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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誰欠誰多一些

一切來龍去脈問的清清楚楚,莫寒月心裡,已覺不忍,輕輕搖頭,說道,“宛如姑娘,你前來報訊,自然是一番好意,可是你可知道,若你身份一但敗露,不但是你自己,還會連累她死無葬身之地嗎?”

不止是莫寒水,還有謝沁,還有謝家滿門!燕宛如本就冰雪聰明,只是乾江偏遠,於這朝廷皇宮的規矩知之甚少,此刻聽莫寒月一說,臉色越發慘白如死,微微咬唇,這才顫聲道,“所以,你要殺我,以絕後患?”

莫寒月向她凝注片刻,心中不忍,輕聲道,“你進京已有一年,這一年來,你住在何處?為何今日才想到借我傳遞訊息?”

燕宛如低聲道,“民女一年前進京,才知……才知這盛京城竟然……竟然如此之大,皇宮更是戒備森嚴,莫說傳遞訊息,就是往宮門前走一走,也不能夠,所以……所以只能滯留在京,等待機會.”

莫寒月皺眉,問道,“這一年來,你始終就在盛京城中?”

燕宛如輕輕搖頭,說道,“京郊九陽山梅莊,有一位居士,與民女之父有一些故舊,宛如就借住在她那裡,隔上些時日,借替她跑腿兒的機會,才來城裡走走,尋找機會,哪知這一等,就是一年.”

“九陽山梅莊?”

莫寒月輕聲低語。

“是!”

燕宛如急切道,“王妃若不信,大可使人去查,臣女斷斷不敢虛言!”

莫寒月輕輕點頭,嘆一口氣,說道,“你既知道我與謝妃娘娘交厚,又知道你們的身份,當知道我方才已起殺機!”

燕宛如臉色又白幾分,輕輕點頭。

莫寒月向她默視片刻,心中念頭幾轉,終究還是下不了狠心,輕嘆一聲,說道,“當初,你們終究是對她有恩,今日我若當真殺你,恐怕日後也難向她交待!”

燕宛如聽她語氣緩和,不禁大喜,連忙點頭,說道,“王妃放心,莫說宛如與她情同姐妹,斷無加害之心,縱然不是,也當顧及自個兒性命,斷斷不會向旁人提起!”

莫寒月點頭,凝神略思,心中又不禁起疑,說道,“你又受何人指點,知道我也謝妃娘娘的關係?”

燕宛如道,“民女荒野之人,又如何能知道?是那位梅居士,雖說是方外之人,卻知天下之事。

有一日她提及這盛京城中的風雲人物,說到王妃,又說到謝家,民女聯絡到她之前的家書,才想到此策.”

是那位居士?莫寒月微微皺眉。

只是自從自己以相府庶女封為峻王妃,在盛京城中,確實被人紛傳一時,有人閒談說起,也並不稀奇。

微微點頭,心中將整件事情又想一回,皺眉道,“你說的那位居士,豈不是知道你是誰?”

燕宛如忙道,“她雖知道宛如,卻並不知道選秀進宮之事!宛如前來盛京,只與她說父母皆亡,宛如來盛京投親不著罷了,並沒有提及她隻言片語!”

莫寒月點頭,又想一回,終於嘆出口氣來,說道,“今日我放你回去,你要答應我,從今日起,留在九陽山,不要再進盛京!”

燕宛如微一遲疑,說道,“只是……”“她那裡,我自會相告,只是宮禁森嚴,怕她不能見你!若她有話,我自會命人前去相告!”

莫寒月截口打斷。

本來,燕宛如進京,也是為了給莫寒水傳遞一個訊息,聞言點頭,說道,“若是如此,宛如也算了一樁心事,等王妃訊息一到,宛如即刻離開盛京,斷斷不會連累她就是!”

莫寒月皺眉,問道,“你離開盛京,能去何處?”

燕宛如一愕,臉上現出些茫然,輕聲道,“是啊,我能去何處?”

乾江她是回不去了,而父母雙亡,渭南也已無親無故,一時間,當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投往何處?莫寒月見她神色,已猜到幾分,不禁嘆一口氣,說道,“若無旁處可去,你倒不防就留在九陽山,或者日後有機會,能讓她見你一面。

只是……你說的那位居士……”如今她畢竟是借住在旁人的地方,倒不知道旁人能不能容她長住。

燕宛如聞言大喜,說道,“王妃放心,梅居士為人極為寬和,斷不是一個不容人的主兒!”

莫寒月點頭,說道,“日後你若有事,有信得過的人相托,命人徑直來尋我!”

微一沉吟,從頭上拔下一支珠釵,送到她面前,說道,“就以此物為信!”

燕宛如點頭,雙手接過,說道,“多謝王妃!”

莫寒月輕輕搖頭,命丹楓扶她起身,向她注視片刻,只覺心中萬語千言,又不知從何說起,默然片刻,才道,“我命人送你出城罷!”

當初朝廷追拿,莫寒水逃亡,被燕家收留,燕家對她故然有恩。

可是隨後,燕宛如入選秀女,家中二老不捨,莫寒水出面頂替,可以說已經報恩。

可是如此一來,燕家再不能在乾江立足,只能舉家遠遷,卻又哪裡知道會遭逢大災,二老俱喪。

跟著,燕宛如族中兄弟前往處置後事,帶給她有人查詢莫寒水下落的訊息,也就促成了燕宛如來京。

當初,若是莫寒水沒有冒名頂替,而是真正的燕宛如進宮,燕家二老自然不必背井離鄉,也就不會遭逢大水喪命。

只是,從此之後,骨肉分離,恐怕也不是二老所願。

所有的事,勾連錯節,已分不出是誰欠誰多一些。

莫寒月心中感嘆一番,這才喚進牧野,細細吩咐,必定要將燕宛如送出城去,仔細不能被旁人瞧見。

牧野守在門外,早將裡頭的話聽去,雖說並不知道她們後來只用“她”代替的女子究竟是什麼人,可是也知道,這宮女進宮,冒名頂替可是欺君大罪,而那個宮女竟然是在謝沁的宮裡,也不禁暗暗吃驚。

知道茲事體大,當即鄭重領命,帶著燕宛如離去。

隔窗瞧著牧野和燕宛如一前一後,相隔十餘丈,向城門而去,莫寒月不禁輕輕籲一口氣,又穩穩坐下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