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南安的行程最終定下來,是在兩天以後回滬海,在回滬海之前辛南安提出和錢佬見最後一面,但是陳媛代表錢佬拒絕了,陳媛沒有說理由,但是辛南安用屁股想也能想到錢佬現在不見他的原因,一來是現在到手一批貨的錢佬確實很忙,二來是此時的錢佬不想節外生枝。
這個夜辛南安睡得還算安穩,見不見錢佬其實也並不算特別重要的事情,反正前面那些手段已經佈置下去,錢佬只要往滬海和杭城兩個方向走貨,肯定是要經過他的,至於錢佬想要往杭城走貨,想來那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掌握所有的事情,他辛南安是如此,錢佬也是如此。
墓地歸來的第二天,在陳媛出去安排旅程的時候,辛南安也出去了。
辛南安是去見滇南這最後一個要見的人,這個人就是憨六。
趙挺消失了,但是絕不會憑空消失,滇南作為他經營許久的地方,這次雖然算是被一網打盡,但是總還是有些關係網存在的,離開之前應該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憨六和辛南安最後在一個老舊的小區裡見了面。
“你現在住在這?”憨六沒有選擇在屋子裡見辛南安,只是選在了一個破舊的樓道里。
“住在五樓。”憨六言簡意賅。
順著憨六手指的方向,辛南安看到了一個老舊的陽臺,在陽臺的窗戶處辛南安看到一個女人正在晾衣服,女人的樣子有些熟悉,辛南安仔細想了想,才意識到這個女人就該是被趙挺收了房的狗剩的妻子。
“你現在和她住在一起?”辛南安指了指,語氣裡有些奇怪,記得憨六和狗剩是兄弟情深的,雖然被趙挺逼迫著發生了一點不該發生的事情,但是現在住在一起就很有意思。
“沒錯,還有虎妞。”憨六回應的很淡然,看著辛南安聽到虎妞這個名字出現疑惑的神情,就繼續解釋:“虎妞是狗剩的女兒。”
“你也學起了趙挺?”辛南安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我怎麼學趙挺?我沒錢,沒勢,人也不夠聰明,在這個地方也是勉強付的起房租。”憨六看著憨憨的臉上,罕見的露出自嘲的神情:“我知道你會奇怪,其實事情很簡單,趙挺完蛋了的事現在該知道的都知道,她們需要一個依靠,所以我就將她們接過來,我會娶美麗,並且將虎妞當成自己的女兒看待。”
“她們同意?”辛南安依舊有些疑問。
“跟著趙挺是逼不得已,她們並非你想象的那種人,有時候身處那樣的環境裡,其實很難有更多的選擇,趙挺那些過往將是她們心底永遠的一道疤痕。今後我不會去想,也不會在提起,我希望她們也能忘記,我這個人不聰明,但是我想這些是狗剩兄弟也願意看到的,我們這樣的小人物的邏輯裡活著最重要,至於其他,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憨六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憨狀。
“有時候這未嘗不是一種智慧。”辛南安似乎有些感慨,然後看著憨六問:“你跟著趙挺或者狗剩做過事麼,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我不夠聰明,也不夠兇悍,狗剩兄弟不忍帶著我,趙挺則是不願意帶著我,我一直都是個打雜的,但是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憨六的聲音坦然。
辛南安點點頭說:“也許到最後你會是這些人中最幸福的一個,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趙挺還活著,你知道他在哪裡麼?”
憨六終於有些沉默了,低下頭似乎思考著什麼。
“我給你提供過他很多的線索,但是最後他都逃掉了。”良久,憨六抬起頭。
“他是個狡猾的人,但是上蒼永遠不會眷顧這樣一個人,事不過三,這是最後一次。”辛南安拍拍胸脯。
憨六再次沉默。
“你不欠他道義,他卻欠你兄弟一個公道,只要他還在,你和她們也許就永無寧日,她們的心裡就永遠長著一根刺,天長日久生根發芽,傷疤的癒合需要斬草除根。”辛南安最後的言語擲地有聲。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兩天前,他知道我帶走了虎妞她倆,所以找上我,像我要了二萬塊,保證以後不再找她們的麻煩。”憨六最後低聲說。
“你就這樣給錢了?”辛南安眉頭皺了皺。
“我差點殺了他,但是虎妞看到了,我不想髒了她的眼,也不想她以後被這樣一個人糾纏。”憨六說著話,眼睛似乎有些泛紅,最後說:“他去滬海了,在那裡,他好像還有最後的佈置,狡兔三窟,他說和你學的。”
“我保證他不會在出現在你們的面前了。”辛南安最後說。
……
……
狡兔三窟是沒錯的,但是錯誤的是趙挺不應該把這個地方選在滬海,現在在回去的話,滬海這條路上,最大的話事人就是他辛南安,趙挺的下場可想而知,辛南安唯一要防的可能就是趙挺的困獸之鬥。
有了趙挺的訊息,辛南安就回到了酒店,開始收拾起不多的行李,現在終於可以全身心的回到滬海做最終的佈置了。
在辛南安收拾完所有行李的時候,辛南安房間的門鈴恰到好處的響了。
辛南安開啟門一看,看到站在門口的是陳媛。
“怎麼,車票什麼的都訂完了?”看到陳媛,辛南安下意識的以為他是來給自己說灰滬海的事的。
“確實訂完了,但是我不是來給說這個的。”陳媛的表情有些怪異。
辛南安從陳媛的表情裡有一絲不妙的預感,疑問:“那你是來給我說什麼的,不是錢佬給我出了什麼難題吧?”
“也不算。”陳媛搖搖頭,然後一隻手伸向一邊,從辛南安視線之外拉了一個人過來!
出現在辛南安視線裡是小陳。
小陳看著辛南安的眼神依然是充滿著恨意的,那種恨意濃的如同墨汁,但是臉上卻是帶著笑說:“辛小爺,錢佬吩咐這次到滬海那邊要我跟著辛小爺,到時還請辛小爺多多提攜,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辛南安視線在小陳身上過了一眼,然後看向陳媛說:“幾個意思。”
“錢佬說我們的互信需要基礎,小陳和我可以充當這個基礎。”陳媛說。
“你一個不夠麼?”辛南安問。
陳媛只是搖搖頭。
“那我知道了,回去給錢佬帶好,就說這個小子會在滬海和我過的很愉快的。”辛南安沒有表情了。
陳媛帶著小陳轉身走掉了。
但是沒有走出多遠,小陳突然轉身,嘴角些微猙獰說:“小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辛南安沒有說話,拳頭在背後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