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得之前與默蒼離合作,俏如來曾讓藏鏡人以史豔文的身份訓練百武會群俠。藏鏡人是軍旅出身,對練兵自然擅長。不過稍加調教,群俠便服服帖帖,倒是方便了何問天等人整軍。
自靈界過來的梁皇無忌也沒閒著,先是讓莫前塵、嘆悲歡安頓靈界眾人,又告知俏如來修羅國度從上到帝鬼、下到普通魔族的功法特徵,力圖讓俏如來儘快對即將面臨的危機有一個全面的準備。
“魔世開啟,網中人必然迴歸,將人世情報帶給帝鬼。”梁皇無忌憂心忡忡,皺眉道,“我們需要在帝鬼知悉人世情況前,做好應對戰略。”
俏如來同樣明白,點頭道:“是以俏如來有一個不情不請。”
“我會前往,為你們爭取時間。”
兩人心知肚明。
“櫻吹雪前輩與萬雪夜姑娘,是我們的暗牌,或許能出其不意。”俏如來又道,“元邪皇遺物現世,帝鬼不會袖手。避免唇亡齒寒,俏如來該往苗疆一遭。”
梁皇無忌亦道:“我會查明煞魔子當初所使之劍的來歷,與魔世開啟的原因。”
“有勞前輩。”
“愛靈靈和靈界就辛苦你們了。”梁皇無忌同樣道。
與梁皇無忌別過,俏如來立刻將幻靈眼三分。一部分給張引弦查探魔世現狀,一部分用來找尋燕駝龍、天海光流等人的下落,剩下的則作備用。
隨後,俏如來便在前往苗疆之前先訪血色琉璃樹。
魔世破封這等大事,墨家總不該袖手旁觀才是。
同住那裡的杏花君,也得請來為受傷的眾人就診。
俏如來幾乎是跟著默蒼離前後腳到的,見默蒼離氣息浮動,一副動武模樣,俏如來頓時恍然:“先生也遇見那群妖魔了?”
“你來此,便只為如此嗎?”
默蒼離青衫依舊,若非不同尋常的武息,俏如來還真看不出來對方先前同樣遭逢妖魔海,心中對默蒼離之高強實力更是深信不疑。
“俏如來拜訪先生,自要關切。”俏如來不卑不亢道,“作為合作伙伴,俏如來更該瞭解盟友的狀態。”
“俏如來。”旁側的杏花君歪著頭,顯得有些好奇,“哇,不過幾天沒見,你是去進修嘴上功夫了嗎?”
默蒼離無意與俏如來寒暄,只抬眸道:“鋒海段家已答應合作。”
“有勞先生周旋。”聞言,俏如來面色未變,遞出始帝鱗,“這便是先生要的東西。”
默蒼離接過,又問:“對魔世,你現在瞭解多少。”
“若魔世二十年來毫無變動,自是全部。”俏如來無奈一嘆,“但魔世出了梁皇前輩也不知曉的變故,他正著手調查。”
“時間。”
“半個月足以。”
默蒼離點了點頭,問過這幾日武林動向後,又道:“探訪北競王時,提醒他我們之間的交易。”
俏如來並不意外默蒼離推測出自己的去向,自是答應,順便在走之前請杏花君去正氣山莊。
杏花君看了默蒼離一眼,默蒼離早已回到琉璃樹下默默擦鏡,沒給他任何提示。
見狀,知曉默蒼離身體並無大礙,杏花君也無後顧之憂,按照俏如來意願離開。
等俏如來趕到苗王宮,已是一天以後。
彼時競日孤鳴正揉著眉心高坐王座之上,兩側苗疆將臣各自俯首。至於千雪孤鳴,自是靜靜站在競日孤鳴身後,面上帶著幾分少有的憂愁。
“俏如來,孤身前來,倒是好膽量。”競日孤鳴嘆了聲,坐直身子。
“俏如來來苗疆請兵,自該一展誠意。”俏如來態度坦然,如是答道,“就是不知,北競王是否願意一伸援手了。”
“俏如來,你之人手,是不夠用嗎?”競日孤鳴挑了挑眉。
“不夠,遠遠不夠,”俏如來故意道,“最好是加上狼主、赫蒙將軍和鐵軍衛一起啊。若非女暴君同樣失蹤,俏如來也還想請嬸嬸同往正氣山莊一聚。”
“哇靠,”千雪孤鳴誇張地叫了一聲,“胃口這麼大,當心吃到撐。還有,俏如來你幾時練得這般油嘴滑舌了?”
“狼主該知,一日三秋啊。”俏如來手中佛珠一甩,笑道。
“若是小蒼狼還在這裡,與你這隻小狐狸相比,簡直是純良得可愛啊。哎呀……”競日孤鳴撫上心口,悵然道。
“王叔不必擔心,蒼狼跟王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千雪孤鳴雖是擔心,但在自家王叔面前,還是做出信心滿滿的模樣。
競日孤鳴也不拆穿,當做被安慰了,看向俏如來:“魔世破封,唇亡齒寒,小王明白。然而王上和王儲失蹤,王骨丟失,苗疆現今也是民心不穩。這其中,還要拜俏如來你所賜啊。”
“哎,北競王可是錯怪俏如來了。”俏如來笑道,“北競王該知,那等境況之下,為防鬼鳥開啟魔世,俏如來只得破壞伏羲深淵的開啟儀式。”
競日孤鳴倒沒繼續問下去,否則便是俏如來反過來質問苗疆為何明知凜雪鴉的目的還一味開啟伏羲深淵了。
“苗疆可以借給你們一部分人手,但,俏如來你也該拿出合適的籌碼。”競日孤鳴似漫不經心地敲了敲王座扶手,道。
俏如來也見好就收,適時發問:“敢問北競王,俏如來該付出怎樣的酬金?”
“幻靈眼。”
競日孤鳴要求幻靈眼不是毫無根由,一來,是用其觀測深淵,確認顥穹孤鳴與蒼越孤鳴的生死;二來……是充實自己的情報網。
先前他與凜雪鴉對局時,一步步踏入對方的陷阱,很大程度便是受困於情報網難以展開。
“幻靈眼嗎?可以。”俏如來自是答應,反正西劍流當初留下了不少遺產,幻靈眼數量不少,分兩個給苗疆也是無妨。
告知競日孤鳴操縱幻靈眼的方法後,俏如來承諾擇日便送過來。
“始帝鱗呢?”競日孤鳴點了點頭,又問道,“到了如今,始帝鱗已無用處,更是個大麻煩,合該讓千雪送還海境。”
俏如來卻道:“北競王說差了,始帝鱗還有要用。”
“既然如此,”競日孤鳴抬眸,笑道,“那海境追究,小王便要說出你之名姓了。”
“哈。”俏如來同樣笑了,也不反駁,只換了個話題,“俏如來來時,默蒼離先生要我帶一句話。”
“哦?”競日孤鳴面上仍是帶笑,心下卻是警惕起來。
“先生要北競王莫忘了當初的交易。”
默蒼離是與他有交易沒錯,然而天允山的一場意外,打破了他們的所有計劃。
結果是完成了,但……
“默蒼離什麼都沒付出,就來討要條件,真是吃小王夠夠啊。”
話是如此,知曉默蒼離目的的競日孤鳴終是沒拒絕,嘴上卻故意道:“王上不在,小王如何做得了主?”
“什麼條件?”千雪孤鳴終於插上嘴,一臉茫然問道。
“讓鋒海從苗疆獨立。”俏如來一語驚人。
“恩?”千雪孤鳴下意識將手按上笑藏刀刀柄,“俏如來,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北競王一定會答應的,不是嗎?”俏如來卻將問題拋給競日孤鳴。
默蒼離原先給出的條件是計殺凜雪鴉,事到如今,默蒼離仍然堅持,只能說明對方認定他競日孤鳴會答應。
鋒海……
段家鑄術……
始帝鱗……
競日孤鳴垂下眼簾,遮住眸中深意。
之後,才在千雪孤鳴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輕笑一聲,斂眸看向俏如來:“能讓鍛神鋒鬆口,看來這始帝鱗是要永離海境了。”
“不會是要拿始帝鱗給鍛神鋒打東西吧?”千雪孤鳴後知後覺,驚訝道。
這一點俏如來從燕駝龍口中得知過墨家的部分資訊,其中便包括那支千年神兵——墨狂。
故而此時俏如來也道:“那是針對魔世最有效的武器。如果北競王答應,相信中苗的萬萬千千百姓都會感激。”
“不必給小王戴高帽。”競日孤鳴擺了擺手,拒絕俏如來的恭維。
“這樣說來,鍛神鋒有這始帝鱗,就能解決魔世?”千雪孤鳴摸著下巴,饒有趣味。
俏如來並不清楚鍛神鋒在其中擔任的具體角色,但墨狂的完善與對方脫不了關係,不然默蒼離也不會開出讓鋒海獨立的條件。
是以俏如來此刻也只如實答道:“俏如來只能說,鍛神鋒是關鍵之一。”
“這麼說來,必須要請動鍛神鋒了。”千雪孤鳴撓著頭,思考道。
鋒海是苗疆的不穩定因素,這些年來,鐵軍衛花費了不少心神在此處,一直沒能徹底解決,可見鍛神鋒是真正有幾分能耐。
現下魔世破封,中苗唇亡齒寒……
千雪孤鳴看向競日孤鳴,問道:“王叔,你覺得呢?”
競日孤鳴搖了搖頭,無奈道:“鋒海若是獨立,豈不是削了王室臉面?再有其他部族效仿,對現在的苗疆來說更是隱患。雖然魔世迫在眉睫,但……唉呀,小王只是代掌王權,若讓鋒海從苗疆版圖劃去,待王上回歸,小王如何交待?”
說著說著,競日孤鳴便捂著嘴連連咳嗽起來。
“這……”千雪孤鳴也遲疑起來,昔日競日孤鳴牢中高燒昏迷的模樣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散,與此刻重疊。
若非競日孤鳴出動十赦王令,恐怕連他這個親小弟也會被一併處死。
千雪孤鳴知道顥穹孤鳴是受了《魔心鑑》影響,但顥穹孤鳴何嘗不對競日孤鳴幾加猜疑?甚至還曾讓他親自去監視北競王府的一舉一動。
不過……
千雪孤鳴是從天允山趕回苗疆的,天允山處深淵後來湧出的妖魔他也碰見不少,與當初網中人的魑鬼類似,雖然個體不強,勝在數量龐大,十分難纏,他廢了不少時間才得以回返。
千雪孤鳴途中見過妖魔海造成的種種慘劇,心中更是無奈,頓時惱道:“如果王兄回來要糾責,就說我乾的!”
俏如來不動聲色地打量兩人的互動,暗自思索。
競日孤鳴目的達成,故意嘆了聲,才對俏如來說道:“俏如來,你欠狼主一個人情了。”
就在中苗合作之時,留守鬼祭貪魔殿的“凜雪鴉”正在被剛剛從沉淪海回返的公子開明圍著上下打量。
“哇哇哇,真正沒錯,絕對沒錯,肯定沒錯,帝尊又撿了個人啊!”公子開明故作誇張地繞著“凜雪鴉”轉了兩圈,鼓掌道,“敬愛撿人的帝尊,掌聲鼓勵!”
“凜雪鴉”搖著假版煙月,趣味道:“閣下便是策君了。”
此刻帝鬼已然帶著修羅三尊親自出徵,鬼祭貪魔殿就剩公子開明與“凜雪鴉”,故而公子開明也不跟“凜雪鴉”客氣,直接走到其身側,眼簾微垂,眸色轉深,語氣低沉,“不過,混入修羅國度的你,有何目的?”
“策君何出此言?”“凜雪鴉”面色不改,笑問。
“能說說決殺為什麼一直追殺你嗎?”公子開明似笑非笑道。
“這個啊~”“凜雪鴉”吸了一口假版煙月,才似追憶道,“可能是因為鄙人騙走了他最寶貴的東西吧。”
公子開明又問:“如你對帝尊所言,你與殤不患幾度爭奪魔劍,那你對魔劍應該有一定了解了。”
“自然。”“凜雪鴉”悠然答道,“就比如帝尊現在擁有的兩柄魔劍,一者名喚喪月之夜,一者,應該是叫八陣斷鬼刀。”
“凜雪鴉”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還說了兩柄魔劍的用處。
“既然你想做修羅國度的謀師,那——”公子開明側過身,露出正從外踏入的棕色身影,“考題來了。”
來者衣著樸素,腰間掛著一柄魔劍,至於原本的拙劍,估計是早沒了,不然殤不患不會不帶在身上。
鬼祭貪魔殿上,三道身影各佔一方,殤不患與“凜雪鴉”故人相見,氣氛一滯。
“你真是陰魂不散啊,凜雪鴉。”殤不患見到熟悉之人,頓時頭疼。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