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欣然是四點到家的,聽吳媽說付亦琛在書房,她也沒去打擾。
倒是吳媽機靈地跑去給付亦琛通了信,說太太回來了。
一個下午幾乎沒怎麼做事的付亦琛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知道了。”
等吳媽退出書房沒多久,門又被叩響了。
推開門,喬欣然走進來,看著坐在電腦前的付亦琛,她說道:“我回來了。”
“哦。”付亦琛面上一派平靜,不起波瀾。
喬欣然見他沒什麼要吩咐的,又說道:“那我回房了。”
“嗯。”付亦琛淡淡應一聲,頭也不抬。
“那個……”喬欣然遲疑一下。
“什麼?”付亦琛抬起臉,濃黑的眉擰著,透出慢慢的不耐煩。
喬欣然拿出手機,說道:“我明天就去拿我的手機,這個我不用了,你還是收回去吧。”
付亦琛的眸光驟冷:“我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說法。”
喬欣然靜了一瞬,慢慢說道:“我不明白。”
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付亦琛臭著臉問道:“不明白什麼?”
“當初籤的合同不是這樣的。”喬欣然主動提起合同,咬了下唇,又說道,“手機我已經有了,真的不用再買,衣服我也夠穿了,你沒必要買那麼多,還有煙花……付亦琛,我不明白你要幹什麼,你不是討厭我麼,為什麼要給我花這些錢?”
被問起,付亦琛神色變得高深莫測:“沒有為什麼,單純只是因為我有錢。”
“我知道你有錢,但你沒必要把錢浪費在我身上。”喬欣然語重心長地勸道,“我很謝謝你給我買這些,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良久,付亦琛才聲調微沉地開口:“如果是他買的,你就需要了?”
“他?”喬欣然反應了一下,隨即說道,“誰買的我都不需要,付亦琛,你一直在告訴我,讓我記住我的身份,其實我一直都記著。喬家已經不是喬家了,我也不是以前的喬欣然了,對現在的我而言,衣服夠穿就好,吃的夠飽就好,我沒有精力再去挑剔,也沒有能力去承擔。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我好不容易才適應現在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讓自己經歷一次失落。所以,付亦琛,就到此為止吧,好麼?”
以前的她,是掌上明珠,而現在的她,卻已經失去了那些光環。
她不再任性,剋制脾氣,甚至曾經每天不重樣的打扮也換做了再普通不過的通勤裝。
就好似一顆漂亮的星星,掩去自己所有的光彩,無可奈何地順服在命運的作弄之下。
可她不知道,付亦琛是有多想讓她變回公主,他想給她她擁有過的一切,費盡心思去探知她喜歡的一切,可到頭來,這些卻都只是她的負擔。
書房裡靜了良久,付亦琛好似什麼情緒都沒有一般:“放那,你可以出去了。”
本以為會換來一頓爆吼的喬欣然有些意外,把手機放在一旁,她略一躬身,便退出了書房。
起身,付亦琛走過來,拿起喬欣然用過的手機。
螢幕上還留著她指尖的指紋,在螢幕上落成一團,就像團簇的梅花,又像貓兒調皮留下的痕跡。
手蓋在螢幕上,付亦琛一言不發,轉身就把手機扔到了抽屜裡,不再多看。
晚餐付亦琛也沒有下樓來用,吳媽上去喊人,卻被告知不用。
終於可以不用跟付亦琛相對用餐,可喬欣然卻並沒有感受到期盼中的輕鬆。
“太太,你先用吧。”吳媽見喬欣然不動筷,便勸了一句。
“把這兩個菜給我留下。”喬欣然隨意指了一下,又說道,“那些就給他端過去吧。”
吳媽卻是不動,深知付亦琛心情不好的吳媽也沒有去觸黴頭:“太太,你吃吧,先生要吃了廚房會做的。”
喬欣然思忖一番,覺得付亦琛多半是不想看到自己,便加快速度用了餐。
吃好她就回了客房,沒有再出來。
枯坐一陣,喬欣然正猶豫要不要親自去叫付亦琛用餐,就聽一陣馬達聲轟鳴,從沙發上站起來,她走到窗邊,用手將窗簾挑開一縫。
拉風的跑車一下開出,只留下尾燈的殘影。
看一眼時間,七點過了,這個時間是要去應酬還是去見那個人?
不過,他去找誰,又跟她有什麼關係。
低頭看一眼手上的鑽戒,喬欣然摘了下來,塞到床頭櫃裡,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夜場計劃已經有了雛形,現在需要挑選的就是可以在夜場展出的作品。
畫廊簽約的畫家不多,作品風格更是各異,喬欣然需要對每個人的作品進行甄選,這樣才能讓畫展不至於繁雜。
對著電腦看到十點,喬欣然又聽到了馬達的聲音。
一把將電腦從腿上拿開,她連忙起身,走到窗邊,小心地拉開窗簾往下看。
車門開啟,一隻豔紅的高跟鞋踩在地上。
付亦琛從駕駛坐上下來,也不知跟那高跟鞋的主人說了什麼,換來一串清脆響亮的笑聲。
他帶了個女人回來,那應該是吃過飯了吧。
放下窗簾,喬欣然坐回到原位,繼續沒完成的工作。
樓下,付亦琛單手攬著妖嬈的女子,抬眼看向客房。
燈還亮著,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沒睡。
念頭才起,付亦琛就厭煩地皺起了眉。
該死,他幹什麼還要想那個冷漠無情的女人。
“付少……春宵苦短,我們快一些吧。”紅唇張合,女人主動地將豐盈靠在付亦琛的胳膊上,她的眼裡眉梢盡是媚意,說話更像是帶著鉤子一般,撩心動魄。
然而被她倚靠的男人,卻像是毫無感覺一般,他沉著一張臉,全然沒有半點要和人共赴雲雨的意思。
女人的妝容精緻,五官也是秀美,和喬欣然沒有半點相似。
可對上這樣一張臉,付亦琛想到的卻都是喬欣然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笑的哭的,在他身上蒙著霧的,明明單純到了極點,可卻也誘人到了極點。
抽出自己的手,付亦琛冷然道:“會叫麼?”
“啊?”女人不解,“叫什麼?”
“叫.春。”付亦琛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