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再怎麼接觸,天花都不會第二次出現在對方的身上。”
簡單的解釋已經不能讓朱標理解疫苗的存在。
索性林北就用最簡單的方式開始說。
否則這個誤會解不開,往後的計劃他沒有辦法施展。
果不其然,當朱標聽到這個解釋的時候,他自已也緊蹙眉頭開始思考起來。
“史料記載裡面確實有過類似的人,所以這跟林兄所言的疫苗有何關係?”
“關係?關係大了!
在後世,天花這樣的瘟疫已經因為牛痘徹底消失。
也是歷史記載以來,人類第一次依靠疫苗消滅了這樣的病毒。
要知道這天花,最厲害的一次,可是殺死了整個歐洲的一萬萬人口。”
朱標聽不懂什麼是歐洲,可是他知道一萬萬人口是什麼概念。
這些人數比目前整個大明加起來還要多上兩倍有餘。
天花能殺死這麼多人,朱標絲毫不會懷疑。
因為根據大明現存的歷史記載來看。
曾經很多大城市,因為收留了天花難民,最後導致整座城市的人全部都在半個月的時間裡面相繼死亡。
繁榮的城市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亡魂都。
如此強大的威力,也是因為朱標剛才情緒緊張的原因。
“林兄,你能確定自已說的話是真的麼。
你說的疫苗,是真的能避免感染天花?”
冷靜下來,朱標再一次鄭重的看向林北,他此時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對此,林北認為多說無益,隨後脫掉衣服。
因為燥熱,他身上流有許多的汗水。
對方突然的動作讓朱標措手不及。
林北向對方展示了自已右邊手臂上的一個印記。
“你看,這個印記就是我接種疫苗的後遺症。
未來整個國家剛出生的嬰兒都會按照規定去醫院接種疫苗。
裡面有類似天花的病毒,不過這玩意不會害死人。
只會在手臂上留下一些膿皰,等膿皰恢復之後,就會留下這個傷疤。
接種牛痘也是一樣。”
朱標湊近林北的胳膊看了看,甚至還伸出手輕輕觸碰。
發現這種凹凸不平的感覺,確實是膿皰恢復之後的傷疤。
雖然相信林北,可朱標心中依然很擔心。
畢竟天花的威力太恐怖了。
沒辦法,林北只好繼續說下去。
“太子殿下你大可放心,牛感染的天花對人不致命,它跟人傳染的天花不一樣。
屬於同一個爺爺,不一樣的爹,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牛痘感染的天花跟人類感染的天花屬於近親
感染之後的症狀一個輕,一個重。
特別是牛痘乳房周圍旁邊,很容易出現蘊含膿水的皰疹。
這些東西看似恐怖,可相比於人的天花,威力已經減小了許多倍。
至於天花病毒的基因分支,林北已經把這一部分的生物知識給忘的差不多了。
他的印象當中,只有褶皺豌豆還有圓潤豌豆的實驗記憶。
至於如何雜交變種還是什麼顯性基因隱性基因啥的,他已經完全記不起來。
反正在他心中,用同一個爺爺,不同一個爹的方式來類比,應該也是一樣的意思。
果不其然,朱標聽到這個比喻的時候,緊蹙的眉頭緩解了很多。
可他仍然是不捨得讓自已兒子以身試險。
“林兄,雄英還小,我擔心這個牛痘,萬一真的出事了,你有把握能救回來麼“「?”
畢竟關乎到自已家兒子的性命,朱標謹慎一些,林北也十分的理解。
對此,他早就想到一個辦法。
雖說有些殘忍,不過這個辦法在後世,也不是沒有國家使用,其中就包括特別是華夏的敵對國家。
“既然太子你不願意讓自已的兒子接種牛痘,那麼為什麼不從詔獄裡面找些死囚用於實驗呢。
反正這些傢伙犯下的罪過肯定是殺頭都不解恨。
與其白白浪費,放在午門斬首,倒不如讓他們接種牛痘試試看如何。
一百個人裡面,能存活八十個人,就說明有八成的機率活下來。
存活九十個人說明就有九成,這樣一來,你可就放心了?”
人類在發明藥物治療人類,並且公佈於世界之前。
白老鼠實驗已經不滿足要求了,必須要進行人體實驗。
死亡機率大的就用被剝奪政治人權的犯人,死亡機率小就花錢尋找社會人士試藥人。
對於生活在現代社會的林北來說,這已經是早就習以為常的事情。
雖說在部隊裡面四五年沒有跟外界有太多接觸。
可奈何他退伍的那些朋友門道太多,所以多少就瞭解一些。
說完話的林北忽然發現周圍安靜許多。
他當即感到疑惑,按照朱標的性格,不應該是馬上有回應麼?
當他睜眼的時候,發現朱標居然用驚愕的眼神看著他。
“你這是什麼眼神?”
此時的朱標彷彿是第一次認識林北一樣,從對方說出人體實驗的時候,他越聽越不對勁。
等到對方說完之後,他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點就是不把人當人。
“林兄…剛才你說用詔獄的犯人接種牛痘,是開玩笑的還是…”
朱標說話有些猶豫,因為他不確定是林北的本性如此還是別的原因。
看出對方誤會自已了,林北淡然一笑絲毫不在意自已被誤會。
“原來太子你誤會我成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了。
其實太子大可放心,我還沒這麼混蛋。
只不過未來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所以類似的事情在許多國家都有發生。
甚至還有人為了碎銀幾兩,主動去尋找方式挨病換錢。”
當朱標知道這個真相的時候,說實話,他的心裡是很不理解。
除了死士之外,居然還有人主動尋找這種找死的事情。
不過林北的一番話很快就點醒他。
“阿標啊,其實這裡面的道理,你應該比我要明白的深才對。
你想想,萬一這個牛痘法真的成功了,換取的可是大明千千萬萬百姓的性命。
而犧牲的最多就是一百個死囚。
要是你覺得愧疚,大不了就命人雕刻一塊石碑,是功德是罪過,留給後人評價。”
林北說的一字一言全部都被朱標聽進心坎裡面了。
倘若站在這裡的是朱元璋。
在面對孫子還有死囚的性命,他絕對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
至於後者,別說是死囚了,就算是現在朝廷上的一百個大臣,朱元璋都能做到鐵血無情的讓對方體面。
可朱標就不一樣了,他學習的是千古以來的聖人之言,主張仁善之治。
說簡單點,就是不希望自已的雙手沾染百姓的血。
然而就在剛才,林北的這一番話通俗的來說就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