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從那簾子後衝出來的易紅鸞!是啊,如果不是易紅鸞突然衝出來,隨著八位神仙的謝恩,響起的一定是滿場的喝彩聲,緊接著下一場大戲開鑼,誰又能聽到那些聲音?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易紅鸞身上。
易紅鸞漲紅了臉,嘴唇抖了抖,才磕下頭去,顫聲道,“回皇上,臣女……臣女是……是聽旁的小姐說,那……那臺上飄著的雲彩,是……是因幕後有人撥動,臣女一時好奇,就……就悄悄來瞅瞅,哪裡知道……哪裡知道……”話說到這裡,終於說不下去,臉兒陣紅陣白,垂下頭去。
是啊,這些話,方才峻王和峻王妃也似議論過,可見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易紅珠冷笑,說道,“你早不去晚不去偏這個時候去,縱然撞到什麼要逃開,怎麼就偏偏逃到臺上來?”
易紅鸞臉色陣紅陣白,顫聲道,“是……是紅鸞只想逃開,一時慌不擇路,哪知……哪知會衝撞御駕……”是啊,皇帝正在看戲,她突然衝上臺來,也不過一個衝撞御駕之罪,大不了斥責一番,再關幾日,並沒有旁的過失。
易紅珠冷笑,說道,“易紅鸞,易家生你養你,想不到你胳膊肘兒往外拐,竟然做出這等事來!”
易紅鸞臉色慘白,神情驚慌不定,連連搖頭,說道,“我……我……做了什麼……”是啊,她做了什麼?易紅珠不理她,轉身向皇帝磕頭,說道,“皇上,易妃娘娘是皇上寵妃,如今又懷有龍子,於情於理,都不會行此敗行之舉。
而承親王又與皇上一母同胞,在這大梁,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為何會做出這等事來?臣婦以為,他二人必然是為人陷害,易紅鸞就是同謀!”
“是啊,皇上,臣妾冤枉!”
易妃聽她特意點出她懷有身孕,看出轉機,連忙跟著喊冤。
易紅鸞一張臉早已變的慘白,瞪大雙眼望著易紅珠,連連搖頭,大聲道,“沒有!姐姐,雖說紅鸞是庶出,可也是易家的女兒,易妃娘娘得寵,易家榮耀,紅鸞自然也有好處,為何要與旁人合謀,給易妃……給易妃設下圈套?”
這一番話,說的合情合理,聽的眾人又連連點頭。
是啊,承親王和易妃通姦,是眾目所見,抵賴是賴不掉的。
如今易紅珠一句陷害,就要把罪責全部推到旁人身上,無根無據,誰又能信?那邊易夫人眼看易紅鸞大聲抗辯,又將易妃罪名坐實,不由出聲喝止,說道,“紅鸞,你做了什麼,還不從實招來?”
易紅珠也冷笑,說道,“易紅鸞,你分明是記恨不得爹孃寵愛,竟然生此禍心!”
易紅鸞連連搖頭,一雙漂亮的眸子裡,淚水充盈,連連搖頭,說道,“紅鸞自然知道,紅鸞出身卑微,比不上嫡姐,可也從不想爭寵。
只是紅鸞雖說卑微,可也是條人命,你們豈能因易妃的過失,就要紅鸞以命承擔?”
哦!一瞬間,御階上下,眾人全都瞭然。
原來,這位易二小姐是庶出,一向不得寵!原來,易家母女這一搭一檔,是想要她承認與旁人合謀構陷!如此一來,不但能攀咬旁人,還能洗脫易妃的罪名。
雖然易妃已失節,可是至少不會連累易家!這些念頭,旁人只在腦子裡一轉,卻並不出口,都是齊齊的望向皇帝,看他如何定奪。
峻王卻“哦”的一聲,叫出聲來,嘆息道,“原來又是嫡庶之別,怎麼庶出的女兒不是人嗎?易妃娘娘的命是命,易二小姐的命就不是命嗎?”
說完,身子還向自個兒王妃移一移,換來峻王妃的回頭一笑。
嫡庶之爭,由來已久,雖然在七年前的那場宮宴上已將庶女的地位提高許多,可是積惡難反,在各大府門的後宅內院,庶女們又當真能像嫡小姐一樣受到重視?這些話,若是旁人說出來,無疑是給易妃落井下石,可是峻王的話配合他的動作,幾乎所有的人一時都忘記方才承親王的指控,而是想到。
哦,峻王是在為自個兒的王妃鳴不平。
峻王妃,也是庶出!眼看易紅珠剛剛掙出的一些空隙又被堵上,易妃臉色越發慘淡。
易紅珠卻神色不變,揚聲道,“若以常理推斷,易家小姐自然不會陷害易妃,可是誰又能夠保證,她只因在府中不能與嫡小姐相比,心懷不忿,挾恨報復?”
這些話,倒還當真猜的八九不離十。
莫寒月微微揚眉,不禁向易紅珠多望去一眼。
易紅鸞大聲道,“姐姐不過憑空猜測,就要紅鸞應下這欺君大罪?紅鸞不服!”
是啊,指證親王和皇妃通姦,可是天大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