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徹向我走過來的時候,我還有些神思飄忽、心思不屬。
秦徹有些奇怪地偏頭看我,好看的紅瞳微微眯了眯,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怎麼了?臉色這麼差,不舒服嗎?”
我連忙搖搖頭,“沒有,我沒事。”
“臉色都發白了,還說沒事。”秦徹沉下臉,靠得更近了些,“有什麼事,不要瞞老公,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不!你不可以!
你摻和進來的話,會更亂!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已慌亂的心平靜下來,“老公。”
“嗯?”秦徹站直身體,雙手環胸,挑了挑眉,“說吧,想讓老公幫你對付誰?”
“……”
這三個人,恐怕哪個都不好對付。
別的不說,光是沈星迴,能幾句話就挑撥得你亂了心神,估計是個能言善辯的主。
剩下的兩個,還沒見過,不做評論。
我在心裡快速把眼前的局勢過了一遍,決定先按兵不動。
於是,我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就是有點無聊了,你能陪我到外面走一走嗎?”
秦徹仔細打量我的神色,知道我沒有說實話,不過,他也不勉強,點了點頭說:“剛才的選品會太沉悶了嗎?好,帶你出去散散步。”
秦徹帶著我來到別墅天台的停機坪,那架白色的直升機已經靜靜等候在那裡了。
我有些奇怪,“要出遠門嗎?”
我還以為,只是在別墅裡隨便遛遛彎兒。
“帶你去聽交響樂。”
“交響樂?”
太高雅了吧!我怕我聽不懂。
我有一種‘山豬吃不了細糠’的侷促和無措感。
“怎麼了?”秦徹回頭,有些好奇我為什麼突然頓住腳步,站在原地遲疑。
我抬起頭望著他,有些難為情,“我怕我聽不懂。”
“你能聽懂。”
“……”你不要對我這麼有信心啊,我壓力好大。
見我還是糾結,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打橫抱了起來,“聽不懂也沒事,就當是陪我。”
他都這麼說了,我自然不好再拒絕。
直升機起飛,離開別墅的天台,朝海岸邊飛去。
穿過海岸,直升機繼續往大海深處飛去,海水在我們腳底下輕柔地拍打著海岸,不時發出規律的海浪聲。
秦徹一邊開著飛機,一邊側頭跟我聊天,他似乎心情很好,笑容比平時多了不少。
終於,我們在一處海島停了下來。
沙灘如一條綢帶將海島環繞,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湧上沙灘,在淺灘處翻卷起白色的泡沫,發出悅耳的嘩嘩聲。
海島不大,能看到中心位置有一處建築,遠看像是教堂,又像是音樂廳。
秦徹牽著我,快步來到那處建築,門口已經有人在等候我們了。
見到秦徹的時候,一個留著長頭髮的男人恭敬地對他一躬身,“秦先生,都安排好了。”
“嗯。”
進入房間,一座寬大的音樂廳展現在眼前。
交響樂團的演奏家們已經等候在演出舞臺上,指揮正穿著燕尾服,等候在舞臺最中央的位置。
更加醒目的是,在演出舞臺的正上方,有一架巨大的管風琴。
我突然覺得有些目眩。
這個場景……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似乎……在夢裡。
秦徹看我臉色有些異樣,連忙關心地問:“怎麼了?”
“這裡,我好像在夢裡見過。”我老實說,“只是,夢裡沒有這麼多人。”
而且,夢裡,是我在演奏管風琴。
秦徹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他牽著我的手,在觀眾席上坐定。
指揮向我們躬身致意後,緩緩地轉過身去。他那挺拔的身姿猶如一棵蒼松,在舞臺的中央佇立。
緊接著,他像一位即將開啟魔法世界大門的魔法師一般,優雅地抬起了指揮棒。
指揮棒抬起,交響樂聲如潺潺流水般響起。
小提琴的悠揚旋律率先奏響,中提琴和大提琴隨後加入,它們低沉而醇厚的聲音像是大地的深沉迴響,與小提琴的高音相互交織。
接著是木管、長笛、銅管、小號……層次分明又完美融合。
我原本以為,我應該聽不懂的,可是,真的身臨其境之後,我才體會到‘音樂無國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耳朵貪婪地捕捉每一個音符,心也隨著音符飛揚,忘記了塵世的喧囂與紛擾。
忽然,整個交響樂停了下來。
我正在奇怪,發現舞臺中央的指揮一抬手,向著管風琴的位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的目光順著他的手勢,落在了管風琴的演奏家身上,赫然發現,那個人居然是秦徹!
“秦徹!”我忍不住低呼,連忙左右看。
他剛才不是在我身邊,跟我坐在一起的嗎?
身邊的位置空無一人,秦徹在我沉浸在交響樂的時候,悄悄離開,此時成為了交響樂團的一份子。
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難言的甜蜜。
就彷彿……男朋友串通身邊所有人,準備對你的求婚。
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可你,卻是那個絕對的主角。
我有一種熱淚盈眶又幸福滿溢的感覺,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已的嘴。
秦徹站在高高的管風琴旁邊,用手優雅地畫了個圈,一副‘請君靜聽’的姿勢。
我流著淚點頭,怕他看不到,抬起手臂朝他招了招。
秦徹在管風琴面前坐好。
低緩的音樂聲響起,所有人都在靜聽這曲子,一時間,房間裡只有管風琴的聲音。
而那曲子,我好似……在哪裡聽過。
我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動了起來,身體的記憶覺醒,我隔空彈奏,合著秦徹的節拍,曲子從指尖滑向整個音樂大廳。
我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但我強烈又清晰地知道,這些記憶是關於秦徹的。
他眉目溫柔地躺在我身邊,我為他彈奏管風琴。
他手捧黑色曼陀羅,眼中滿載星光。
我們並肩站在一起,周圍的烈焰映紅天空。
……
我淚流滿面。
直到秦徹從管風琴的位置走回我的身邊,他焦急地喚我,“小狸花,你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傷心!”
我哽咽地抱住他的腰身,將臉埋進他的胸膛,“秦徹,我想起黑色曼陀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