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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覲見

東漢末年,漢靈帝劉宏在位期間,皇宮內的規矩其實已經並不繁瑣了,劉宏把整個皇宮搞的烏煙瘴氣,跟菜市場一般混亂。可即便荒淫無度荒唐的劉宏,依舊很在意對兒子們的教育。所以皇子的生活卻一點都不輕鬆。每天的功課安排排的滿滿的,幾乎早上四點左右就得起來。琴棋書畫,騎馬射箭,問候請安,一丁點都不能落下。

劉善只能是努力的去適應。每天天還未亮就被蝶兒喊起來,用冷水洗洗臉,然後如同木偶一樣,被小太監帶著去請安,完事兒去聽課學習。古代的君子六藝,後世聽著很好玩,但是真正投身其中以後,才能體會到活在古代的孩子的辛苦。

必經是皇子,學習的時候,劉善也見到了很多大神。比如帝師王越,就是他和劉協的劍術啟蒙老師。

王越是個精瘦的老頭,渾身沒有什麼肌肉盤橫的模樣,反而特別的和藹可親。手上的長劍舞動起來,形如游龍,勢如閃電。讓劉善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現在的這具身體,居然還保留了一部分肌肉記憶,王越教導了自己幾年時間,淨真的讓自己耍的一手好劍術。十三歲的劉善,身高155,其實在這個時代,已經不算是很矮的了。宮中給他提供的佩劍,更是量身打造的一般,非常的契合。劉善也明白,在這段還可以好好跟著王越學習的時間裡,自己必須鉚足了力氣學好武藝,這可是自己以後安身立命的資本。所以練習劍術的時候,劉善倍加努力和執著。也因此,王越對劉善大為看好。

劉善自然也是費盡心機的和王越打好關係。雖然王越在三國沒有什麼太大的名氣,但是知道這段歷史的人都明白,王越必然會認識江湖上另一個武術大家——童淵,而北地槍神張秀,白馬銀槍趙雲,據說都是童大家的徒弟。所以透過王越,打聽到童淵,就一定會掌握到趙雲的訊息。

除了按部就班的去適應古代生活,劉善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自己之後的出路。

漢室在這個時候還是相當大的虎皮,自己既然披上了這身虎皮,自然要完美的發揮它的作用。像趙雲這種,雖然身懷絕世武功,卻並沒有在世上闖出名聲的人,劉善只要一個合理的身份,去招募過來即可。在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朝代,其實很少有人能拒絕來自朝廷的招募。

劉宏即將離世,算算日子,其實也沒有多少時間了。趁著劉宏還再世的時候,一定得爭取一些利益。等求的一份差事,可以回自己封地,或者可以外出領兵,哪怕是跟著某位將軍出去平黃巾軍,劉善就都可以利用自己皇子的身份,去招募趙雲,甚至去丁原軍中討要呂布。打定主意的劉善,就只等著有一個機會去見見自己的便宜老爹。

然而事與願違,劉善越是著急見劉宏,卻越是見不到。劉宏的身體越來越差,何皇后帶著自己的兒子劉辯,幾乎天天陪在劉宏的身邊。這自然是怕劉宏傳出旨意廢長立幼。

奈何自己在宮中勢單力薄,只能耐心等待尋找機會。劉善也沒閒著,除了每天的功課之外,利用空閒時間,不斷的回憶記錄前世的記憶,把一些軍隊的訓練之法,後世一些簡單的發明,比如手套,口罩,食鹽的製造方法,甚至一些後世有名的礦石產區,都記錄在冊,為之後的計劃做著打算!

終有一日,劉善帶著劉協去給董太后請安,見過董太后,正準備回去功課,卻有小黃門走到身輕聲說道:“善殿下,協殿下,皇上召見。”

“機會來了!”劉善頓時大喜。驚喜過後,連忙按耐住激動情緒,努力理清自己的思路。這種時候,只有保持冷靜,才能盼著在見這一面的時候,爭取到更大的權利或者利益。於是向小黃門輕輕拱手,隨後跟在他身後,直奔劉宏寢殿問安。

進殿才知道,原來今日何皇后並未在此。劉宏病怏怏的躺在床榻上,臉上蠟黃,毫無人色。身後立著一個老太監。

劉善穿越來的時日僅僅只有半月左右,還未親眼見過十常侍等人,只是從融合的記憶中得知,這個老太監就是張讓!劉宏見二人進來,便讓張讓扶自己靠起來。輕聲說道:“善兒,協兒。且上前來。”三月的洛陽已經有了轉暖的跡象,但是劉宏依舊把自己包裹在棉大氅中。“善兒(協兒)給父皇請安,願父皇早日康復。”劉善帶著劉協請安完,才上前跪坐在劉宏床前。

看著跪坐在近前的劉善和劉協,漢靈帝劉宏的心裡其實頗不是滋味:這麼小的孩子,早早的就沒有了母親,如今自己身體有恙,怕是不久於人世,留下這兩個弱子,該如何是好?

不過心中雖如此想,卻還是強撐著微笑,輕聲問候著兩個孩子。然而劉善的心神恍惚了片刻,思索起了別的事情:劉宏這個人,此刻床上躺著的這位是不是一個好皇帝?又是不是一個好人?

劉善其實在前世就有思考這個問題。只是現在,回到了漢朝,還成了靈帝的兒子,血脈上的親近以及記憶中的點點滴滴,都讓自己打心眼裡沒法把靈帝簡單的用好壞,或者成敗來定義。他成了自己的父親,心中的感受變得複雜了起來。

首先,沒法繞開也無法否認的事實是,他並不是一個好皇帝。是他在位時頒佈的政策引起的黃巾起義,導致漢室更加的衰微。如果是個正常皇帝,撲滅了黃巾起義這種造反的大事兒,經歷了這種國家級別的變故,就應該趕緊重用皇甫嵩盧植等大神,勵精圖治吧!靈帝偏不,估計心裡想的是:既然大的叛亂已經鎮壓,剩下的阿貓阿狗就隨他去吧。

於是繼續折騰——宮裡面建了一個裸泳館,還專門引來渠水環繞裸泳館。找一群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必須是貌美如花,身材驕人。讓她們脫光了衣服在水面上划船。

這等美景,你且說還有誰享受過?不知道後來董卓的酒池肉林是不是學的漢靈帝?

還沒完!劉宏又在宮裡面弄了個集市,自個當商人去買賣東西,還耍無賴跟扮演商販的太監爭吵打架……

劉善想不明白,你換身衣服溜出皇宮去微服私訪不行麼?非得幹這些讓後人罵的荒唐事兒!要說這裸泳館、假集市,是一個紈絝皇帝可笑的行為,那賣官店,就絕對是太昏庸了。

劉宏把朝廷的官職明碼標價,有錢你就可以買個官當,無論人品如何,無論能力學識。拿國之大器鬧著玩,這天下豈能不亂?漢室國祚豈能昌盛?

那漢靈帝是個好人嗎?劉善無奈的嘆了口氣。其實坐在皇上這個位置上,是不是一個好人,並不重要。只要不是好皇帝,那一切都是錯的。

不過在漢靈帝快死的時候,終於良心發現,浪子回頭。他直面了漢室的衰微,感嘆時運不濟,大漢的政權岌岌可危的同時,親手組建了衛戍部隊——西園八校尉。希望透過這支武裝力量撥亂反正,重新領導漢室走出陰霾。而且確實選了一些能人。比如曹操,袁紹。

可是有個毛用,讓大太監蹇碩當頭……一隻羊領導的狼能幹什麼大事兒?劉善苦笑著搖了搖頭,漢靈帝的罪狀確實罄竹難書。可是這個昏君,現在偏偏成了自己的父皇。不是好皇帝,也不算好人,那自己應該如何待他?

更加讓劉善哭笑不得的是,現在自己夾在了劉辯和劉協中間。

原本歷史上劉宏生了十幾個兒子,最後活著的就兩個:劉辯和劉協。劉辯是何皇后的兒子,雖然是嫡長子,但是老媽和兒子沒一個爭氣的,老媽嫉妒心重,弄死了劉宏心裡最寵愛的王美人,不為劉宏所喜。兒子劉辯又毛手毛腳好色輕佻。給劉宏留下了一個“輕佻無威儀,不可為人主”的印象。

靈帝雖然昏庸無道,可是人家手中權利一點都沒被誰給削弱啊。母子倆都不讓當政者所喜了,這還了得?

於是劉宏就有了廢長立幼的想法。準備立劉協為太子,只是事兒沒辦完就死了。無奈之下,只好臨死前把劉協託付給了西園校尉的頭頭,大太監蹇碩。

還是那句話,蹇碩只是個太監,能成何事?事兒沒幹成還白白送了性命。最後劉辯在何皇后跟大將軍何進的擁護下登上了帝位。只不過陰差陽錯,最後讓董卓把這出廢長立幼的事兒實現了。

現在,兄弟二人變成了兄弟三人。不知道劉宏還會不會有費立的心思,又會不會把這個心思動在自己的頭上。劉善想到這裡,又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不料卻被劉宏看到了。

“善兒為何嘆氣?”劉宏略有不悅的問道。

劉善心裡咯噔一下,聽這意思,自己走神,惹得老皇帝不開心了?連忙拱手解釋道:“父皇,您關心孩兒學問,孩兒萬萬不該思想神遊。只是兒臣心疼父皇龍體,聯想到那黃巾賊叛亂,給父皇添了不少的煩惱。若父皇不曾被這等煩心事兒惹的頭疼,也許就不會病倒了。兒臣覺得學問在這種時候幫不到父皇。所以兒臣想學習盧植,黃埔嵩等將軍,領軍為父皇掃平這天下紛亂,卻奈何自己年幼力弱,所以嘆氣。”

這話似乎也觸及到了劉宏的內心,畢竟這個時候的劉宏,確實是有心想為這漢室天下做一些實事兒。否則他也不會成立什麼勞什子西園八校尉。劉宏聽罷也是深深一嘆息,說道:“善兒有心了。只是領兵打仗,有那些個將軍去做,善兒最該做的,應該是處理政事,掌握國之根本,行監國之責。若是,若是朕百年之後,爾等也好守護好這大漢江山。”

劉善和劉協聽此言,又是連忙伏倒在地。劉善連忙說:“父皇只是龍體微恙,談何百年之後?等天氣轉暖一些,父皇定當重振雄威!”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劉善來這世界數日,能夠感受到劉宏對自己和劉協確實是非常的關心,經常會派小黃門來過問自己兄弟二人的日常起居,功課進度。所以他的心裡還是盼著劉宏好的。假的是,劉善清楚地記得,歷史上劉宏是189年四月份左右去世的,也就是說,如果今年是189年,那劉宏的壽命再有一個多月就走到盡頭了!如果今年是188年,那劉宏也最多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劉宏欣慰的笑了笑,說道:“身體如何,朕心裡還是有數的。吾兒起來吧。”

劉善拱手起身,繼續跪坐著。劉協卻不安分的往劉宏身前爬了爬,畢竟才只有十歲的孩子,正是童言無忌的時候。張嘴說道:“皇兄,為何不與父皇買一官職,就買個大將軍可好?此時體弱無力,待皇兄力氣大了,不就可以領兵打仗了?父皇,您看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