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鏡花水月
彼時洞庭心情很不錯, 剛欺負過一次阮漓,阮漓支著頭,嘴唇越發紅, 他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太順著洞庭了。
洞庭卻抱著他, 悠哉悠哉地說道:“你的任務目標來了。”
阮漓抬眼,看見荼弋站在結界外,形容落魄, 雖說衣著容貌如舊, 偏偏給人一種垂頭喪氣的感覺。
“那我們稍微刺激一下他?”阮漓也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人如此頹喪心裡卻毫無波動, 他想了想,大抵是因為眼前的人實在不值得同情。
他也並不喜歡雲渺,但是聽過荼弋的故事, 阮漓覺得雲渺都稍微順眼起來。
洞庭修長的手指不急不慢地點了點阮漓的唇角:“要刺激他?那乾脆把我們現在做的事情拍個照片發給他,保證效果顯著。”
阮漓差點原地裂開:“你還拍照了?!”
“沒有, 我沒有那種奇怪的愛好。”洞庭說道,“現場拍一張不就行了?我們拍張親吻照就足夠了。”
“那會不會太刻意了。”阮漓狐疑地看著洞庭, “聽雨讓我們刺激一下,好讓荼弋怒火中燒,對我更恨,對你又愛又恨,而不是讓你直接氣死他。”
洞庭勾了勾唇角:“聽雨?什麼時候開始叫這麼親熱了?”
“阿漓。”惡劣的邪神彎起眼睛,“配合我一下。”
阮漓收回目光,慢條斯理整理黑色的長款風衣:“因為知道你的心屬於我,所以無論來的是魔尊還是仙君,我都不在乎。”
洞庭輕笑一聲:“那我們出去轉轉,偶遇一下荼弋,你的親人都被八紘保護起來, 你即使露面也不怕什麼。”
“走吧。”洞庭說道,“也該讓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們看看我娶到了多好的夫人,他們得學會打消自己的妄想。”
洞庭微笑著在想什麼,忽然靠近阮漓,把他按在牆上,阮漓看著他,抬手幫他撫平領口一處細微的痕跡。
洞庭的心永遠系在阮漓的身上,所以在阮漓看來,從過去到現在。所有愛慕洞庭或是自己的人,都算不得情敵。
洞庭一邊穿著衣服一邊笑道:“到時候你也不必開口,就站在我身邊,做出深情款款的樣子就好,其餘的我來解決。”
單方面碾壓稱不上你來我往。
洞庭也起身, 打了個響指,衣櫃裡飛出兩套衣服,一看就是情侶裝,其心可誅。
阮漓棕色的眼睛像是寶石一樣。看一眼就讓人無法自拔:“他算什麼情敵?”
帶著鑽戒的兩隻手握在一起,兩個人狀若無意地出現徘徊在結界外,陰鬱盯著神殿的荼弋面前。
阮漓轉念一想,覺得也是時候讓荼弋認識一下自己, 不然荼弋連阮漓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必然不會輕易上鉤。
洞庭微微一怔,繼而笑道:“阿漓,現在你連魔君都不放在眼裡了?”
情敵總是要你來我往,被傾慕的人總是要左搖右擺。
阮漓正在打領帶,洞庭給他準備的那一身有裝飾性的黑色領帶,不正式,但是很好看。他回頭看洞庭:“為什麼?我倒是很想對上他。”
“要讓你自己去□□,那我這個丈夫也未免太不稱職了。”洞庭笑起來,“年輕人不要那麼氣盛,你安心看戲就好。”
“你連你哥的男朋友的醋都要吃?”
“什麼事?”
洞庭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往這裡咬一口。”
這句話說的平靜,絲毫不帶額外的情緒。
阮漓笑起來,情侶款的項鍊藏在衣服裡,情侶對戒卻掩蓋不住。
荼弋抬眼,再看見洞庭的瞬間,眼睛裡迸發出光芒,但是在看見洞庭唇上不大不小的傷口時,荼弋眼中的光又熄滅了。
荼弋就算喜歡洞庭,身邊也是美人不斷,自然明白那傷口是什麼。
他把目光轉移到洞庭身邊的青年身上,那一瞬間他渾身上下迸發的惡意和殺氣,讓洞庭和阮漓同時有了反應。
阮漓手腕一番,匕首已經在手,他冷冷地看著荼弋,努力讓自己不要進攻。
阮漓遇見這類事下意識就要攻擊,但是這次性質不同,他抿著唇,一張美人臉冷若冰霜,倒是更填了幾分銳利。
而洞庭就隨意多了,他當即就擋在心上人面前,一條樹根劈頭蓋臉抽出去,毫不留情。
荼弋身形一閃,勉強躲過:“就是他?讓你也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我高高在上的時候不記得你,如果歸於平凡仍舊不屑你。”洞庭悠悠笑道,“你還是找找自身原因吧。”
荼弋的臉色幾變,最後落在了鐵青這種顏色上:“所以我們之間再也不必多說什麼了?”
“除卻阿漓,其他人所謂的愛都讓我覺得廉價。”
“如果——”荼弋說,“如果我不曾找過那些替身,你會愛我麼?我知道,我過去的所作所為太過荒唐了,我可以改。”
洞庭笑了:“你於我同山石草木並無不同,我甚至不會多看你一眼。”
“所以我無論做什麼都是無濟於事?”
“其實我一直想對你說一句話。”
荼弋聽到這句話,不由自主向前一步:“什麼話?殿下,只要是您一句話,我會把一切都奉給您。”
洞庭那雙鳳眼充斥著笑意:“你到底誰啊?為何陰魂不散呢?”
荼弋走了,阮漓全程連句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看著荼弋失魂落魄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耳釘。
“我還沒說完。”洞庭很遺憾,“荒村沒了之後我很少有機會這樣折磨一個人。”
阮漓看向他:“你還打算怎麼做?”
洞庭眨了眨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久之後,阮漓就知道了。
自邪神「現身」打傷八紘成員後,這位上古神明據說想要一些很奇特的寶石。
據商聽雨說:那寶石就是好看且難得,倒是沒什麼別的特殊性質。
但是光是難得這一項就夠折磨人。
阮漓考慮了一下,回頭看洞庭:“我去你給找來?”
洞庭聞言反而一怔,抬眸看阮漓:“我們倉庫裡不是有三盒子這種寶石嗎?”
阮漓:“……”
“而且每個顏色都有,品質都是最上乘的。”洞庭低頭看論壇掐架,“你喜歡?那東西就是裝飾品,沒什麼實際用處。”
“那你……”阮漓想了想,知道他又是借題發揮,就轉移了話頭,“那寶石不是很貴重嗎?”
“貴重是因為那是天界才產的,如今三界合一,現在的人界所有的寶石都是天界留存的,所剩不多。”洞庭悠悠說道,“不巧,我在天界的洞庭洞府就有一條這寶石的礦脈。”
家庭雖說不錯但最多算小康,還要暫時靠遺產活著的阮漓實在不想和這種敗家子說話。
他溜達著出門,剛走到荒村門口,就望見了興匆匆上山的荼弋。
荼弋一抬眼,看見安靜站在原地的阮漓。
單方面情敵見面分外眼紅,荼弋的眼神似乎恨不得立刻將阮漓撕碎。
魔族不敢進入天帝的結界,隔著結界用法術也被阮漓輕而易舉化解,兩個人冷冷對峙。
阮漓的漠然讓荼弋越發惱火,他磨著牙,小心翼翼捧著那盒寶石:“我總有一天會把你五馬分屍,扔去亂葬崗被萬人踐踏。”
阮漓瞥了一眼那盒寶石:“殺了我,洞庭就會愛你?”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反而襯得荼弋越發不甘,阮漓甚至只要站在那裡,就會清清楚楚告訴荼弋他在痴心妄想。
“不然呢?”荼弋笑起來,“你死了,我會有很多時間,慢慢讓殿下看到我。”
“我死了,你就一定會給我陪葬。”阮漓淡淡說道,“所以你還是省省力氣。”
“你倒是自信。”荼弋握著寶石,“只要是他想要的,無論什麼我都能幫他取到,你卻只會享受他的付出。”
阮漓忽然想起商聽雨的一句吐槽,他沒理會荼弋的無理糾纏,而是若有所思:“記得聽雨說過,你們在一起是沒結果的。”
荼弋臉色一冷:“他的胡說八道,也只有你會信,阮漓,你害怕了?你害怕我會搶走他?”
“不。”阮漓說道,“因為聽雨說的理由我無法反駁,你應該也聽到過。”
荼弋有些疑惑,阮漓慢慢說道:“你們撞號了。”
荼弋:“……”
阮漓說道:“你若是執迷不悟,也隨便你,反正受傷的也不是我。”
荼弋眼睛動了動:“什麼意思?”
“你根本不瞭解洞庭。”阮漓並沒有俯視荼弋,但是就是給人一種悲憫的感覺,“你所愛的是鏡花水月下的幻影,他與你想象中的人完全不同。對於他不愛甚至厭惡的人,他會把對方折磨到心智崩潰。”
荼弋咬著牙看著阮漓:“我不會相信你,更不會相信邪神會愛上一個你這樣的人,你分明是他最厭惡的型別,所以洞庭殿下和你在一起一定別有意圖。”
“執迷不悟。”阮漓冷淡地說道,“隨你,只是與其在這裡糾纏不休,不如回頭想想,為你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雲渺,會是什麼心情看著你在這裡死纏爛打。”
阮漓看著臉色大變的荼弋,冷笑一聲:“我對雲渺也並無好感,他放出你,又自己上演一出自憐自艾的苦情戲。可對比你,他甚至稱得上可憐了。你是不是早就忘記,還有這麼一個人?你的深情可真是廉價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