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沌之中,李羽掙扎著,那如遊絲般的感知漸漸恢復了些許。當他艱難地睜開雙眼,驚愕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已身處於一個奇特之所。這裡瀰漫著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氣息,他的心頭猛地一震 —— 這正是他兒時記憶裡的鄉衛生院。
衛生院內,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散著,彷彿是時光悄然留下的獨特痕跡。斑駁的牆壁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宛如歲月用它那滄桑的手指精心雕琢而成,似乎在悠悠地訴說著久遠的故事。李羽吃力地慢慢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頭頂的輸液瓶,那藥水不緊不慢地滴答滴答落下,像是在為生命的節奏打著節拍。他的腦袋依舊昏昏沉沉,思緒如同一團亂麻,他竭盡全力在腦海中整理著那如夢似幻般的經歷。
就在此時,李羽那尚有些迷糊的意識突然感覺到有兩道熾熱而緊張的目光緊緊地黏在自已身上。他微微轉動腦袋,目光所及之處,一對年輕的夫婦出現在眼前。他們宛如一對忠誠的守護神,緊緊地守在病床前,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憂慮與焦急。那年輕女子的眼神溫柔得彷彿能凝聚成水滴,滿含著關切與疼惜;年輕男子則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在極力壓制著內心洶湧澎湃的不安。李羽的腦海中仿若有一道閃電劃過,瞬間恍然大悟,這可不就是年輕時的父母嘛!
此刻的他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好似被病魔榨乾了所有的力氣。懷著一絲好奇,李羽輕輕動了動身體,驚訝地發現自已真的回到了小時候那稚嫩的身軀之中。就在這時,記憶如洶湧的潮水般奔騰而來。他的腦海中恍惚間浮現出護士給自已扎針的場景。小時候的他胖嘟嘟的,護士找血管就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撈針一般艱難,那細細的針頭在他的面板上輕輕劃過,帶來微微的刺痛,每一次的嘗試都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緊,經過反覆多次的嘗試,護士終於在他的腳上成功紮上了輸液針。沒想到這小小的扎針之痛,竟如同一把神奇的鑰匙,瞬間將他當下的意識與小時候的自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此時,李羽確切地知道,自已已然回到了 35 年前的 1987 年 3 月 8 日,這個特殊的婦女節。一切都源於自已一時的貪吃,在那山坡上,那散發著誘惑的胖婆娘腿籽讓他沒能把持住,吃得太多,從而導致了不幸的中毒。
在那赤貧如洗的歲月裡,孩子們的生活中鮮少有美味可享,山上的野果就如同黑暗中閃爍的誘人星光,深深地吸引著他們的心。其中有一種野果叫做胖婆娘腿籽,那可是連大人見了都忍不住要順手捋上一把來解饞的尤物,更別說孩子們了,那簡直饞得不行。可嘆的是,這野果竟暗藏毒性,少量食用尚可無恙,但若是貪嘴多吃,那可就大禍臨頭了。
李羽,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傢伙,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那美味的致命誘惑,一下子就吃了個肚滿腸肥。
當李羽驚覺身體有些異樣的時候,恐慌如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的汗珠如細密的珍珠般不斷滲出。他拼命地想要穩住那搖搖欲墜的身軀,可雙腿就像被抽走了筋骨一般,每挪動一步都似有千鈞之重。他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四周的景物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肆意地揉捏變形。但歸家的念頭在他心間如烈火般熊熊燃燒,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如蝸牛般艱難地朝著家的方向挪動。
同行的小夥伴們都被嚇得呆若木雞,看著李羽那副異樣的模樣,一個個噤若寒蟬,但又束手無策,只能像跟屁蟲似的緊緊地跟在後面。
還沒等捱到家,李羽就感覺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個瘋狂旋轉的陀螺。他的腦袋裡嗡嗡作響,胃裡好似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強忍著身體的難受,在那彷彿沒有盡頭的路上艱難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透支生命的能量。
然而,小小的李羽憑藉著那鋼鐵般的頑強意志,死死地守住最後那一抹清醒,使出渾身解數朝著院子狂奔而去。他腳步踉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前猛衝。在那模糊一片的視線中,他終於看到了坐在門口正納鞋底的媽媽。那一刻,媽媽在他眼中簡直就是救命的神明。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像個炮彈似的一頭扎進媽媽的懷裡。“哇” 的一聲,他吐出來的穢物把媽媽弄得渾身都是。緊接著,他開始口吐白沫,整個人陷入了昏迷。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慘狀嚇得六神無主,她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李羽的名字,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憂慮。
尾隨而來的小夥伴們嘰嘰喳喳地把剛才的事一股腦兒說了出來,什麼大家都吃了那野果啦,李羽吃得最多之類的。
媽媽趕忙用偏方,也就是胖婆娘腿的根部熬水給李羽灌下,可李羽依舊昏迷不醒。
最後在熱心鄰居的幫忙下,李羽被火速送往醫院。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羽這次的中毒昏迷,竟成了 35 年後的他穿越回來的關鍵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