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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冰鎮可樂

第三十二章 冰鎮可樂

阮漓正心神動盪, 要是換個人,估計就要當場斃命。

可是眼前這個人是阮漓。

他立刻收斂心神,眸光一冷, 反身避開, 與此同時,一把長劍已經在手。

他的匕首在荒村出現過,這次易容改裝當然不能用, 洞庭的兵器庫倒是有不少冷兵器。阮漓挑了一把自己會用的, 用符籙收起來。

他轉身的剎那, 劍已經出手。

現代人平時接觸不到這類古老兵器,但是阮漓和阮洛從小就被扔去學武,所以對這些冷兵器算得上是得心應手。

一寸長一寸強, 這使用起來可比他的匕首要簡單多了。

阮漓反手就刺向來者,當後面人的影子照在地上的瞬間, 他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是那個阿螣。

剛剛那幾樁血案就是他做的。

阿螣盯著劍尖,嚥了口口水。

“與你無關。”阮漓冷冷說道,“你要是敢再來偷襲我,我保證你沒有明天。”

阿螣臉色一變:“我們還要共事。”

阿螣看上去很自信:“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如果我真的技不如人,那我也是甘願的。不像是昨晚那三戶人家,我殺人其實不喜歡太多花樣,可是他們居然都要跑,這就不能怪我下手沒輕重了。”

“如果我現在殺了你——”阮漓慢條斯理說道,“想必你也會覺得我做得是對的,畢竟是你技不如人。”

“反人類的畜生就不必給自己找補了。”阮漓眼神彷彿能看穿人心,“打不過我就改口說來試探我,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阿螣嘴角抽[dong]幾下,猛地又攻擊上來,阮漓這次三下五除二把他打翻在地,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劍尖對著他的脖子:“怎麼,氣短了?”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阮漓冷笑一聲:“那如果輪到你被殺呢?”

阿螣眼睛來回轉,笑容有點勉強:“我只不過是來試試你的身手,看看能不能有資格和我做同事。”

阿螣神色幾變,忽然低吼一聲,一道法術打上來,阮漓用劍一擋,阿螣連忙推開阮漓的腿,一溜煙跑了。

阮漓強迫自己冷靜,這時阿螣咧著嘴笑起來:“你很厲害,你失蹤這幾天到底遇見了什麼?不會真的是遇見了神明吧?”

果然在他劈頭蓋臉、毫不容情的法術籠罩下,阿螣狼狽地退下, 連滾帶爬站在一邊戒備著。

他也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玄門之首是怎樣的選人方式,但他知道, 自己打眼前這個阿螣還是很輕鬆的。

“畜生。”阮漓喝道,“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你要是真的像是你自己描述的那樣,遇見強者就甘拜下風,剛才逃什麼?”

“你這樣的廢物不配與我共事。”阮漓冷冷地笑了,“不敢死了?”

“你很強。”阿螣笑著,“我喜歡和強者對陣,然後殺了他們。我也喜歡血的味道,我單純嗜血,所以我才去找沈遠,你以為我是真心跟著他做打手嗎?不,我只是找了個可以殺人的工作。”

三番五次偷襲自己, 還做下這樣的慘案,他總有種想替天行道殺了這個人的衝動。

阮漓冷冷瞥他一眼, 在猶豫要不要殺了他。

阮漓覺得晦氣,拍了拍褲腳,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阮漓看他就覺得噁心,手下的劍毫不留情, 幾劍下去,阿螣招架不住,開始用異能,阮漓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學習法術又快又穩,洞庭評價他現在已經可以進入八紘總部。

嘴上逞英雄,實際上就是慫蛋。

阮漓找了個偏僻地方坐下,他記得楚舫說過的玄門法條。正當防衛可以,但是剛才如果他殺了阿螣,那就是防衛過當了。

阮漓有些疲倦,他抬手蓋住自己的臉。

第一次他對一個人產生這麼強的殺意。

但凡是個有良知的人都會忍不住想殺了這個畜生。

不過不急,阮漓心想:這個阿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下次就沒有他逃跑的機會了。

阮漓靠在一顆樹下,四下寂靜,剛才看見的情景再次出現在心頭,再加上阿螣的噁心模樣,阮漓越來越覺得心煩意亂。

他還是太小看了荒村這個地方。

那些村民興致勃勃地圍觀,指指點點,沒有絲毫不適,反而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這讓他更加壓抑。

這裡彷彿沒有人,都是是些禽獸。

即使是真的野獸,也不會如此殘忍。

他看著陰沉的天空,滿心都是離開。接觸了太多的陰暗,就算他意志堅定,也忍不住想要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他神色鬱郁地發呆的時候,身後飄來了清晨草木凝結著露水的味道,要是一開始,聞到這味道,他必然是避之不及,可現在阮漓在一怔之後,居然心中升起了一種安心。

“在這裡發呆就會舒服一些麼?”唐咎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遞給他一瓶冰鎮的可樂,“你已經足夠堅強,如果是普通人看見那一幕,估計會嚇瘋。”

阮漓抿了抿唇,接過可樂:“把你的臉換回去,這張臉讓我噁心。”

唐咎笑了笑,在他身邊坐下,環住他的腰:“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從不刻意隱瞞,甚至故意露出破綻,我怎麼可能沒發現。”阮漓有些累,不是身體上,而是心裡覺得疲倦,他想了想,決定放縱一下,把頭靠在了「唐咎」肩上,“你身上的草木氣息像是能留香一輩子的香水。”

“唐咎”笑起來,他的臉扭曲了一下,換回了原本的英俊容貌:“那阿漓你也去掉易容吧,不得不說你頂著唐兀這張臉靠在我懷裡,對我的精神也是會造成一定損傷。”

“哦。”阮漓神色懶懶地擺弄可樂上的商標,“如果能給你造成精神汙染,那我就多頂一會。”

洞庭挑眉,抬手就恢復了阮漓的本來面容:“你都已經猜到昨天的奇怪聲音是什麼,何必又去看呢?”

“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阮漓沉默了許久,“昨天如果我出去看一下,或許能救他們的命。”

“即使你出去,也看不見什麼,中間隔著那麼多房子,你難不成揹著我學了透視不成?”洞庭微笑,“況且荒村之中哪個人手上沒有血債?死的那一家人也曾經害得另一家家破人亡。你救了他們,是不是又會覺得自己對他人不公?”

阮漓垂眸,地上有螞蟻忙忙碌碌,他緩緩說道:“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殺人償命,也是一槍的事情,而不是被虐殺。”

“那你要為他們報仇麼?”

“我如何替別人報仇?就像你說的,替他們報仇,那被他們殺死的人呢?又誰來替那些人伸冤?”阮漓暗中咬牙,“只是我很想為民除害,阿螣這種畜生只要活著,就會製造更多血案。”

洞庭看著他不語,阮漓出了會神,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我不是執法者,我不該起這樣的念頭,但是我不想再看見他虐殺別人。洞庭,我是不是真的一步一步被荒村同化了?”

“你是心太軟了。”洞庭神色清冷,語氣卻溫柔,“正常人見到他這種嘴比膝蓋硬的人,都會有想殺他了替天行道的想法。區別在於,你真的可以這麼做。”

“如果我這樣做了……我就是第二個楚思,對嗎?”

“你很矛盾。”洞庭忽然貼近他,在他耳邊低語,“你的良知和道德告訴你殺了阿螣,可殺人這件事恰恰是和良知道德背道而馳的。即使是殺了一個惡人,那也是一樣的私刑。可是如果不殺他,你會日夜想起今天的事情,並且痛恨自己的懦弱。你會覺得你是為了自己的名譽,放任他作惡。”

阮漓覺得自己終於明白什麼叫惡魔在耳邊低語誘惑,他覺得寒毛豎起,驚出一身冷汗,他下意識要向前,想掙脫洞庭的懷抱,洞庭卻迅速握住他的手腕,把阮漓囚禁在自己的懷裡:“你的道德水平太高了,這不適用於荒村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善良和溫柔除了把你自己逼上絕路,什麼都做不了。”

阮漓閉上眼睛,呼吸急促:“如果他在來偷襲我,我會殺了他。”

“哦,對,那是正當防衛。”洞庭輕笑一聲,“可你今天教訓了他,差點殺了他,他還會去以卵擊石麼?”

阮漓咬緊牙,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向頭顱湧去:“洞庭,放開我!”

洞庭明明與他坐在一處,卻驀然給阮漓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這一瞬間,身後的不再是和阮漓你來我往,優雅邪氣的洞庭,而當真是一位高天之上的神明,用著神的視角審判他人,注視他人。

阮漓不寒而慄。

洞庭就這麼凝視著他,阮漓閉上眼睛,不與他對視。這一刻的阮漓竟然顯得有些脆弱。

剛過易折。洞庭想到,要是再逼下去,阮漓會怎麼樣?

他忽然有點興意闌珊。

好像把阮漓逼到崩潰也沒什麼好看的,類似的戲碼他看過很多次,看過也就忘了,可如果阮漓真的陷入死迴圈,而失去了他原本的樣子,似乎也很無趣。

阮漓眼前發黑,無數的想法在他心底碰撞。

該不該為了罪人而殺死更罪惡的惡人?

他沒有權利判定別人的生死,他不是古代的遊俠,他能不能殺了阿螣?

就在此時,他聽見洞庭輕聲笑了,如芒在背的冰冷審視消失了。

“不必擔憂,阿漓。”洞庭笑道,“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的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