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喬欣然抬起包著紗布的手蓋住,嘟囔著說道:“不是就不是麼。”
付亦琛依舊很惱怒,難得他有心思陪這女人逛逛街,結果她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烏七八糟的玩意兒。
但想到之前喬欣然說要養他,付亦琛心頭的火氣頓時煙消雲散。
自從他回到付家,就有無數女人鑽了出來,想要靠近他,從他這裡得到更多的好處。
然而,想為他省錢,為他花錢的,卻只有這一個身上加一起都不超過四位數的窮光蛋。
單是回想,付亦琛記起了方才的滋味,傾下臉,他懲罰般的咬住喬欣然的小嘴:“怎麼這麼笨。”
喬欣然:“……”
還說不是演習呢,一回來就又開始了,咬她還罵她笨,這王八蛋,真是死性不改!
親了一通,付亦琛鬆開手:“回房去躺著。”
“我不想躺……”喬欣然小聲地說道。
她還沒躺下,有人就蠢蠢欲動,要真躺下去了,只怕人早就壓上來了。
“那你還想怎樣?是不是要上天?”付亦琛抬手敲了喬欣然腦門一下,“肚子疼就多休息,不然就給我去醫院打吊瓶。”
被提醒的喬欣然眨一下眼,忙按住肚子:“好吧,那我回房了。”
回到房間,喬欣然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裡換了衣服卸了妝,從浴室出來,她乖乖地躺在床上裝病,為了逼真一些,她刻意把頭髮撥散,讓自己看上去更加憔悴。
然而事實上,就算她不這麼做,已經是滿臉病容。
臥室門被推開,付亦琛走進來對上的就是喬欣然無精打采的小臉,不帶一絲血色的肌膚被黑髮襯的近乎透明,他走上前:“起來,吃藥。”
“什麼藥?”喬欣然睜開眼,故意做出虛弱的樣子。
“止疼片。”付亦琛說道。
本來就不疼的喬欣然連忙搖頭:“我不吃。”
付亦琛擰眉:“趕緊吃,別廢話,疼死了算誰的?”
“我不想吃。”喬欣然說道,“也沒有那麼疼,我睡一覺就好了,讓吳媽給我準備一個熱水袋吧。”
“麻煩。”把冒著熱氣的水杯放到床頭,付亦琛起身離開。
喬欣然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推開,付亦琛說道:“沒有熱水袋。”
“啊?”喬欣然愣了愣,“我前兩天還用過的。”
“我說沒有就沒有!”付亦琛聲調拔高,“我有辦法,睡你的覺!”
你能有什麼辦法?喬欣然心裡嘀咕一聲,便乖乖閉上眼。
床被壓的一陷,感覺到人上了床,喬欣然連忙看向付亦琛:“你想幹什麼?我還不方便……”
“閉嘴。”付亦琛拉開被子,手一伸,就把喬欣然撈到了懷裡。溫熱的大手貼在小腹上,他的臉貼在喬欣然的肩頭,“這樣好些了沒有?”
不看到他的動作,喬欣然神情一愣。
她隱約記得,有次睡著的時候,也有人這樣給她揉過,只是那時候她以為只是一個夢。可現在這樣的感覺,卻讓她清晰地記起了那一次的事。
他不是從來都不管她的死活麼?為什麼要對她這樣……
“付亦琛?”喬欣然偏過臉。
付亦琛眉頭緊鎖:“睡覺!”
喬欣然:“……”
沒有交談,臥室裡安靜下來,但這樣的靜卻不像往日那般死氣沉沉。
本身沒有睡懶覺的習慣的喬欣然漸漸也有了幾分倦意,迷迷糊糊間,也打起了盹。
“豬一樣。”耳邊有人低語一聲,唇上被輕輕觸碰一下。
喬欣然咂巴一下嘴,身子也輕輕朝身邊的暖爐靠了過去。
身子一僵,付亦琛小心翼翼地放鬆下來。
昨晚的喬欣然就是這般,在沙發上,靠到他的懷裡,睡得一臉滿足。
這樣的依賴,讓付亦琛頭腦一片空白。
即使一遍遍提醒自己當年的錯誤,可他始終沒辦法推開懷中的人。
眸光微沉,他聲調低啞:“喬欣然,當年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唯一的回應,只有平緩的呼吸聲。
到底不是睡覺的功夫,睡了不到半小時,喬欣然就睜開了眼。
肚子上暖烘烘的,讓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拉,觸碰到骨節分明的大手,她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了,付亦琛讓她睡覺,她竟然還真的睡著了……
難怪付亦琛說她是豬,這一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能不是豬麼?
“醒了?”身旁傳來男人的聲音。
喬欣然嗯了一聲,臉慢慢地往被子裡縮了幾分。
睡著就罷了,居然還是在付亦琛懷裡睡的,她不是最討厭他了,怎麼還能睡的著?
“好點沒有?”付亦琛又問。
“好一些了,謝謝。”喬欣然說道。
“嗯。”付亦琛保持不動,“再睡會兒。”
雖然同床共枕的日子不多,但喬欣然也知道,付亦琛是很貪睡的,就算醒了,也勢必要睡個回籠覺。
今天因為她,這人特意起了個大早,現在這樣,應該也是累了吧。
“好。”喬欣然自覺放輕了聲音,“你睡吧。”
這一回,輪到了她醒著,他睡著。
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喬欣然轉過臉來看付亦琛。
拋開性格,付亦琛的長相無疑是討喜的,五官精緻,有稜有角,鮮明又富有男人味,和俞子邵那樣的濁世翩翩俏公子比起來,他看上去有一種別樣的真實。
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喬欣然收回視線,兀自想著心事。
她不知道蔡曉菲是怎麼和俞子邵聯絡上的,更不知道這樣的聯絡保持了多久。更讓她在意的,則是那個在背後幫助畫廊的人……難不成,真的是子邵哥哥?
想到那通電話,喬欣然心裡悶悶的,篤篤的。
就算知道是他又能如何,現在的她,面不能見,電話不能回,就像是躲在黑暗裡的塵埃,見不得半點光明。
更讓她覺得糟糕的是,她竟然開始習慣這樣陰暗的環境。
準確來說,她開始習慣付亦琛這個人……
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對她稍微好了一點,就被這樣輕易地感動了麼?
喬欣然覺得自己應該是患了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不然她怎麼會看付亦琛開始順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