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下看了看,指了指水渠旁邊的大石頭,“先坐過去。”
秦徹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不過,他卻拉上我,和他一起坐在了大石頭上。
腳下溫暖的泉水流過,漫過腳背,像是踩在溫暖的雲朵裡,又溫暖又輕柔。
我和秦徹並肩坐在大石頭上,聽著溫泉水在耳邊輕柔地流動。
坐下之後,我拍了拍自已的肩頭,“靠過來,閉上眼。”
“嗯?”秦徹有些意外,“你在打什麼主意?”
“你不是讓我教你浪漫嗎?照做就是了。”
秦徹的目光落在我的肩頭一瞬,又掃了一眼我的臉,狐疑地打量了一圈,這才慢慢將頭靠過來,輕輕枕在我的肩頭。
多疑又謹慎的男人!
我微微側頭,發現秦徹長長的睫毛正在顫動,“要閉上眼睛哦。”
秦徹聽話地閉上眼睛,靜靜靠在我的肩頭。
一時間,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耳邊只有山林裡的蟲鳴鳥叫。
等了一會兒,秦徹奇怪地咦了一聲,“怎麼還不親?”
這個傢伙,還以為我讓他閉上眼睛,是要偷親他。
我抿嘴一笑,“別說話,聽!”
秦徹微微一愣,隨即,聽話地閉上了嘴,繼續靠在我的肩頭靜聽周圍的聲音。
一開始,耳朵裡全是大自然的聲音。
除了蟲鳴鳥叫,還有偶爾動物的叫聲。
後來,能聽到風吹動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甚至能聽到露珠落在草葉上的聲音。
秦徹微微勾唇,“小狸花,我聽到了露珠的聲音。”
“再聽。”
靜心再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還有兩個人之間流動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秦徹慢慢坐直了身體,垂著頭,久久沉默。
我知道此時的他心有所悟,所以,並不打擾他,只陪他靜靜坐著。
良久,秦徹緩緩開口,“謝謝你,小狸花。”
“謝我什麼?”
“謝謝你教會我浪漫。”
“哦?你學到了什麼?”
“浪漫就是:你在身邊。以前,我覺得,浪漫就是鮮花和親吻,現在我明白了,浪漫是用心感受彼此的存在,哪怕只是坐在一起不說話,也甜得讓人心顫。”
我微微一笑,吧唧一口,“親親也浪漫,一個都不能少。”
“那我得回一個浪漫給你。”
我笑著起身躲開,“天色不早了,我們回房間吧?”
還有更好玩的,在等著我。
……
第二天,一直到日上三竿,我才悠悠轉醒。
秦徹早已經醒來,正坐在窗邊看報紙。
溫泉在房間的一角,升騰著熱氣,昨天晚上凌亂的戰場依然可見,我不由得臉微微發燙。
“醒了?”秦徹合上報紙,走過來,揉了揉我有些凌亂的頭髮,“餓了嗎?”
“嗯!好餓。”
體力消耗太多,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你洗漱一下我們就去餐廳吃飯。”
秦徹微笑地看著我,額頭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非常寵溺,像在呵護自已的小公主。
我立刻起床去洗漱。
我站在鏡子面前刷牙,秦徹靠在浴室的門口,雙手環胸,眼神溫柔地看著我。
我從鏡子裡看他,四目相對,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眼。
“怎麼還不好意思了?”秦徹微微一笑。
“因為,溫泉解鎖了全新的你。”
這下子,換秦徹不好意思了,不過,他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還有更多未知的我,歡迎你的探索。”
忽然,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幾步跨到我的面前,急切地將我掰正,“小狸花,你怎麼了?”
“啊?什麼怎麼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忽然,我感覺到一滴溫熱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低頭一看,手背上一滴鮮紅的血正在慢慢暈開。
這是?
我的鼻血!
我流鼻血了!
我連忙側頭看鏡子裡的自已,鏡子裡,鼻血順著人中往下,紅豔得觸目驚心。
“這是怎麼回事?”我喃喃自語,整個人還沉浸在震驚中。
秦徹卻一把將我打橫抱了起來,快步往門口走去,“先帶你去醫院!”
這個南部小國的醫療條件並不好,雖然秦徹已經帶我來到了市區最好的醫院,但是,這裡的醫生對我的情況束手無策,甚至不知道我流鼻血的原因,只給我開了幾顆止痛藥。
看著秦徹焦躁地打電話聯絡君隊的君醫,我扯了扯他的衣袖。
“沒事的,只是流了一點鼻血,可能是不習慣這裡的食物,有點上火了。”
秦徹掛了電話,扯過來一張椅子在我面前坐下。
他的眉頭緊皺著,臉上擔憂又惶恐的表情看得人心疼。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暗點首領,被我的鼻血嚇得六神無主。
他握住我的手,捧起來放在唇邊不停地親吻,我看到他顫抖的唇角努力地抿成一條線。
他在努力壓抑自已的恐慌,怕我被他的情緒嚇到。
“沒事兒的。”我知道情況可能不是我想象的那麼簡單,但是,此刻我只能盡力安慰他,“我以前也經常流鼻血的,一上火就會流,過一會兒就好了。”
“小狸花……”秦徹吸了吸鼻子,“我不想瞞你。而且,你如此聰慧,我也瞞不住你。”
“你要對我說什麼?”我忽然就緊張了。
“你的身體……在急劇變差。之前只是嗜睡,現在,開始流鼻血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接下來,會開始渾身疼。”
秦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眼中泛起的紅,眨了眨眼睛,將其中的星芒憋回去。
“還是跟以太芯核有關,對嗎?身體對曬太陽的需求越來越急迫。”我聲音很低。
秦徹點點頭,哽咽地嗯了一聲。
我心裡好難過,如果是這樣的話,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分開,或者,我死去。
可是,和秦徹分開,我生不如死。
於是,我強打起精神,“別擔心,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既然是以太芯核搞的鬼,那我們就從以太芯核下手,看看有沒有辦法控制住它對我的反噬。”
我的話讓秦徹略微沉思。
“辦法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