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實在太過狼狽,頭髮也凌亂了。衣服上沾著泥水。
只是撐在地上的那雙手在昏暗的房間裡依舊慘白、纖細,勾起皇上一抹難得的興致來。
“哦?是嗎?你可知驚擾了聖駕該當何罪?”
宋紫的身子愈發顫抖起來,“奴婢……奴婢不知。”
“杖責三十。”
皇上所說的一字一句都狠狠擊打在宋紫的心理防線上。杖責三十……她
若是真的要杖責三十,恐怕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此處了。
皇上看著地上縮成小小一團的婢女,倒也沒打算為難她。
“去,把那邊書架上的書籍整理好,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是,皇上。”
宋紫心中舒出一口氣,幸好小命還在。
她緩步走到書架前,只是手上沾了水,身上也沒有帕子,衣服還是溼的。
只能乾巴巴地站在那裡等手上的水漬乾涸。
皇上抬頭看去,就見她站在那裡,雙手侷促不安,又看了她身上的狼狽模樣,心中瞭然。
但是,他並不打算幫她,饒她一命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宋紫站了一會,確定手幹了之後小心翼翼地整理書籍。
這書籍之前都是有人整理好的,所以並不難搞,沒過多久她就整理完畢。
“皇上,奴婢整理好了。”宋紫還是很緊張,兩隻小手緊緊捏住衣襬。
皇上頭也未抬,“嗯,回去吧。”
“謝皇上。”宋紫如釋重負地離開了。
待皇上抬頭就看見小姑娘步伐輕鬆了許多,搖搖頭。
他有那麼可怕嗎?
宋紫出去時雨已經停了,空氣中透出雨後特有的清新氣味來。
宋紫挽著籃子,走在青石板路上。
因為剛剛摔過一跤了,所以宋紫這次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走到了鵝卵石路,宋紫的步伐又變得輕快起來。
宋紫眼前飄過一抹豔紅色,她凝眸望去——是月妃。
宋紫轉身就要繞路,一邊嘴裡唸叨著。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這宮裡人人都知道月妃是出了名的跋扈,只要不順心了便喜歡拿人開刀,前些日子才賞了一個宮女一丈紅,宋紫可不想當下一個。
不過,月妃如此張揚跋扈還是有原因的。
月妃是紀將軍之女,家世顯赫,又深得皇上寵愛。
她不跋扈誰跋扈?
“前面的,見了本宮不知道過來行禮嗎?”
宋紫認命般地閉上眼睛,看來,老天爺並不打算放過她。
“叫你呢!聽到沒!給本宮轉過來!”
宋紫心一橫,低著頭轉了過來。
心裡不斷求佛祖保佑,她才十七,她還不想死啊喂,她才剛重生過來,嗚嗚嗚。
“奴婢見過娘娘。”
“抬起頭來。”月妃語氣中含著她特有的傲慢。
宋紫微微抬頭,還是保持著低眉順眼的姿勢,看起來像那毫無攻擊力的小白兔。
“憑著這樣一張臉竟然沒在這宮裡闖出什麼名堂來,竟還是個卑末的小宮女。”
月妃好像在嘲笑她,又好像不是。
“玉竹,你看看,本宮的耳墜掉哪裡去了?”
“是,娘娘。”
“對了,在本宮的耳墜找到之前,你就先跪著吧。”
宋紫聞言抬了頭,月妃兩隻耳朵上分明掛著兩隻耳墜,一隻不少。
“你還敢看我?就在這跪上一個時辰吧。”
宋紫不服,但她不敢說,膝下的鵝卵石咯地她生疼。
“走吧,玉竹。”
“是,娘娘。”
主僕二人趾高氣揚地離開了,留下宋紫在風中凌亂。
怪只怪她如今身無依靠,還不是任人欺凌?
這些她都不在乎,她怕的是月妃記住了她,或是她這張臉,她這張臉在一眾面相普通的宮女面前,著實是顯眼了些。
但是,美貌有時候也能成為武器,抑或是攀附權勢的墊腳石。
等宋紫回去的時候,感覺自己頭暈腦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