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陪同?
如果讓付亦琛知道自己出去就會找俞子邵,保不準這個人又會做出怎樣的舉動,要是付亦琛一個不對勁兒去對付俞子邵,那她喬欣然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希望被澆滅,喬欣然搖搖頭:“不必了,沒什麼地方可去。”
喬昱潔臥病在床,就算自己隔三差五去陪他說話,但醫生也說了,這種情況能醒來的機率很小,長期臥床身體機能難免會受影響,時間越長,狀態越不容樂觀。
好像所有的燈都滅掉,可怕的黑暗到底籠罩住了整顆心,喬欣然沒有感覺到恐懼,而是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平靜。
見前一刻還滿眼星辰的女人此時又恢復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付亦琛不禁咬牙切齒:“明天跟我出去!必須!”
“不去。”喬欣然撇過臉,“我不舒服。”
她的臉色滿是病態的蒼白,付亦琛皺皺眉,語氣緩和幾分:“吵死了,讓你去就去!”
一如既往的霸道,讓人無所適從。
淡淡哦一聲,喬欣然又問道:“還有什麼要吩咐的麼?”
逆來順受的樣子,讓人很不舒服。
“睡覺!”付亦琛的火氣又冒了起來,一把扯開胸口的紐扣,他走向衣櫃,拿出一套乾淨的居家服,“喂,喬欣然,你過……”
轉過身,付亦琛看向喬欣然,才發現人已經躺下閉了眼。
本要讓她過來扣扣子的付亦琛神情變了變,自己扣上釦子,便也上了床。
靜躺一會兒,他不放心地伸出手,貼在喬欣然的額頭上。
抬起手臂,輕輕推開付亦琛的手,喬欣然有氣無力地說道:“你讓我睡覺的。”
“就你有嘴!”付亦琛眉心擰得更緊,手探過來,他用力地給喬欣然掖了被角,又起身走出了房間,過了一會兒他回到屋子,手上還抱著東西。
喬欣然對付亦琛做什麼都沒興趣,便還是閉目假寐。
呼啦一聲,臉上拂過風,身上也添了分量。
愣一下,喬欣然睜開眼,看向又給她加了一床被子的付亦琛:“你做什麼?”
付亦琛拉開被子,一下躺下來:“冷死了。”
喬欣然:??
這才幾月啊,他就說冷。
抬手,她試圖抓開多出來的一床被子:“我不要,太熱了。”
“喬欣然,你再動一下試試?”付亦琛斜眼瞪過來。
試試就試試,心裡腹誹一句,喬欣然一把抓住被角,扔到了付亦琛身上:“你冷自己蓋,別讓我跟著受罪。”
“少廢話。”付亦琛二話不說把被子重新壓到她身上,身子貼過來,他聲調沉了沉,“喂。”
喬欣然無奈地問道:“又幹嘛?”
“冷,就抱住我,知不知道?”付亦琛說道。
嘴角抽了抽,喬欣然說道:“我不冷。”
付亦琛臉頓時黑了:“你再說謊我咬死你信不信?”
喬欣然明智地說道:“好,我知道了。”
得到理想的回答,付亦琛這才躺下。
毛病,心裡嘀咕一聲,喬欣然再次閉上了眼。
明天還要陪這位大爺去發瘋,就算不想睡她也要閉目養一下神,一閉上眼,她就又想到了剛才的電話。
“我會等你。”俞子邵的話好似就在耳邊,那麼清晰,那麼堅定。
鼻頭一酸,喬欣然歪過臉,不想讓付亦琛看到自己流眼淚的樣子。
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女人主動不說,人還把腦袋給偏過去了,付亦琛很是氣不過,手一伸,他就把喬欣然拉到了懷裡。
心裡一驚,喬欣然抬起左手抵在付亦琛的胸口:“你又發什麼瘋?”
“安靜!”付亦琛語氣煩不可耐,靜默半晌,他把臉貼在喬欣然的肩頭,聲音低了幾分,“我冷。”
喬欣然:!!
這人在開玩笑麼?他身上跟火爐一樣,怎麼好意思說冷。
“發燒了?”喬欣然問了一句,試圖去掰付亦琛的手,“你別傳染給我啊。”
“喬欣然!你還睡不睡覺!”付亦琛手非但不松,反而摟的更緊,“我沒發燒,你才發燒了。”
被抱住的感覺實在不舒服,喬欣然心裡煩透了,恨不得一腳把人給踢下床去。
可想到自己這麼做以後的下場,她還是明智地選擇了忍耐。
兩床被子,再配上一個人肉大暖爐,本身上還冷冰冰的喬欣然也暖和起來。
迷迷糊糊間,腦子裡的胡思亂想都被牽到了夢裡。
“欣然,你來了?”夢中的那張容顏,是那麼俊秀親和,喬欣然展開笑容。
手戳在喬欣然的臉蛋上,付亦琛嘀咕一聲:“做什麼夢呢?”
一把抓住付亦琛的手,喬欣然微張開嘴發出低聲的夢囈:“子邵哥哥……”
身子一沉,喬欣然被硬生生拉出了美夢,還沒回過神,唇上就被人用力地咬住。
身上的睡衣被凌亂地扯開,喬欣然費力地掙扎幾下,脖子上一緊,強烈的窒息感讓她頓時手腳無力。
掐在脖子上的手漸漸收緊,眼瞧著女人就要失去意識,付亦琛一把鬆開手。
“咳!”抬手捂住刺痛的喉嚨,喬欣然大力地咳嗽起來,眼淚都被咳出,她不滿地看向付亦琛,“你瘋了?”
付亦琛神情冷峻地看她一眼,一下從床上起了身。
他的舉動實在是莫名其妙,但卻讓喬欣然堅信了心裡的想法。
果然,他對她好過,就會變本加厲地折磨她。
這個變態,是真的想她去死!
捂熱的身子慢慢涼了下來,喬欣然忍不住發抖,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讓自己好受一些。
可恐懼和寒冷的雙重摺磨卻並沒有讓她好過,難得的睡意再次被驅散,喬欣然不得不睜眼熬到天亮。
光明沒有帶來希望,而是提醒她新一天的磨難又會降臨。
喬欣然伸出手,再次拉開抽屜,顫巍巍地拿出了玻璃片。
撕下膠布,喬欣然用手指撫過尚且鋒利的邊緣,緊繃的一根弦裂開,神情有幾分釋懷。
真是可笑,她的人生已經夠糟糕了,她為什麼還要奢求希望?
眼下的希望,除了讓她更加失望難過,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