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最難過的兩件事,生離和死別。
周朵朵現在遇上了一件,但是辛南安好像是兩件都遇到過的,不同的是辛南安是在懂事的時候遇到的這些,對世界的認知已經有了一個概念輪廓,能夠正確的處理,但是對於周朵朵的這個年紀,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
有辦法處理麼?只能交給時間,時間會治癒每個人的傷痛,最後的區別只是傷疤大小而已,時間才是真正的殺豬刀。
辛南安不知道周朵朵這孩子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夠從陰影當中走出來,但是辛南安知道自己直面籠罩自己前二十二餘年陰影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他必須要全力以赴了。
離開周朵朵那裡,辛南安找了地方吃了個飯,在下午的時候才回到孫猛待著的那個別墅。
“大牛,我回來了。”推開門的時候,辛南安也沒看屋裡的情形,直接喊。
按著以往的樣子,聽到辛南安的話,孫猛肯定會蹦跳出來歡迎的,憨聲憨氣的大嗓門並著翠花和酸菜倆的嬌聲細語,能瞬間讓別墅成為鬧事,但是很奇怪辛南安今天的聲音響起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這一下讓辛南安有些奇怪,這時完全開啟的大門給辛南安提供了充足的視野,辛南安瞬間朝著屋內的大廳看去,沒有看到翠花和酸菜,但是看到了孫猛好端端的在沙發上坐著,而在孫猛的對面則是坐著一個打扮特別潮的都市女郎。
“辛哥,你回來了,今天還是真是巧了,沒想到我第一次上門就遇到了辛哥你。我聽大牛說你去辦事了,怎麼樣,事情還算算理麼?”在辛南安看向都市女郎的時候,都市女郎站了起來朝著辛南安笑說。
辛南安朝著屋內走去,看著都市女郎樣子腦袋裡有些懵,辛南安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眼前的女人是誰,可是這女人說話的語氣明顯是和自己認識的,那這樣按道理來說自己不會認不出來啊,他對自己的記憶力一向自信。
“不好意思,我們認識?”直到走到女人的面前,辛南安也沒想起來,只能略顯尷尬的問。
“哥,你以前還要養成我姐來著,咋就不認識了呢!”孫猛在這時甕聲甕氣的開口,給予了辛南安一個答案。
而都市女郎則是在這時笑出了聲說:“辛哥,您這就不認識我了,我變化那麼大麼!”
聽著孫猛的話,辛南安再看著都市女郎,終於從她的眉眼間找到了一絲熟悉的樣子,眼前的女人竟然是孫招弟!
這可不怪辛南安認不出來,眼前的孫招弟和數月前辛南安在滇南看到的那個孫招弟,根本就是判若兩人,當時辛南安看到的孫招弟可以說是個青澀女孩兒,但是現在出現在辛南安面前的完全是個熟透的女人,你很難想象一個女子會在數月裡發生如此驚人的變化! 辛南安瞬間想到了當初孫招弟留下紙條,說想去看看世界的話,這是一個有些不甘心思的女子,就是不知道她現在到底見識了怎樣的世界。
“變化不是大,是大極了,如果不是孫猛說,即便你說你是孫猛的姐姐,我恐怕一時間也很難相信。”辛南安充滿讚歎的一句,然後就往那邊的沙發上一坐說:“看來你是真的見識了不一樣的世界,怎麼樣,能說說這些時日的見識麼,你變成這樣,我還挺好奇的。”
“我變成了怎樣?”孫招弟一笑,重新在辛南安和孫猛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了。
辛南安的眼神在孫招弟全身上下一掃,攤攤手說:“充滿了成熟的風韻。”
“辛哥還喜歡麼?”孫招弟配合的晃了晃身子。
“以前喜歡,現在也喜歡,只是恐怕沒法再喜歡了吧?”辛南安隱晦的開了個玩笑。
孫招弟顯然聽懂了辛南安的這個玩笑,眉眼間笑意依舊說:“怎麼,辛爺還有處女情結?”
“倒也不是。”辛南安笑著搖搖頭,然後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玩手指頭的孫猛,轉而說:“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說來也許是我和大牛姐弟間的心靈感應,我雖然來了滬海,也知道小爺和大牛就在這裡,但是從沒想過能在這所城市裡遇到,畢竟這座城市太大了,但是沒想到就是很巧的,在前兩天的時候逛街就和阿牛碰上了。”像是早知道辛南安會這樣問,孫招弟回答的很快。
“前兩天翠花和酸菜非得讓我們和她們上街,說是有好玩的,但其實一點也不好玩,倆人就讓我拿東西,後來就碰上了我姐姐。”掰著手指的孫猛,也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辛南安偏頭看看孫猛,點點頭問:“翠花和酸菜她倆呢?”
“出去玩了,你不在這些天,這倆醜女人不怎麼在家!”大牛以固有的審美觀說著。
辛南安哈哈一笑,重新看向孫招弟說:“那天你留了個紙條說要去看世界,只是沒想到是來滬海,既然是這樣,為什麼當初不一起來,非要一個人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段路要走,經歷一些陌生的人和事,看一些陌生的風景,經歷一段不同的人生,不能永遠只是桎梏在一方的小天地裡。其實說穿了,我就想為自己活一次,想和過去做一些切割。”孫招弟的語氣平和。
辛南安再次在孫招弟的身上掃了一圈說:“那現在看來你是成功了,怎麼樣,跳了出來,也看了新的世界,你有什麼樣全新的感悟?”
“其實沒什麼感悟,讓辛哥見笑了。”孫招弟搖搖頭,接著補充說:“以前覺得大城市大地方會有些不一樣,但是其實經歷過也就那樣,雖然說是繁華了些,漂亮了些,但是人都沒差,都有著這樣那樣的訴求或者說是慾望,無論富貴或者是貧窮都不滿足,大家都在拼命往上擠,融入一個又一個圈子,互相傾軋算計威脅,其實蠻累的。”
“活著就蠻累的。”辛南安沒想到孫招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過想想一個女孩在陌生城市獨自打拼,也就不難理解她這番話的來源,最後也就只能攤攤手,然後問:“怎麼,那你這是累了,賺的夠了也轉的夠了,打算到我這帶大牛離開?”
“我到這就只是看看大牛,可沒有帶著他離開的想法,我覺得大牛跟著辛哥你是最好的,我可沒能力讓大牛住上這樣的大房子。”說話間,孫招弟拿手環指了一下別墅,然後接著說:“而且我現在也並不富裕,還沒辦法養活我和大牛兩個人。”
辛南安一時沒說話,視線從孫招弟的身上往孫招弟身旁的手包上移了移,然後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