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1076章 丫頭也會緊張

想到九年前的奪位之爭,想到當今皇帝的猜疑,都不禁暗暗嘆息。

如今的大梁朝廷啊……只因堂上那道擺在長者席上的聖旨,將滿堂的喜氣與朝堂紛爭聯絡起來,變的意味不明。

謝霖、羅越等人雖仍然滿面是笑,可是望著那嬌小少女隨著司禮太監的喝贊步步拜倒,不自覺的,心中都有些惻然。

嫁為皇家媳,從此之後,這聰慧少女捲入皇室紛爭,卻也得一位視她如寶的如意郎君,當真不知,是幸,或不幸!贊畢,禮成,峻王紅綢牽引,帶著峻王妃前往洞房。

並坐床上,受過喜娘的恭祝,金嬤嬤含笑道,“王爺,府前還有許多賓客,王妃這裡自有奴婢服侍,王爺放心就是!”

峻王點頭,看著身畔的人兒,滿心不捨,伸手將她小手兒一握,輕聲道,“等本王回來!”

這才起身,仍回前院裡去。

等到隨侍女官出去,丹楓這才等到機會過來服侍,輕聲問道,“小姐,可要吃些東西?”

從一早到此時,只有別親宴時吃過一個雞蛋,想來早已餓的狠了!莫寒月輕輕搖頭,嘆道,“不必!”

在這襲大紅嫁衣脫去之前,她無法去那五穀輪迴之所,雖然也覺腹中空空,也只能忍耐。

金嬤嬤出門,又折身回來,躬身問道,“王妃,可要重新均妝?”

可沒有這個規矩。

莫寒月一怔,瞬間會意,微微一笑,說道,“多謝嬤嬤,不必費事.”

之前的妝容,將她絕美的容顏掩盡,此時進入洞房,能看到的也就只有峻王了。

她有此問,自然不是為了將她變的更醜。

金嬤嬤見她婉拒,只好恭應一聲兒,退了出去,心中卻不禁暗暗疑惑。

早聽說峻王對峻王妃呵疼備至,難不成,這峻王妃還有什麼不滿,並不願在夫君面前得寵,才將自個兒扮成如此模樣?可是,這份扮相,扮得了一時,又哪裡扮得了一世,晚間換妝,豈不是還是要被瞧見?而屋子裡,丹楓也不禁輕聲抱怨,說道,“小姐,王爺前邊兒應酒,還有大半日才回,小姐何不將這壓人的鳳冠除去,鬆快一些,重新均妝,再等王爺回來?”

莫寒月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微微一笑,說道,“哪裡就如此嬌貴?”

順口敷衍過丹楓,袖子中的手卻不禁暗絞。

她不是不想取悅峻王,而是……走到這一步,她實不知今夜的事要如何應付,又哪裡有心情,去打理這副容顏?更何況,自己的真面目,峻王早已熟見,此刻什麼模樣兒,又能如何?靜靜而坐,耳聽著前院裡轟然的鬧酒聲漸漸散去,丹楓、丹霞二人輕輕走動,將屋中的紅燭點燃。

不知不覺,已是掌燈時分。

莫寒月勉強穩定下來的一顆心,又在不安的跳動,掌心又再變的潮溼。

峻王……就快回來了!雖然,這幾年來,二人耳鬢廝磨,已不止一次同床共枕,可是……雖然峻王負有風流之名,對她卻發乎情,止乎禮,並沒有一絲勉強。

可是……今夜,又如何一樣?這長長的幾個時辰,她仍然不知,她要如何面對,如何應付今夜的局面。

她不願傷他,可是,若她順從,日後真相大白,是不是會傷他更深?她不知道!就在思緒一團混亂中,聽到院子裡小丫鬟的聲音道,“見過王爺!”

“嗯!”

峻王清潤的聲音低應一聲,只聽房門已輕輕開啟。

莫寒月心頭突的一跳,一時間,幾乎忘記呼吸。

峻王立在門口,遙遙向她凝注一回,這才緩步向她走來。

蓋頭的流蘇下,出現一雙寶石鑲嵌的描金雲鍛靴,穿靴的腳漸漸走近,在她面前停住,靴上,是大紅吉服的金色雲紋滾邊。

莫寒月微微咬唇,耳鼓裡,似乎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滿心想拔腿就逃,可是偏偏,整個身子只能僵直的坐著,不能動彈分毫。

但覺,就是上一世出嫁,也是從不曾有過的緊張。

峻王在離她一尺處停步,目光在她大紅蓋頭上微轉,就落在裙裾絞扭的小手上,不由淺淺笑起。

這個丫頭,也會緊張?金嬤嬤和兩名隨侍女官隨入,請峻王在床沿坐下,將龍鳳雙杯酒送到峻王面前,含笑道,“請王爺和王妃飲過合巹酒,夫妻到白頭.”

是啊,從今日開始,丫頭就是他的人了,要永到白頭,多好!峻王深吸一口氣,輕輕點頭,將面前的龍杯拿起,含笑道,“王妃請!”

莫寒月微一遲疑,也只得伸手,拿起鳳杯,輕聲道,“王爺請!”

與他手臂交纏,將酒飲盡。

金嬤嬤收回雙杯,扣在床下,將二人衣襬死死打一個結,含笑道,“夫妻同心,永不分離!”

又祝禱一回,將秤桿交到峻王手上,這才帶著隨侍女官和屋子裡的丫鬟退了下去。

洞房中,只剩下二人,莫寒月只覺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整個大婚的儀程,到了此刻,只剩下峻王挑起蓋頭,她這個峻王妃,就實至名歸。

只是,她當真要成為他的峻王妃嗎?三年前指婚,他說的各取所需,她當然已經不會再信。

可是……難道就這樣做他真正的王妃?那日後呢?他會恨她,她終究會失去他吧?莫寒月深深吸氣,還不曾開口,只覺他手中秤桿已在她頭上輕敲,跟著向蓋頭下伸來。

莫寒月心頭怦的一跳,不及多想,忙一把抓住,輕聲道,“王爺!”

“十一,怎麼了?”

從沒聽說過,新郎挑蓋頭,新娘子會抓住秤桿的。

莫寒月微微咬唇,喉間一句話滾來滾去,卻說不出口。

王爺三思!讓他三思什麼?任他峻王聰明絕頂,又哪裡會想到,他七年守護,等待長大的丫頭,竟然是一縷借屍的冤魂?他盼著大婚許久,到了今日,又豈會有一步遲疑?或者,就這樣吧!莫寒月閉了閉眼,慢慢鬆手,輕聲道,“沒……沒什麼……”或者,大婚之後,自己誠心以待,縱然日後真相大白,他也能諒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