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族長和星源仍在閒聊,像是走累了,他們坐在地上休息。
“什麼時候才到頭啊。”少族長百無聊賴,和楚溪不同,她是一個活潑的女生,即使身陷囹圄,也保持著樂觀的心態。“我們出去求援還來得及回來救族人嗎?”
“會的,星雲叔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只管出去,其他他來搞定。”星源的性格也好像和回憶空間不同,整個人變得十分沉穩,細聽,話語中還強留著一絲悲傷。
只是少族長太累了,沒有留心聽。
估計這個時候,星源已經知道星雲與星艦同歸於盡的訊息,而年幼的少族長仍不知曉,只以為現在出去求援,以後還能回來。
善意的謊言,但就不知道以後知道真相扥她會如何撕心裂肺了。
“少族長!我看到了一艘小型星艦!”星源的話音突然變得高昂。
“真的嗎?我看看,確實是星艦,而且感覺和襲擊我們的星艦不屬於同一個勢力。”少族長的眼力不錯,“我們裝作傭兵去請求幫助吧。”
三十年前的星際環境惡劣,常有傭兵流落無人星,大多數往來的傭兵見狀都會搭一把手。
“好。”星源沒有反對。
“但是在去之前,我們要改變一下樣貌和名字。”
少族長比想象中的要聰明,一陣窸窣聲響過,兩人似乎在收拾衣服和髮飾。
“好了,還有一點,我們現在應該被聯邦追殺,不能用以前的名字,換一個吧。”
“好。”星源很聽少族長的話。
“以後不要叫我少族長,也不要叫我溪,我要改個名字叫......叫......就叫明珠!”
“怎麼感覺你是隨便取的。”星源吐槽,“那我就叫源吧。”
“你這也很隨便吧!”兩人鬥嘴,星源終於將新的名字確定為“東方源”,“我們的母族在星系的東方,只要我們一直往東方走,一定能回到去的。”星源,不,現在是東方源了。
東方源的聲音一時有些隱忍,他極力制住內心的傷心,不讓情緒暴露。
“好。”少族長,也就是明珠答應,“以後我對外稱呼你是我哥哥,你不要老是說是我的護衛了!”
就這樣,這改頭換面的兄妹兩人一步一步,朝著不遠處停靠的飛船前進。
前方路途漫長,東方源忍不住往後看——那裡有一個洞穴,是他們逃離的地方,也是他們生長的地方,只是現在,他們暫時不能回去了。
“咦?”視線掃過,地上居然有一顆亮晶晶的石頭,它和叢林融為一體,散發著柔和的光。
“少、明珠!這裡有一塊石頭!”
“神之石!”明珠驚呼,“哪裡找到的?”
“就在那裡啊。”
“我剛剛走過那裡,原來根本沒有!”
“可是就在那裡啊?”東方源撓頭。
明珠:“一定是神的恩賜!”
東方源:“不會是族人給我們的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拿起石頭就跑。
他們越走越遠,越走越遠,終於在星艦啟動的時候,登上了星艦。
隨後密林褪去了顏色,變得一片泛黃,地表開始震動,空間漸漸崩塌。
——他們終於要出去了。
世界變得寂靜一片。
不像以前離開精神圖景時的洶湧猛烈,這次精神空間的消融得十分溫和,像是起了霜的玻璃,在陽光的照耀下慢慢褪去水汽,逐漸清晰可見。
由此,小河得以和楚溪有短暫的相處時間。
楚溪卻沒有說話,而是愣愣地看著遠方,目光發直。
他在想剛才的事。
聽到少族長取名為明珠的時候,他心中已經巨震,而聽到星源改名為東方源......一直以來的猜想得到了驗證。
他取代的少族長,是他的母親,而東方源就是他的舅舅。
他的母親明珠夫人去世得早,很少人談論她的事,更沒有人告訴他,母親這一個異族人如何走出自已的母星,又是如何與父親楚州結合。
也許就是那一天。
楚溪回想剛剛明珠和東方源走向的那一艘星艦——上面有帝國星系的標誌。
那一天,他們因故離開了母星,也是那一天,他們踏上了前往帝國的征程。
只是為什麼這麼巧,帝國的星艦會出現在那裡?
楚溪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複雜情緒。
身邊有人拍了拍他,楚溪抬頭。
是小河,他擔憂地望著楚溪,“你還好嗎?”看來楚溪的反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還好......”楚溪將目光轉移到小河身上,想了想,笑,“你現在已經恢復記憶了吧?”
小河、不,現在應該是秦河了,被楚溪揭穿,他神色沒有半分驚愕,只頓了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神石本來就不是單純的能源石,它能夠治癒一切疾病,包括你的失憶,但是我覺得......”楚溪意味深長地看著秦河,“你記憶恢復的時間應該比想象中的要早。”
他沒有忘記,在進入精神空間前,秦河應該是不知道自已身份的。如今記憶恢復的同時看到自已這個老熟人,秦河居然能如此淡定,就像是早有準備一樣。
秦河:......
楚溪想得沒錯,他的記憶確實恢復得很早,而且比楚溪想象得要早。
在星雲的回憶空間中,楚溪曾經祈求神明恢復他的聲音,在那個時候,他的記憶就已經回來了。
但不知存著何種心思,他沒有表現出來,只不動聲色地跟著楚溪,再......不動聲色地隱瞞到現在。
彷彿只有假裝失憶,他才能肆意和楚溪相處。
楚溪低笑,“裝小孩很好玩嗎?秦河。”
雖然小河很可愛,但是這樣嚴肅彆扭的秦河,這樣用複雜眼神看著他的秦河,他也非常懷念。
“你沒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楚溪呢喃。他不知道秦河之前就已經知曉他的真實身份,在他的視角里,這是他們鬧掰後的第一次見面。
“我......”秦河當然有一大堆話想要說,他張了張嘴,但看著四周逐漸變幻的景象,又緊緊閉上。
他們要從精神圖景裡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