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莫寒月一早起身,換一身兒素藍衣裙,特意囑咐南喬留在殿裡,自個兒帶著丹楓、丹霞出冷宮,向御花園而去。
剛剛走近瓊宛門,丹霞就悄聲道,“小姐,她果然跟了來!”
莫寒月微挑一挑唇角,並不理會,只是放緩腳步,信步觀賞風景,似有意,似無意,向鳳藻宮方向走去。
鳳藻宮本就是西六宮中的第一大宮,離瓊宛門最近。
莫寒月剛剛繞過一個錦鯉池,就見一個小太監縮頭躬身,抱著只瓷瓶從鳳藻宮方向匆匆而來。
小順子?莫寒月微微揚眉,向丹楓使個眼色。
丹楓會意,上前一步將小順子攔住,說道,“敢問公公,可是鳳藻宮的人?”
小順子正埋頭走路,冷不丁被人攔住,不由一驚,退後兩步,見是一個女子,不禁向她打量。
見她大約二十餘歲年紀,做女兒打扮,自然不是宮裡嬪妃,身上穿的卻又不是宮女的制式,一時心中驚疑,結結巴巴道,“這……這位姑娘,可是有事?”
丹楓微微一笑,說道,“不是我,是我們小姐要問你話!”
說完向莫寒月一指。
小順子回頭,一眼望見莫寒月,不由一怔,跟著目光在她身上一轉,臉色越發驚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女子,似相識,可是如此容貌,又不敢相認,可若說不是她,這氣勢又是如此熟悉。
為了大婚,峻王府給她備下幾大箱的衣裳,都是依著皇室的規矩,衣角、衣襬,都繡有王妃特有的雲紋。
小順子身份雖然卑微,可是在宮裡多年,縱不認識人,又豈會不知道這衣飾的區別?可是,據他所知,如今後宮裡只住著一位王妃,就是那個曾經承諾,讓他離開鳳藻宮的峻王妃。
可是眼前的女子……目光只在她臉上一轉,觸上她那雙光華奪目的秋水明眸,不禁心頭突的一跳,又忙垂下頭去。
眼前的女子,似她,又似非她!可是,縱然是她又能如何?如今她自身難保,還能如何助他離開鳳藻宮?這一瞬間,滿心都是淒涼,只是恭恭敬敬施禮,卻並不說話。
莫寒月慢慢走到他面前,輕嘆一聲,說道,“公公可是有差事?”
她話一出口,小順子的心又跟著“突”的一跳,跟著卻又更沉了幾分。
是她!當真是她!雖然梳起長留海,變了模樣兒,可這聲音卻沒有一絲變化。
一顆心,更沉了幾分,小順子微微咬唇,輕聲道,“是,奴才奉命,去替十二小姐到園子裡取晨起的荷葉上的露珠!”
鳳藻宮的人口中說的十二小姐,自然是衛相府的十二小姐,衛盈倩!這個倒新奇……莫寒月也不禁揚眉,問道,“取露珠做什麼?”
小順子躬身回頭,“十二小姐說用荷葉上的露珠調發蜜,自有一縷清香,皇上最是喜歡!”
說到這裡,不覺向東一望,見天色已經泛白,不由急起來,說道,“王妃,一會兒日頭一出,露珠就沒了,恕奴才告退!”
轉身要走,卻被丹楓擋住。
看不出,那位十二小姐倒是個會折騰人的,可也不難想像,衛盈倩那恃寵而驕的模樣。
莫寒月微微一笑,說道,“露珠每日都有,你且帶我去鳳藻宮走走!”
小順子臉色微白,嘴唇抖了抖,幾乎是哀求的向她一望,低聲道,“求王妃放奴才去,一會兒奴才回來,再聽王妃吩咐!”
丹楓聽的不耐,伸手從他懷中奪過瓷瓶,從錦鯉池裡盛滿了水,又一把塞回他懷裡,說道,“這不就成了?”
小順子大驚,連連搖頭,說道,“這怎麼使得?”
丹楓挑眉,說道,“你當真去取露珠,也不知幾時能滿,橫豎今日不放你走,你要麼將這瓶子裡的水送去,要麼空瓶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