗅。
“這湯聞起來倒是蠻香的,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啊?”
老二媳婦手上一點兒也沒閒著,連忙給柳南煙盛了一碗放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自家養的老母雞燉的,夫人嚐嚐。”
柳南煙拿起了勺子輕輕舀了兩下,隨即盛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
一時間整個門廳都鴉雀無聲,紛紛仔細地盯著柳南煙喝湯的動作。
她正打算開口喝一口,忽而又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轉而將湯碗朝著三妹妹的方向推了過去。
“剛剛你不是也嚷嚷著想喝湯嗎?不然你先喝吧。”柳南煙眸中盡是和善,看得三妹妹連忙搖了搖頭。
還不等三妹妹說什麼,王婆子卻忍不住了。
“還是夫人喝吧,畢竟家裡那隻老母雞一直沒捨得殺,自當是要把最好的先給夫人嚐嚐才是。”
一旁的老二和老二媳婦連忙應是。
看來若是自己不喝還真是不識好歹了。
柳南煙看著面前那碗湯,眸中不禁盛滿了笑意。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三兩下就將那碗湯解決掉了。
老二媳婦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老二和王婆子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就這樣,沒過一會兒一群人用完了飯,柳南煙也回了他們安排的客房。
“那能鑑別字跡的先生多久能到?”
柳南煙攏了攏身上的外衣,轉而看向了一旁的管家。
“派人尋人還要再請來,應該明天一早估摸著就能到了。”
畢竟這裡是郊外,柳南煙也是坐著馬車半日才到的。
“嗯,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柳南煙淡淡地說著,目光卻瞟了一眼窗外的方向。
管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中也隱隱有了一些猜想。
不過這些與他並無關係,他並沒有管,應聲離開了。
柳南煙在管家離開之後就直接熄滅了燭火,轉而上了榻休息了。
“那藥效究竟多久才能發作啊?”王婆子守在柳南煙的門口,有些焦急地問道。
老二則是透過紙窗戳破的洞看進去,只見屋裡一片漆黑。
“應該也差不多了才是。”
想著他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上前敲了敲門。
“夫人可睡了?”
等了半天裡面也沒有動靜,老二躡手躡腳地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