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景郡王!只是,他那淺淡的笑容下,並不似景郡王的沖淡平和,而是深藏一絲凌銳,那飛揚的眉眼,帶著一絲原有的狂放,睥睨之態畢現。
一眼,只是一眼,方才還有一些些微躁動的大殿,頓時變的一片沉寂,所有的目光。
被進殿的少年所吸引,無法呼吸,也無法稍離。
九五之尊的皇帝與眾臣,目光中露出些研判,而小姐們的目光,已變的痴迷。
兩年!還不到兩年時光,沙場的磨礪,已將一個跳脫少年打磨成一位錚錚男兒。
難怪!難怪素來沒有將他瞧在眼裡的孫凌回京,說到西疆戰事,口中一口一個“王爺”,此刻想來,是帶著多少的敬意?莫寒月凝神向他注視,唇角的笑意,微微挑起在今日之前,自己這一干人,包括景郡王與小靜安王謝霖,雖知道他西韁戰績輝煌,功勳卓著,心裡記著的,還是那個言行特異的少年,縱然知道他奇謀迭出,仍然一口一個“小子”,而日後,恐怕那兩個字,再也不會有人出口了!隨著小太監的喝令,滿殿的人才似如夢初醒,紛紛向上跪倒,齊聲恭祝皇帝的生辰。
宇文青峰等眾人坐定,才緩緩道,“今日雖是朕的生辰,可是我大梁還有一件更大的喜事,那就是峻王與西征諸將還朝,黑巖國國君獻降!”
話雖說的平和,或旁人還不曾聽出,可是莫寒月聽在耳裡,怎麼聽怎麼有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不禁悄悄抿唇。
是啊,萬壽節雖是滿朝皆賀,但終究只是皇帝一個生辰,每一年都有,又如何能與一國平滅,國君獻降令人震憾?峻王非挑今日回京,那不是搶皇帝的風頭嗎?想到這裡,忍不住抬頭,向峻王望去一眼。
恰這時他也回頭望來,雖然看不到她隱在留海下的眸子,卻準確的捕捉到她的眸光,不禁展顏向她一笑,桃花眼微眨,竟然向她拋個媚眼。
這個……只這一瞬,原來那狡賴模樣兒畢現,不禁令莫寒月瞠目,愕然一瞬,才轉過頭去。
二人這極短的眉目交流,並沒有太多人留意,滿朝文武,所有的心神都在皇帝身上。
是啊,皇帝的生辰,遠沒有峻王回朝,黑巖國獻降來的重要。
只是,雖說人皆此心,可是誰又敢說出口來?聽皇帝一說,倒不禁有些尷尬。
若說順著皇帝說峻王回朝,黑巖獻降才是大事,那又置這位九五之尊於何地?可是若說是皇帝的生辰重要……那不是駁皇上的話嗎?不要命了?這個時候,就見丞相衛東亭站起,躬身道,“皇上,峻王平滅黑巖小兒,固然是萬千之喜,可是峻王不早一日,也不晚一日還朝,偏在萬壽節上到京,足見是皇上福澤深厚,不必遠涉西疆,就促成此功,我大梁臣民受皇上福佑,必定江山綿長,四海安定!”
真不要臉!下邊眾人都不禁暗諷,只是這樣的馬屁拍出來,又不得不令各類馬屁精們佩服!本來是兩頭為難的話,被他一說,倒似西疆之勝是託皇上的福,能在萬壽節回京,也是順天之意,為皇帝賀壽而回。
雖然腹謗,卻都跟著紛紛應和,殿上殿下,一片阿諛之聲。
本來峻王選在這一日回京,將萬眾的目光都從萬壽節上引了去,宇文青峰心中悶悶。
而這一刻被衛東亭一說,頓覺胸中暢快無比,彷彿西疆之戰,還當真是因為有他皇帝宇文青峰福澤,才有此功。
享受一會兒眾人的奉承,直到聽不出新意,才微微擺手,說道,“朕的生辰,每年都有,也倒罷了。
今日峻王還朝,黑巖獻降,才是盛事!”
皇帝都說了,旁人自然再無異議,又紛紛恭祝一回,這才退回自己的案後。
宇文青峰向峻王一望,含笑道,“今兒在殿上,峻王說給朕備下壽禮?不知是什麼啊?”
本來送上壽禮要從上至下依次送上,他這一張嘴就問峻王,頓時令殿上所有的目光都向峻王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