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那你的意思是,是我在無理取鬧?”蔡曉菲氣得腮頰通紅,腰身前傾,似隨時都能跳起來給喬欣然好看一般,“你捫心自問,這一年,我付出了多少,發著高燒都在幫你搞宣傳,你真以為靠倪記者畫廊就能有今天了?!”
“你對畫廊的付出,我一直都看在眼裡。”喬欣然說道,“論私心,我並不想讓你走,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會把事情搞清楚,再給你一個交代。”
“不必了!”蔡曉菲態度堅決,“就當我這一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喬欣然看向面前的辭職信,神色黯淡:“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不挽留你了。”
蔡曉菲不再多言,自去收拾了東西,又對著一群依依不捨的同事們熱熱鬧鬧地說了會兒話,等喬欣然從會議室裡走出來,她卻立刻冷了臉,抱著紙箱子就走了。
這番作態,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而之前說要走的人,更是鐵了心要離開。
就連蔡曉菲都呆不下去了,這畫廊還有什麼好留的。
看幾個人都在打辭職信,小週考慮了一下,去喬欣然的辦公室找她:“老闆。”
按著眉心的喬欣然放下手:“進來。”
“老闆……你真的讓曉菲姐走麼?”小周問道。
喬欣然說道:“她現在在氣頭上,我說什麼都不會聽,先給她時間冷靜一下,等她氣消了,我會再跟她談談,如果那個時候她想回來,那隨時可以回來。”
小周咬了下唇:“曉菲姐不像是小氣的人……她怎麼會生氣?”
“這個,我也想知道。”喬欣然說著,看向放在左邊的電話。
她很想打電話問問付亦琛究竟想幹什麼,可答案不言而喻。
那個從一開始就在支援她死對頭山水畫廊的人,要砍掉她的左膀右臂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他根本就看不上昱天畫廊,嘴上更是一口一個破畫廊的叫,畫廊的收益在他眼裡堪稱九牛一毛,做不做對他而言,都無所謂。
再想到昨天付亦琛說的那句喜歡,喬欣然只覺得可笑而可悲。
她居然真的信了他的話,以為他喜歡自己,還戰戰兢兢地失眠了大半夜,結果到頭來,他喜歡的不過是欺負她,作弄她罷了。
電話始終沒打過去,心裡煩悶,喬欣然提前離開了畫廊,但卻並沒有跟付亦琛打招呼。把手機關機,她漫無目的地沿著街往前走。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想到畫廊以後的處境,明明站在陽光下,可四肢卻依舊是冷冰冰的。
“欣然!”身子一歪,喬欣然被拉開,尖銳的喇叭聲呼嘯而過,喬欣然看著眼前心心念唸的那張面孔,似還沒回過神來一般。
“欣然,怎麼了?”俞子邵心疼地握緊她的手,“手怎麼這麼冰,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他面對面,可現在他就在她眼前,就像讀書時那般,耐心地用自己的溫度給她溫暖。
可是,就算手被搓熱了,心卻始終是冷的。
慢慢抽回手,喬欣然垂下眼:“我沒事。”
手僵在半空中,俞子邵看著眼前的喬欣然。
她瘦了很多,單薄的身子好似風都能吹走一般。
俞子邵心疼地想將她拉入懷中,可想到喬欣然對自己的肢體動作有些牴觸,就只有保持了安全的距離。
喬欣然依舊低著臉,不看他:“你怎麼在這?”
“我去了畫廊。”俞子邵打量著她的神色,“是因為蔡秘書的事?”
喬欣然搖頭:“沒有,剛才謝謝你,我要回家了。”
禮貌生疏地說過,她轉過身,看了一眼紅綠燈。
“我送你。”俞子邵說道,“你這樣,我不放心。”
剛才他跟了她一路,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幾次都想走上前拉住她。他知道畫廊出了事,可他依舊沒能趕上幫她的忙,內心的愧疚讓他遲遲無法站到喬欣然面前,直到看到她居然連紅燈都不看就要過馬路,他才會情急之下將她拉回來。
“不用送了,我打個車就好。”喬欣然聽著自己平淡的近乎冷漠的聲音,心裡暗自訝異自己能夠冷靜地面對俞子邵。
她一直以為,如果再見到他,自己又會忍不住流淚。
可她並沒有,心是疼的,可卻沒有眼淚,也哭不出來。
“我送你上車。”俞子邵堅持道。
喬欣然不做聲了,由著俞子邵幫她攔下出租,坐上車,她依舊保持著下垂的視線:“謝謝。”
“不要怕。”俞子邵溫和地說道,“我回來了,什麼事都有我。”
睫毛顫了顫,壓在心底的情緒好似被他這句話帶起。
鼻頭開始發酸,喬欣然固執而倔強地說道:“不用你,我自己能行。”帶上門,她看向司機,“開車。”
車子發動,喬欣然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俞子邵。
俞子邵依舊站在街邊,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喬欣然也能想象出他面上的憂傷。
眼淚慢慢湧入眼眶,喬欣然抬起下巴,深吸幾口氣,試圖把眼淚憋回去。
“小姐?去哪?”司機問道。
喬欣然沉默一陣,才說了付亦琛別墅的位置。
在路上,她給郝毅打了電話。
“我不舒服。”喬欣然說道,“你能過來一下麼?”
雖然平時經常被叫到別墅來給喬欣然看病,但她主動說自己不舒服,這還是頭一回。
郝毅隱約察覺到大致是發生了什麼,但並沒有急著在電話裡追問:“好,我這就過來。”
喬欣然並不急於換衣服,就坐在沙發上等著。
郝毅很快趕到,手上還拿著藥箱。
吳媽顯然也沒料到郝醫生會不請自來,面上也是一陣疑惑。
“哪裡不舒服?”郝毅走上前詢問道。
喬欣然抿著嘴,不做聲。
郝毅深知她是顧慮有人在,便又把吳媽給支到一邊。
“我想明天走。”喬欣然說道,“今晚,我不想陪他。”
付亦琛現在跟她在一起,說的少了,做的卻多了,每次做完,她身上都像是要散架一樣的難受,可付亦琛從來不知道,就像一如既往的作風一般,他只顧著自己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