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做個朋友
阮漓嚇了一跳, 耳朵尖又紅了:“你幹什麼?!”
他回身卻沒看見洞庭身影:“你人呢?隱身了?”
洞庭的聲音仍在迴盪:“傳音罷了,我並不在你身後。阿漓,可要小點聲。當心別人聽出來。”
阮漓抿了抿唇:“你真的沒下山?”
“怎麼?”洞庭笑道, “先讓我上演一出吃醋的戲碼?”
阮漓莫名其妙:“什麼吃醋?”
“你似乎很在意那個楚思。”洞庭悠悠說道, “確實,翩翩君子,和荒村其他人一比, 不太一樣。”
“我只是覺得他和這裡格格不入, 又聽說他的仇人大部分都死了, 所以很好奇。”阮漓轉身坐下,“他會不會是殺手的主顧之一?”
“他目前為止應該不是。”洞庭說道,“他過的很清貧, 沒那麼多錢。你有一點說得對,這個人確實和荒村格格不入, 因為他曾經有機會離開荒村,卻選擇留了下來。”
阮漓耳朵動了動:“和唐兀的妻子一樣?”
楚思倒是一怔,皺起眉:“剛才看見你就覺得奇怪……和我走。”
從剛開始見面,楚思看他的眼神就帶著厭惡。
他見過楚思那種眼神。
阮漓:“……”
“洞庭?”他嘗試低聲呼喚, 但是再沒有回應,阮漓皺了皺眉, 起身推開房門, 看見唐咎還在客廳裡坐著喝茶。
如果是唐兀,或許會陰惻惻說一句關你什麼事,但是阮漓對這個楚思有點興趣,不僅是因為洞庭的那句結盟,更是因為他總覺得如果自己不行動,楚思很可能會對他不利。
阮漓反問:“痴情人?他有兩任男友但是都死了,我還以為是黑寡婦一樣的角色。”
在他以為姐姐死了,想要復仇的時候,鏡子中的那雙眼和楚思何其相似?
“去哪裡了?”阮漓淡淡問道,“不如我們找個清靜地方慢慢談?這裡人多耳雜。”
“唐咎已經死了。”阮漓平靜說道,“我假借他的身份,是因為我真實身份不太方便出現。”
阮漓平靜地和他走過去。
阮漓點點頭,推門而出,剛走了沒幾步,就看見楚思在站在不遠處,抱著手臂冷冷看他。
“我若是將所有都劇透給你,豈不無趣?”洞庭聲音漸輕,“晚上給本尊留個門,本尊翻牆來和你幽會。”
楚思挑了挑眉:“你這幾天去哪了?”
他們來到寂靜處,楚思開口便問道:“你是誰?你不是唐咎。”
“你少管。”阮漓努力做出一副兇惡模樣,“他家在哪?”
“沈遠。”唐咎說道,“這人咱們可請不起,你要殺人下毒不就行了?”
楚思看唐咎的時候也像是看垃圾,但是他看阮漓,像是看死人。
阮漓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唐咎, 開口說道:“村子裡有個殺手,收費挺高的,叫什麼來著?就村長僱來殺神妃的。”
他有種磨牙的衝動。
“一樣又不一樣。”洞庭輕笑, “都是痴情人。不過這人對我而言算得上是無趣,所以我也不多關注。不過你倒是可以和他結盟,作為助力。”
唐咎隨手一指:“出門左轉,順著路走過四間房子再左轉第二家。”
楚思挑眉:“我憑什麼相信你?”
阮漓用洞庭告訴他的口訣抹去了臉上的易容,恢復自己的聲音:“現在能信了麼?”
楚思沉默片刻:“你是誰?為什麼我沒在荒村見過你。”
阮漓:“……”
他也不是什麼自戀的人,但是他鬧出那麼大風波,荒村這麼大點地方居然沒人認識自己。
“我……”阮漓把神妃兩字咽回去,“前陣子和邪神成親了。”
楚思狐疑:“你就是神妃?”
阮漓:“……”
他點點頭:“對,我就是神妃。”
楚思神色變了幾變,最後嘆息一聲:“你和你姐姐的時候我有所耳聞,只是那段時間我……自顧不暇,等知道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阮漓平靜反問:“難道你還想過幫我們?”
“就算未必能幫你保護住你姐姐,好歹也要嘗試一下,不是麼?”
阮漓垂下眼睛:“我說我是神妃,你就信?”
“最近村子唯一新來的只有神妃,看你容貌品性,也和傳言類似,有什麼不信的?”楚思淡淡說道,“倒是大人你,隱姓埋名改頭換面來這裡,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這麼輕易把身份暴露給我,當真沒問題?”
“你從我盯著這張臉出現開始,就滿眼殺氣。”阮漓平靜說到,“萬一我開始行動你卻來殺我,還不如一開始說明白。”
楚思看著他,阮漓繼續說:“而且這荒村之中都是些罪大惡極的人。我要做的事情,需要熟悉村子的人幫我一把。其他人我信不過。”
楚思笑了笑:“那你就信得過我?”
“有人告訴我,你是能夠離開荒村的人,只是選擇不走。”阮漓盯著他,“這就足以說明你是個好人。”
楚思沉默片刻,忽而反問道:“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他說我是好人,你就能對我放心?那是你很重要的人?”
阮漓被他這麼一問,反而怔住。
他這才發現,自己原來絲毫不曾懷疑洞庭對他說的話。
他什麼時候這麼信任洞庭了?
在明知道洞庭想看他最後手染鮮血,步入塵埃,傲骨折斷,信仰離散的模樣的情況下?
似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篤定洞庭不會作危害自己的事情。
我是不是真的對洞庭太過放心了?
阮漓如此自問。
楚思見他忽然沉默,沒忍住上前:“怎麼了?”
阮漓閉了閉眼,心底有點亂:“沒事,你是怎麼看出來我不是唐兀的?”
“我想殺唐兀很久了。”楚思說道,“所以我經常會研究怎麼殺死他最好,對他了解甚至比唐咎要深,他們是表面兄弟,唐咎甚至連唐兀愛吃什麼都不清楚。而我掌握了他許多細節,所以你剛一出現,我就覺得彆扭。”
楚思說完,估計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這個村子裡像我這樣仔細研究唐兀的應該沒有第二個,你扮演得已經很像,足以瞞過其他人。”
阮漓有些奇怪:“你為什麼要殺唐兀?”
“你知道他的故事麼?”楚思反問,“如果你知道,你也會想殺了他。”
“確實如此。”阮漓瞥了一眼外面,時刻注意有沒有人路過,“我看資料的時候,只覺得唐兀死得太晚,死得太輕鬆。”
“他是怎麼死的?”
阮漓簡單說了下,楚思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上天有眼,祝姐可以放心了。”
“你說的是唐兀的前妻祝女士?”阮漓心如閃電,“你想殺他是想為祝女士報仇?”
楚思見他猜到,也不隱瞞:“祝姐是個很善良的人,我知道她去哪了,我以前也能聽到那個聲音。可我們都選擇留下來。我比她小兩歲,雖然有父母,但是不如沒有,她從小就很照顧我,對我來說,祝姐是恩人,也是親人。所以當她被那麼對待的時候……我很想殺了那幫禽獸。”
阮漓忽然想起資料裡有些禽獸忽然死亡猶如天譴的事情:“那些人是你殺的?”
“我當時去阻止他們折磨祝姐,但是打不過那麼多人,所以反而被關起來,等我逃出來,祝姐已經答應結界離開這裡。”楚思嘆了口氣,“可惜孩子沒保住。我要為祝姐和那個孩子報仇。”
“祝女士走之前說過他們會遭報應,你就利用這句話,殺了那些禽獸,偽裝成天譴?”阮漓拍了拍他,“大快人心。”
“荒村之中,殺戮是尋常事。”楚思輕聲說道,“如果無法避免手上沾染鮮血,那我選擇殺死惡人,保護那些僅有的好人。”
阮漓心底有個疑惑,看見楚思也是個爽快人,就直接問道:“那你不離開荒村,就是為了給祝女士報仇麼?”
楚思神色一變,片刻之後,他神色暗淡搖搖頭:“我決定不走,是在祝姐出事之前。而且她離開那個時候,我已經無法走出結界了。”
阮漓聽這話覺得奇怪,本想再問,又覺得非親非故,第一天認識,即使楚思是個好人,也不該太過冒進,於是就把疑問壓回心底。
正好這時楚思問道:“大人,你說過,找我是為了瞭解一些事情,你麼?”
阮漓沉思片刻,緩緩說道:“你知道沈遠嗎?”
楚思神色變得奇怪:“知道,大人打聽他幹什麼?”
“不用叫我大人。”阮漓說道,“叫我阮漓就好。你為親朋報仇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想和你交個朋友。或許還能互相幫助。”
楚思沉默片刻:“即使我曾經有資格離開這裡,但是我現在未必算得上好人。”
“我既然已經在你面前露出底牌,就說明我願意冒這個險。”阮漓笑了笑,笑容很淺,“人生在世,有的時候也不必全靠理智。更何況就算賭輸了,我也能脫身,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只是我覺得能為了朋友做到這個份上,你絕對不是惡人。”
楚思嘆了口氣:“既然你都不怕,我又怕什麼?沈遠我認識,是這個村子的第一殺手,價格昂貴。”
“他最近是不是生意很好?”
“他最近生意確實不錯。”楚思說道,“他說他獲得了一樣新的異能,只要錢給夠,保證能殺死目標。而且他最近確實百發百中,未曾失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