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夢醒之時
走路走到一半的阮漓被洞庭越過去, 阮漓看著洞庭一騎絕塵的背影,滿心都是省略號和問號。商聽雨和積玉也有點傻眼,對視一眼之後, 商聽雨快速說道:“追啊!荼弋這種情況不能上演修羅場劇情。”
他們三個人同時追去, 商聽雨一邊追一邊吐槽道:“荼弋萬一一個想不開上吊自殺,或者洞庭怕影響家庭和諧把他殺了,那三界眾生就是各類超英電影裡的無辜路人, 神仙打架, 結果他們上西天。”
阮漓抬手就按住耳垂上的柳葉耳釘:“洞庭, 別衝動。”
洞庭的聲音傳回來:“你別過來,不要讓他看見你的臉。”
“好。”阮漓說道,“那你先別殺他。”
洞庭沒有回話, 三個人幾乎是瞬間趕到,看見洞庭手中出現一把劍, 正往一個人頭上刺去。
商聽雨大喊一聲:“刀下留人!”
阮漓解開一點封印,打了個響指, 屬金系的劍一顫,直接歪了出去,洞庭察覺到阮漓來了,便皺眉收劍,沒真的砍下去。
阮漓看見商聽雨急剎車站住,看了一眼自己,阮漓會意, 沒有直接走出去,而是躲在了樹後, 商聽雨見狀, 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隨後上前,開始苦口婆心勸洞庭。
荼弋似乎說了什麼,激怒了洞庭。商聽雨在那裡勸他,邪神充耳不聞還回了幾句嘴,最後商聽雨無奈搬出阮漓想要保護三界這個籌碼,洞庭才冷冷收回目光,沒有進一步行動。
荼弋不可置信地按住胸口:“殿下,你就薄情至斯?”
荼弋失魂落魄地看著洞庭,嘴唇不停顫唞,他想要上前一步,卻被洞庭毫無感情的眼神定在原地。
“你的所作所為與我何干?”洞庭輕笑一聲,“自我感動也要有個限度。”
他仔細想了想雲渺,雲渺雖然缺心眼,但是長相確實不錯,行為舉止也很柔和。
“可你剛剛叫了我的名字,我們也見過面,我也曾對你訴說過心願。”
洞庭瞥了一眼自己哥哥和哥哥的男朋友:“那你要感謝積玉和商聽雨,要不是他們剛剛提過你,我還真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過路人。”
阮漓:“……”
荼弋閉了閉眼,彷彿傷心欲絕:“你當真都不認識我麼?”
這本應該是很淒涼的畫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荼弋的面相自帶著一種油膩的邪魅,那張臉做出這種苦情戲,看起來彆扭中帶著好笑,那種自以為是的深情,讓他看上去十分做作浮誇。
荼弋顫唞著舉起手,正要說話,冷麵吐槽擔當的商聽雨一句話去油除汙:“怎麼了荼弋??宕機了?還是直接燒主機板了?”
看到這一幕的阮漓在樹後面抿著唇,有點想笑。
“不然呢?”洞庭冷漠的說道,“我對你毫無印象。”
荼弋聲音嘶啞:“我帶著傷上山就為了見你一面。”
商聽雨:“不客氣。”
看他演瓊瑤劇,山上這面不和心也不和的一家四人倒是第一次同步了一次,同時露出了非常微妙且不忍直視的表情。
阮漓便趁著這會功夫打量了一番荼弋,魔族的長相不差,稱得上一句英俊,但是與洞庭相比實在差得多,實力確實不強,聽商聽雨說,這個魔族之所以不好抓,一是因為體內的東西關係三界安危,不能下死手。二是因為荼弋的所有技能點都點在敏捷上,可能是因為是魔尊中最弱的,所以跑路速度極快,滑不溜丟像是泥鰍,一旦全力跑路,連積玉都追不上。
洞庭漠然一笑:“少來我面前唱獨角戲。”
那樣一個人對眼前這魔族死心塌地,阮漓最後只能感慨雲渺眼神真的不太好,又或者心眼太好了,他這樣深愛荼弋無悔付出,簡直是天堂大酬賓,天使下界送溫暖。
荼弋:“……”
他好像有點深情不下去了。
積玉手腕一轉,長劍已經在手,荼弋似乎忌諱地瑟縮了一下,但是他還是看著洞庭,一副勇於追愛的模樣:“數千年了,我一直都仰慕著您——”
阮漓用極低的聲音,對一點點蹭過來打算保護他的商聽雨說道:“他沒事吧?”
“你要是多見他幾次,習慣就好。”商聽雨小聲說道,“還好他現在傷心,沒上演他的拿手好戲,要不然洞庭一定戳他個透心涼。”
“什麼拿手好戲?”
商聽雨沉默了一下:“邪魅一笑。”
阮漓:“……”
洞庭挑眉:“你既然這麼深情款款,那我讓你做一件事情你做得到麼?”
荼弋似乎燃起來一點希望的微光:“殿下,要我做什麼?只要殿下需要,刀山火海,碧落黃泉,我都為殿下取回來。”
洞庭微笑:“把你體內與五方結界相連的東西取出來,然後自裁,這樣我至少能記住你的名字。”
阮漓的角度能看見洞庭的神色,看得出他是真的厭煩了。商聽雨咳嗽了一聲,壓低聲音:“別太刺激他。”
荼弋慘白著臉,下唇顫唞後退一步:“我千年相思,殿下卻只想殺我?”
“若非給——”洞庭瞥了一眼商聽雨和積玉,把阮漓的名字咽回去,“若非給商聽雨一個面子,你早已橫死當場。”
樹後面的阮漓沒忍住彎了彎唇角,商聽雨面無表情:“啊,謝謝,我好大面子。”
積玉安慰道:“你在我這裡面子也很大。”
阮漓看向積玉,積玉對他似乎印象不錯,含笑搖了搖頭。
“你最好別露面,以防萬一。”積玉傳聲給阮漓,“阮公子,雖說你可以自保,但是我擔心你的家人會被牽連。不過也請放心,我們已經封鎖了你的詳細資訊,他應當找不到你的親朋。”
阮漓點頭,只是匕首並沒有收起來。
而另一邊深陷瓊瑤劇場的荼弋搖搖欲墜:“殿下,只要你一句話,我做什麼都可以,請你不要這樣絕情。”
洞庭笑容不變:“我只需要你立刻滾出荒山。”
荼弋終於臉色變了,他吐出一口血,陰冷地抬頭,看著眾人身後的神殿:“我來時的路上,聽聞此處有神明娶親的傳聞。就是因為他是不是?為了一個凡人,你這樣對我?”
據商聽雨說,荼弋現在是重傷狀態,因為不能打死,所以每次交鋒商聽雨和積玉都選擇把他打得下不了床,也免得他上躥下跳惹事。重傷成這樣也要過來見洞庭,似乎很是深情,但是一想到雲渺說過的種種,又讓人覺得荼弋有些可笑地痴迷。
洞庭聽到這句話,神色不變,語氣卻變得極為陰鬱,帶了讓人膽寒:“我愛著誰與你何干?不要把你的執念加諸於我身,然後在化作你做這些無聊瘋狂事情的藉口。”
商聽雨淡淡開口:“雖說三殿下全然不認識他,但是他自己在心裡揣摩千萬遍,自詡情深,眼下已經覺得你一定會回應他。雖說荼弋先生身邊鶯歌燕舞,花草不斷,連重新現世需要他的情人枉送性命,可他仍是覺得自己專情。”
洞庭笑起來:“那個魔族雲渺對吧?來過荒山想求見本尊,倒是痴情,只可惜痴情得有些犯賤了。”
“可不是麼。”商聽雨嘆了口氣,“那雲渺為他而死不說,死之前為了讓荼弋先生有活下去的鬥志,還特意告訴他殿下你還活著。據說荼弋先生身邊唯一不像殿下的人就是雲渺,聽上去挺特別的,可我看荼弋先生這麼長時間以來,也並未想起雲渺一絲一毫。”
荼弋神色一動,似乎想起什麼,但是很快,他退後一步,將所有鬆動的情緒都掩藏起來。
商聽雨說道:“放棄吧。”
荼弋雙眼血紅,貌似癲狂,忽然仰天大笑:“放棄?憑什麼要我放棄?”
他看著洞庭,一字一句說道:“我會殺了你的情人,再另想辦法!我為什麼要放棄,我愛了你幾千年,憑什麼——”
就在荼弋說出要殺了阮漓的那一刻,洞庭身上殺氣和暴戾皺起,邪神收斂了笑容,安靜地看著荼弋。
他若是收斂起虛情假意的溫柔,通體就只剩下沖天的陰冷,阮漓那一瞬間,還以為回到了洞庭殺了所有荒村罪人,發瘋一樣還擊天道的模樣。
阮漓立刻按著柳葉耳釘,低聲道:“洞庭。”
與此同時,積玉也皺起眉,緩步上前,劍指荼弋,不偏不正擋在了洞庭身前:“荼弋,你仰慕洞庭數千年,連我都知曉,洞庭卻不知道你是誰,別自我感動。雲渺已經死了,沒人會陪你繼續做夢。”
商聽雨從另一側圍過去,和積玉形成包抄之勢,免得洞庭忽然發難:“你這種stk偏執狂的行為真的太降低格調,既然已經做了反派,就別lo這麼人間真實了。”
洞庭見他們擋在自己前面,冷笑一聲。阮漓輕輕嘆了口氣,在聽到阮漓聲音後,洞庭也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身上殺氣和冷意不消,但是確實沒出手。
荼弋接連後退,眼神仍然落在洞庭身上:“殿下,如果沒有他——”
“如果沒有他,此刻你已經死了。”洞庭忽然一笑,他身邊湧出藤蔓,他靠在那粗壯猶如樹幹的藤蔓上,“你想取悅我對不對?”
荼弋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那就繼續這樣痛苦絕望下去吧。”洞庭冷漠地說道,“這樣的你好歹更順眼一點,看在你尋不到出路的好笑樣子,我會請皇兄給你留個全屍,就算是看戲的票錢。”
荼弋不可置信,睜大了眼睛:“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洞庭風度翩翩微笑:“所以你連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就說喜歡我上千年?你又算是什麼東西,能自我欺騙至此,還要我予以回應?”
荼弋顫慄著收回目光,看向商聽雨,商聽雨被他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看我做什麼?白日夢被打醒,受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