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取而代之
沈遠神色看上去正常:“當然, 只不過那都是寶貝,不能隨便給人看。”
阮漓漫不經地問道:“殿下和神妃可是會給他的信徒一些信物的。我這種剛剛被他收入旗下不久的人都有,按道理來說, 你這種久負盛名, 皈依已久的,肯定有些不尋常的東西。”
沈遠笑了笑:“正是如此。”
“不如拿來給我掌掌眼。”阮漓淡淡說道,“一直推脫, 莫非神妃根本沒給過你東西?”
“你說給你看就給你看?我可是你老闆, 你還想不想殺唐咎?”沈遠眼珠子咕嚕嚕, “再說你說你有?我不信。”
阮漓悠悠說道:“不如我們交換看一下。”
沈遠沉默片刻,忽然拍桌而起:“你先把你的拿出來。”
阮漓拿出自己的匕首,在沈遠面前一晃:“神妃可是把他的匕首賜給了我。我一直就很奇怪, 如果神妃真的那麼器重你,為什麼這匕首會在我手裡, 而他也從未和我提起過你。”
沈遠在阮漓拿出匕首的瞬間,眼睛都直了, 他怔怔看了半天,忽然坐下:“你和神妃是怎麼聯絡的?我是固定的時間去山上找他。”
那是一尊金佛。
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這麼一座金佛,再說邪神的地盤,神妃是腦子多不正常才會賜金佛?這都不是一個神話體系的。
“是你在騙所有人。”阮漓擺弄自己的匕首,“你惱羞成怒又舌燦蓮花,就是拿不出你和神妃相識的信物。”
沈遠陰沉沉瞥了他一眼,轉身走進裡面的房間,阮漓跟著起身,站在門口,看見他從保險箱裡小心翼翼拿出一樣東西。
阮漓瞥見保險箱裡除了有一部分現金之外,全都是金條。
“你似乎一直覺得我在騙你。”沈遠說道,“你懷疑我和神妃之間不熟對麼?你是不是想把所有寵信奪走,所以看我不順眼?千方百計要設計我套我的話?”
“不必狡辯,也不必自欺欺人。”阮漓冷冷說道,“唐咎的事情什麼時候辦?”
沈遠很仔細很痴迷地看著那些黃金,轉身讓阮漓看了眼金佛:“這就是我的信物,或許你覺得那把匕首很珍貴,但是神妃賜給我的,是我真正喜歡的。這才叫恩賜。”
沈遠磨了磨牙:“你在威脅我?”
沈遠臉憋得通紅, 他死命掙脫開, 喘著粗氣:“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莫非你想殺了我,獨佔他們信任?”
“很好。”阮漓瞥了他一眼,起身要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晚上七點,來我這裡。”沈遠神色晦暗不明,“帶著神妃賜予你的匕首。一會我會把目標的資料發給你,今晚你的單子也會發貨。”
阮漓挑了挑眉:“你自己心裡明白,既然你咬死了神妃和殿下寵信你,那你放心,現在我還不會去告訴神妃這些事情。只是我看不慣你這模樣,先來教訓一下你,好自為之吧,只要你幫我把事情辦妥,我會幫你隱瞞你的謊言。”
“你真的和殿下,和阮漓相識麼?”阮漓忽然向前, 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勒住他,“你真的以為他們在山裡, 什麼都不知道嗎?”
沈遠冷笑一聲:“就今晚。你殺人,阿螣殺他。我來籌備。”
阮漓沉默了一下,他覺得實在是槽多無口;
“對。”阮漓靠在門邊,腳踩著門框,“想在阮漓手下活命,就看你自己了。”
阮漓看著他:“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沈遠神色沉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都是直接去神殿,神妃就住在那裡。”阮漓看著他,“怎麼,你這個親近的內臣,倒不如我一個半路出家的外人?”
沈遠的神色徹底陰沉下來:“你——”
阮漓不答,徑直離開。
他已經徹底引沈遠上鉤。
沈遠站在保險箱前,心不住地跳。
他原本是認定唐兀和他一樣是騙子的,因為唐兀第一次來就說因為得知神妃垂青沈遠,所以他才來下單。
當時沈遠就在想:我才不認識神妃,一看就是故意來套近乎的。
但是後來唐兀身手變好,氣質也不一樣了。他確實猶豫過,這種猶豫和害怕在唐兀拿出匕首後到達了巔峰。
唐兀或許真的和邪神神妃有關係。
唐兀真的知道沈遠是個騙子,所以才能來要挾他。
無論如何,今晚都要殺了唐兀,免得夜長夢多。
沈遠想著那把漂亮的匕首,和唐兀說過如何與神妃見面的流程。
到時候殺了唐兀,拿了匕首,取而代之,自己怎麼不比這又蠢又笨,只會耍狠的傻子更能討神妃歡心,做他的代理人?
實在不行,分一點錢孝敬神妃,神妃也就不會生氣自己借用他的名號了。
神妃一看就是有主意有能耐的人,搭上這趟車,說不定不用再幹殺人的行當,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最要緊的是,殿下似乎對神妃很滿意,之前那些不和傳言都是造謠,如果自己能討到神妃的歡心,說不定神妃會將自己介紹給邪神。
那時才是真的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沈遠越想越興奮,腰都挺直了,彷彿此刻他已經是邪神夫夫的侍衛隨從,不可一世起來。
他轉身,深情撫摸那些金條,痴迷地凝視著金色的死物:“很快,很快,我就是荒村第一人了。”
阮漓回了唐家,給洞庭發了條微信:“魚上鉤了,他回去找你,今晚會邀你出去。需要你幫個忙,我想想辦法把全村人都引過來,想了很久,覺得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你降下神諭,可以麼?”
洞庭回了一句話:“可以,這都是小事情,吃飯了麼?”
阮漓:“你是邪神不是食神,怎麼每天總惦記我吃沒吃飯?”
洞庭:“怕本尊在外逍遙,冷落了夫人。”
阮漓:“……”
他回了六個點,把手機給關了。
中途楚思又來想方設法套話,阮漓咬死了等明天再說,楚思無功而返。他剛離開,阮漓就看見有人在唐家門口鬼鬼祟祟窺視,阮漓起身向外一望,是些不認識的生面孔,看見阮漓出來,神色詭異地離開了。
不知道是沈遠的人,還是另生了別的事端。
阮漓安靜地等到了晚上,中途他那不見蹤跡的合夥人邪神殿下又派狐狸和黑熊給送了午飯晚飯,最誇張的是居然還送了下午茶。
阮漓看著那一堆精緻的食物,第一次產生了自己或許會被喂胖的焦慮。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居安思危地起身去鍛鍊了。
就這麼一直等到了晚上七點,洞庭還沒回來,不過倒是在微信上告訴阮漓,他也會在今夜阮漓要「殺」那家出現,讓他帶好耳釘。
阮漓帶好所有的東西,摸了摸自己的柳葉耳釘,很是憂慮,他擔心洞庭想來個大排場,然後從自己的耳釘裡鑽出來。
跟變種阿拉丁神燈似的,太傻了。
他就這麼憂心忡忡來到沈遠家裡,由於不著邊際的憂愁,他看上去很是陰沉。沈遠看他一眼,得意洋洋說道:“我已經約了你堂兄,到時候你殺你的,阿螣殺你堂兄。”
阮漓憂愁地看著他,心想:送死也送得這麼興致昂揚啊。
他點點頭,等阿螣帶好武器,三個人都出發了。
荒村的夜似乎總比別的地方來得早,現在不過七點半左右,就已經黑了天。荒村裡此時已經安靜下來,他們穿過草叢,自黑暗中來到了目標家中。
“這是一大家子。”沈遠小聲說道,“阿螣先幫忙殺一下,然後等唐咎到了,你再去了結唐咎。”
阿螣的眼睛一直在阮漓的身上轉悠,聽到沈遠這樣吩咐,咧嘴笑道:“那我可太高興了。”
阮漓看著那座宅子,黑暗之中,數點燈光,但是很快,燈光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一層水霧籠罩在了這座宅子上方。
阮漓眨了眨眼睛,回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起身就往裡面走。
沈遠見他忽然動作,連忙跟上去:“怎麼還積極上了?”
阮漓淡淡說道:“要是晚一點,或許就趕不上好戲了。”
就在他們進入那一家的五分鐘後,不遠處的祭司家中,傳達神諭的祭器忽然亮了。
目標的宅邸很安靜,只能聽見隱約有電視機的聲音。
偶爾還有一點蟋蟀的鳴叫聲。
阿螣直奔左邊的房間而去,沈遠指揮:“你去右邊那間廂房,我——誒,唐兀你去哪!?”
阮漓直奔阿螣而去。阿螣已經砸開門,裡面的人一看見阿螣,立刻尖叫起來。阿螣抬手就舉起錘子砸過去,只是砸到一半,阮漓已經趕到,從他背後踹了一腳,阿螣猝不及防,一個踉蹌。
阮漓挑了挑眉:“不走?”
屋內的人反應過來,立刻跑出去,這時他們的家人也都聽到動靜,紛紛走了出來,沈遠咬著牙:“唐兀,你要幹什麼?!”
說著他堵住門口,大喊道:“阿螣,出來殺人!”
阿螣已經出來,陰狠的眼神盯著阮漓:“我想先殺了他。”
“你想先殺誰都行。”沈遠憤怒地吼道,“唐兀就是來毀我們的,你可以大開殺戒了!”
阿螣怒吼一聲,撲向阮漓:“你今天別想活著出去。”
阮漓輕巧地騰挪躲閃:“上兩次的偷襲沒讓你長點教訓就算了,還沒讓你長點腦子麼?”
阿螣不顧一切,下手越來越狠,沈遠看見有人要爬牆離開,立刻飛身上前,抬手就要捅那個人的後背,那個人掛在牆上,自然躲不開,嚇得厲聲慘叫。
阮漓瞥見,一邊和阿螣周旋,一邊彈指向沈遠,不偏不倚打中沈遠的手腕,沈遠手中的刀被打落,那個人也從牆上掉下來。
阮漓反手向阿螣臉上揮了一拳,阿螣慘叫一聲,口鼻出血。趁著這個空檔,阮漓遠遠用法術擊碎大門,語氣平靜不急不緩地說道:“走。”
這一家子裡立刻爭先恐後往外跑,阮漓瞥見年輕人推了一把堵在前面的老人,自顧自跑出去,父母扔下孩子,瘋狂地衝向門邊。老人又顫顫巍巍爬起來,踩著摔倒在地的小孩子,慌不擇路地離開。
還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好景象。
阮漓知道這群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只不過為了擾亂沈遠計劃,要放他們走,但是看見這一幕,也由衷地覺得噁心。
他搖了搖頭,便看見阿螣又攻擊上來。
與此同時,有一道帶著輕笑的聲音,從柳葉耳釘中傳出來:“阿漓,嘆什麼氣呢?後悔救他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