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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醫君良方

第三十三章 醫君良方

阮漓有些迷茫:“什麼意思?”

“我這次和你一樣易容下來, 是因為我要懲罰一些人。”洞庭靠在樹幹上,對阮漓微笑道,“沈遠和阿螣都在我的名單上。在神殿降下神罰很無趣, 我打算親自參與其中。不過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殺人, 所以可能結果和你想象的有所出入,但大體還是能讓你在解氣的。”

阮漓安靜地看著洞庭,他的眼神清澈明亮, 洞庭歪了歪頭, 笑著問道:“這麼看我做什麼?”

“倘若虛名留給我, 惡人都留給你做,那我也太虛偽做作了。”阮漓忽而淺淡地笑了笑,“我不想做的, 推給別人,然後再獨善其身?那我當真是一個廢物。”

“你從未真正接觸這個村子, 如今直面了這個村子的本性,你的思維已經陷入了一個錯誤的圈套。”洞庭伸出手, 阮漓遲疑一下,將手指放在對方掌心,洞庭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指,翻動手腕,“荒村這種事情發生了無數次,比這更殘忍的也不盡其數, 只不過你之前不在荒村,現在即使身處結界, 也從不涉及荒村事務, 所以從未親眼看過而已。”

“荒村的人不是你的責任, 他們的死生也與你無關。你今天或許能救下一人,明天他就會以別的方式死去。或許你今天救下兩個人,明天他們就合夥殘殺了另外的人。那麼你又會懷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對的。然而你原本就可以獨善其身。他們互相爭鬥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原本就是外人。”

洞庭說到這裡,阮漓忽然覺得心緒一開。

“荒村不是外界,在外界你可以見義勇為,可以仗義執言。但是你的善良不適用這裡。也無須浪費在這座牢獄中。”洞庭笑道,“你難不成還能管得過來這裡的生殺大事?你又何必為他們勞心神?”

“我第一次見到這種仿若地獄的慘相,有些鬱結於心。”阮漓捏了捏眉心,“感覺畫地為牢了。”

他原本就外人,誤入其中,也是因為村民的緣故才被困住。邪神和神妃對村民有沒有保護的義務。他也從不參與荒村事務,這次自然也不必捲入其中。

阮漓的手指忽然拂過洞庭的髮絲,幫他把那縷有些散落的長髮掩回耳後:“我是你的演員麼?”

洞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覺得你會生氣?”

“他們原本就是我的目標,不過說出來確實是為了你讓打起點精神。”洞庭笑眯眯說道,“放心,在我的計劃裡,他們會比死還慘。有可能他們會受不了那種痛苦,自己了結了性命呢。”

阮漓無奈:“可是——”

那種危險又想靠近的感覺,就像是一些極限運動,你知道腳下是萬丈深淵,也並不清楚安全繩是否牢靠,但是你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阮漓嘆了口氣,抬起頭看洞庭:“什麼良方?”

洞庭罕見沉默了一下,他正要開口,阮漓卻平靜地再次追問:“洞庭,你為什麼要開解我,說不定我一時想不開,你就提前看到你想看的。你會發現我其實也只是個普通人,而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寒風也吹不散的人。”

“想試試?”洞庭問道,“不後悔?”

他只是來玩一場遊戲的。

是粉身碎骨還是驚喜開懷,也不過一步之差而已。

“阿漓,所以我說過你最好遠離荒村。”陽光灑在洞庭身上,他垂下眼睛微笑道,“這種才是荒村的常態,你運氣好,前幾次沒有碰上。你既不能像我一樣喜歡這裡,就不要為這裡傷神。”

洞庭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收斂起笑容,神色淡淡說道:“我也不是時時都想看戲的。我之所以這麼做,只是我想這麼做了。”

“荒村和世界眾人與我不過是木偶或是演員。我喜歡編寫劇本,也會交給他們自由發揮的餘地,但當演員們太過不聽話,我也會下場修正。”

洞庭靠近他,輕聲道:“那可——說不定。”

阮漓點了點頭:“你說阿螣和沈遠是你這次下山的目的之一,是故意說來哄我的麼?”

“可以。”阮漓回答,“放心,無論怎麼樣都不生氣後悔。”

“不然呢?”阮漓笑了笑,“你難不成還真有什麼好藥方?”

阮漓輕輕嘆了一口氣,洞庭一直與他掌心相貼的手一用力,將阮漓拉到他的身前,阮漓差點跌倒,洞庭輕笑一聲:“如果阿螣還敢偷襲你,你自然可以還手,不然就不要為他浪費心神,你要是提前把他殺了,我也會少很多樂趣。”

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洞庭確實會讓人產生一種似是而非的好感。

短短几句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阮漓靠近他:“你究竟要做什麼?”

“不必多想。”洞庭眯起眼睛,像是一條毒蛇,吐著信子,可是鱗片漂亮,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你如果心病不消,我倒是有個醫你鬱郁心結的良方。”

說罷他微微一側頭,吻上阮漓的嘴唇。

阮漓猝不及防,不能免俗地睜大了眼睛,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向後一撤,洞庭也只是輕吻一下,並沒有糾纏,兩人同時後退,中間倒是隔了一段距離,和剛才的親密無間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阮漓無言以對,他自己剛說完不會生氣後悔,但是他實在不想到邪神殿下耍流氓都耍得這麼與眾不同。

他心裡轉了幾轉,還是覺得大吵大鬧太丟人。只能面癱著一張臉,垮著表情看洞庭。

洞庭一攤手:“你我是夫夫,這倒也不算於禮不合。”

阮漓:“行。”

被洞庭這麼一折騰,他倒是真的再沒心情糾結那些有的沒的,滿腦子都是剛才發生的那個吻。

庸醫手持良方,也不知道是誤打誤撞,還是故意守株待兔,偏偏就治好了他。

洞庭笑得開心,他起身,拉起阮漓的手,兩人的易容重新帶上,一起回了唐家。

他們去了唐兀的房間,阮漓有些累,倒在床上,洞庭就坐在床前的搖椅上,拿著手機慢悠悠地不知道在看什麼。

阮漓趴著看了一會洞庭,實在沒忍住:“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是老爺爺。”

“有我這麼年輕英俊的老爺爺?”洞庭笑道,“你要真論年紀和輩分,你得喊我一聲老祖宗。”

阮漓冷漠地說道:“那我還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你祖墳冒不冒青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我結婚之後,你真正的祖宗可能會氣得從墳裡爬出來。”洞庭一晃手,搖起扇子,“傾凜仙君可是最崇拜積玉的。”

“積玉?”阮漓聽見一個陌生的名字,“誰?”

“就是那個討人嫌的驚玄太子,驚玄是封號,積玉是本名。”洞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真是浪費這麼個好名字。”

阮漓對天界的事情忽然有點感興趣,但是明顯洞庭現在不想談這個,於是他就轉移了話題:“我在沈遠那裡下單殺你,是幫了你還是擾亂了你的計劃?”

“我原本倒是沒打算這麼快結束,不過看來你也膩了。讓他來找我,快點上演結局也不錯。”洞庭忽然看向外面,“你新交的朋友來找你了。”

阮漓一怔,恰好門口有人敲門,他起身開門,果然是楚思站在門外。

阮漓迎他進來,想到洞庭在臥室,就留他在客廳裡。

楚思剛落座就問道:“你下山是不是為了殺沈遠?因為他們冒充你的名號?”

阮漓眼神一冷,反問:“你怎麼知道?你去找過他,你準備把最後的仇人交給他?”

楚思嘆了口氣:“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憑我已經難以殺了他們兩個,只能下單,還好秦相留給了我一些財產,下單足夠了。我這次來找你,是希望你——暫時不要殺他。”

阮漓沉默了一會:“你是哪天去找的他?他說過什麼時候幫你殺人麼?”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明天他打算攪局的那一單就是屬於楚思的?

還好楚思神色鬱郁說道:“我今天才去的。”

阮漓察言觀色,心底有了個猜想:“他拒絕了?”

楚思要殺的人在荒村中頗具地位,不是輕易能殺的。

沈遠絕對不會為了主顧拼命,他以前偷懶耍滑,現在也一樣難改本性,他要的是錢,而不是送命。

“他說他做不到。”楚思沉默了一會,“但是他又說他最近找了個打手,只要我多給他一些錢,那個人一定願意接下這單生意。”

阮漓:“……”

合著在這等著他,沈遠還真打算把「唐兀」當死士用,打算用完就扔。

沈遠一定是打算把唐兀推出去,無論那兩個人能不能被殺死,錢到了沈遠的手裡,自然不會再吐出來。而唐兀如果殺了那兩個人,日後那二人家人尋仇,也就可以直接推唐兀出去頂鍋。

殺不了也無所謂,反正唐兀要麼死在對方手裡,要麼是刺殺不成脫身離開被那兩人追殺,總之沈遠會把一切撇得乾乾淨淨,唐兀送命他數錢,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我不會借錢給你,也勸你就此收手。”阮漓起身,“沈遠說的那個殺手就是我,而我絕對不會幫他殺人,你被他騙了。”

楚思絕望地說道:“可那是我最後的希望,至少你先別殺沈遠,他說不定會幫我另想辦法。”

“沈遠根本不會幫你復仇。”阮漓冷冷說道,“你只會人財兩空。楚思,不要再為秦相而活了。你也該回頭看看自己。”

楚思沒再說話,只是靜坐良久後默默離開。洞庭從房間內出來,笑道:”除非你把真相告訴他,否則他絕對不會放棄。“

阮漓嘆了口氣:“明天先解決了沈遠和阿螣的事情,再想辦法吧。”

洞庭神色詭異:“我倒是覺得……可能明天之後,你也不會在頭疼楚思的事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