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心悸,那份憧憬,帶著甜,也帶著澀,就好似一個根深蒂固的刺,深深地紮在心裡。
視線久久沒有移開,喬欣然若有所覺,抬起臉看過來。
回憶和眼前的畫面好似重合,長椅上的少女輕輕將發撩至耳後,露出帶著善意和好奇的笑容,輕輕開口:“同學,你有事麼?”
“付亦琛?”
回憶被中斷,眼前的女人穿著一身規矩的近乎老氣的套裝,一點淡妝遮去了病態的蒼白,粉嫩的面頰,硃紅的唇瓣,好似正值綻放的鮮花,引人採擷。
收回目光,付亦琛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蘸了蘸嘴:“給你半天假,跟我出去。”
看一眼時間,喬欣然說道:“下午可以麼?我想先把這些檔案交接了。”
“不用你管,現在去穿一套能看的衣服下來。”付亦琛皺皺眉,“讓你換衣服,你就換這個?”
“這個怎麼了……”喬欣然不明所以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覺得再正常不過,雖然是商場打折才買的,樣式也老氣了一些,可好歹也是正兒八經地品牌貨,“不是挺好的麼?”
“你對好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付亦琛抬起手叩了叩桌子,“給你十分鐘,再不換我會親手給你換!”
一聽他倒計時,喬欣然就緊張得頭皮發麻,咬了咬唇,她商量地問道:“我能不去麼?”
“不能。”付亦琛看一眼表,“你還有九分半。”
忍了又忍,喬欣然放下檔案,起身,氣騰騰地往臥室走。
唇角勾了勾,付亦琛拿出手機來安排。
把門反鎖好,喬欣然先把垃圾桶裡的投影藏好,又在衣櫃裡翻了一陣,見清一色的黑白灰,暗暗頭疼。
早知道,就把倪靜給她的那幾件衣服拿回來了。
不過……跟那傢伙出去,也不用太刻意去打扮了吧。
挑出一件素淨的白色過膝長裙換上,喬欣然又搭了一件小外套遮著肩,對著鏡子看了一遍,確定這樣穿不會出錯,她這才拉開門下了樓。
樓下,郝毅正在和付亦琛說什麼,看到喬欣然,他紳士地欠了下身:“喬小姐,我來給你換藥。”
喬欣然點點頭,坐到了沙發上,看一眼走到邊上去打電話的付亦琛,她壓低聲說道:“郝醫生,我不想逛街,幫我想想辦法吧……”
郝毅慢慢拆開紗布,用鑷子夾起消毒棉球,他岔開話題:“這兩天是誰給你換的藥,包紮的不錯。”
“沒換過。”喬欣然隨口答過,隨即記起來,那天紗布弄溼以後,付亦琛給她換過一次。
“怎麼可能。”郝毅笑一下,說道,“這藥每天都要擦,睡前用效果最好。”
睡前……喬欣然咬著唇想了想,昨天晚上她和付亦琛是在沙發上睡著的,可醒了人卻在臥室裡躺的好好的,難不成就是在她睡著的時候,付亦琛給她換的藥?
這個想法,讓她頭腦有些發懵。
緊跟著,她又記起了那些堆放的整整齊齊的檔案,該不會也是他幫忙整理的吧?
好似沒發現她的出神,郝毅打量著她的右手,判斷道:“恢復的不錯。”
用了幾天藥,燙傷的地方几乎都看不到印記,但縫過針的傷口卻還是清晰可怖。
重新包紮好,郝毅抬起臉問道:“你剛才說不想逛街?”
喬欣然:“原來你聽到了啊……”
“現在想了麼?”郝毅溫和地笑著問。
收起右手,喬欣然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是不想。”
無論昨晚是不是付亦琛把她抱回房間,檔案是不是他幫忙整理的,喬欣然都不想和他逛街,當初簽訂的契約說的很清楚,兩個人只是掛名夫妻,除了特定場合需要演成恩愛的一對,其餘時候喬欣然都不得出現在付亦琛面前。
而除了那一千萬,付亦琛也不會再對喬欣然施以任何援手。
這樣的規矩,她守了整整一年,未來的一年也還想繼續守下去。
“我覺得,去一下,也沒壞處。”郝毅脫下橡膠手套,說道,“出去逛逛,心情也能好一些。”
“你確定?”喬欣然抬手指了一下付亦琛,“跟他出去心情能好?”
也不知道郝毅想到了什麼,他面上依舊掛著笑,但卻沒有再回答喬欣然的問題。
“好了沒有?磨蹭死了。”打過電話的付亦琛走過來,面上帶著不耐煩。
喬欣然嘟了嘟嘴,給了郝毅一個“看吧,我就知道”的眼神,她不情不願地起身:“好了。”
郝毅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藥盒:“這是今天的藥,白色的餐前吃,紅色的餐後吃,別記錯了。”
“哦。”應一聲,付亦琛隨手接過,塞到了自己的兜裡。
手僵在半空中,喬欣然瞪眼:“那是我的藥。”
“誰稀罕吃你的藥?”付亦琛一把抓過她的手,“走了!”
坐上車,喬欣然繫上安全帶,想了想問道:“下午我能去上班麼?”
見她居然還心心念念惦記著上班,付亦琛的臉黑了:“這才幾點就問下午,再唧唧歪歪,你明天也別想去了!”
深吸一口氣,喬欣然在心裡告訴自己忍他一時,等回辦公室她非得把他的照片打出來,在他臉上畫一堆王八不可!
再看付亦琛,她自行腦補上一堆王八,心裡瞬間解氣不少。
車裡安靜下來,付亦琛開啟CD,放了音樂。
喬欣然有些意外,看不出來,平日裡半點藝術細胞沒有的人,居然還會聽古典音樂。
偏偏她對音樂的造詣也是低的可以,一聽古典音樂就犯困,催眠效果堪比高數老師講課。
抬起手,掩著嘴打了個小哈欠,喬欣然眨了眨眼:“能不聽了麼?”
一把關掉音樂,付亦琛臉黑的更加厲害:“你不愛聽。”
“嗯……”看著他的表情,喬欣然問道,“不可以麼?”
付亦琛不做聲。
“我們欣然最喜歡古典音樂了,如果你能幫她搞到這個限量版黑膠唱片,她一定開心得不得了,到時候自然就答應你的追求啦!”
曾經的冉晴晴是這麼告訴他的,他也信以為真,可現在,喬欣然的表現再清楚不過。
所以,那個女人究竟對他還說了多少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