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血腥的房間和之前的溫馨景象反差太大,驟然看過去,秦河愣了神。
“這......”
“抱我過去吧。”沒等他想起下一步該怎麼做,楚溪熟練地跳進秦河的懷裡。
秦河也條件反射地接起了楚溪。
“不對......”直到走進屋裡,秦河才反應過來。
——他是不是對於擁抱這件事過於熟練了?要是在以前,他可是避之不及的。
他想了想,最終只能歸結為習慣成自然。要知道和楚溪的身體接觸......可是很舒服的。
他接觸鱗片的手忍不住暗暗摩挲了一會。
“喂......”楚溪身體一緊,靠了過來,眼睛布著紅潤的水汽,聲音沙啞,“光明正大地摸好嗎......”
秦河:......居然被發現了。
不過他到底是摸到哪裡了?居然會讓楚溪反應這麼大?
持著這個疑惑,秦河抱著楚溪來到了血腥的房子。
房子很大,並沒有過多傢俱,只零星擺著幾個桌椅想,顯得此地空空蕩蕩。
最顯眼的還是那潑灑的鮮紅血跡,天花板、地上到處都是。
“這裡發生了什麼?”秦河低頭沾了沾濃稠的血,放在鼻下嗅。
精神圖景隔絕了很多有用的資訊,只留下擁有者最印象深刻的東西,他無法透過血液分析出有用的東西。
“我來吧。”楚溪落地跳了跳,閉眼,精神圖景猛然張開——
無數條精神觸角變幻成肉眼可見的線,一頭連著點點血跡,一頭連著某個虛空的物體。
密密麻麻的線交織摺疊,隱約形成幾個人形。
“這是在進行......”看到此景,秦河心頭一動,“血跡形態分析?”
血跡形態分析是一種古老的刑偵手段,能透過血液噴射痕跡確定兇手在殺人舉動方面的資訊,加之精神體的感應,甚至能夠還原兇案發生時候的情境!
果然,隨著大量精神觸角不斷湧入,絲線不斷完善,形成幾個面目模糊的人形。
其中一個人形十分高大,他抬起手,像是操縱著武器,往另外幾個稍微瘦弱的人形身上砍去。
人群倉皇四散,卻難逃追殺,只能一個又一個被無力殺死。殺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兇手似乎遲疑了半晌,瘦弱人形似乎在說些什麼求饒,最終還是被一刀砍死。
即使沒有親臨現場,似乎也能聽見受害者的哀嚎與悲鳴。兇手手段殘忍地令人髮指。
縱使秦河是上過多次戰場,看到過各種屍體,也為這小屋兇手的手段膽寒。
“可是這個片段怎麼會在明珠夫人的精神圖景裡留下這麼深刻的印象。”彷彿她與兇手有著血海深仇,深到即使死亡也要在精神圖景裡留下一個記錄的小紅屋。
“我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楚溪沉思,看向秦河,“之前玫瑰夫人不是說我是源族人嗎......”
秦河點點頭。
“目前宇宙中還存活的源族人很少,是因為他們二十年前經歷了一場大屠殺。”
“大屠殺?!”
“對,也許小紅屋裡的場景就是重現了這件事。”作為源族人的明珠夫人很可能就是知道了這件事,甚至目睹了滅族過程,所以才對此耿耿於懷。
這樣解釋的話確實有道理。只是......秦河由此想到了另一種情況,“到死也沒有釋懷,是不是意味著她不知道誰將他們滅族?”如果大仇得報,紅房子不可能是現在這種慘況。
“原來是這樣?”聽到秦河的分析,楚溪眼裡閃過一絲啞然,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玫瑰夫人和他的父親只輕描淡寫地將源族滅族這件事告訴了他,沒有加太多感情色彩。
所以他一直以為僅剩的幾個族人已經大仇得報。
沿著這個思路,他補充,“還有一種可能,母親知道兇手、或者說滅族的仇人是誰,但是報不了仇。”
這比不知情更令人痛苦,也最能給她的精神圖景留下深刻印象。
但是所有的猜測都不如到當事人面前一問。
楚溪拉了拉秦河垂下來的衣襬,“我們去第三個紅房子吧。”
既然玫瑰夫人說母親會在這裡,那麼僅剩的房子就是最大的希望。
秦河也想到了這一茬。他點點頭,毫不遲疑地抱起楚溪往第三個房子走去。
出乎他們的意料,第三個房子十分空曠,裡面......什麼都沒有。
“怎麼會?”秦河皺眉,這種線索探到一半的時候就全部消失不見的情況真令人不爽。
所以這個紅房子憑什麼和其他房子並肩,存在於明珠夫人的精神深處?
“還是有東西的。”懷中的楚溪挑了挑眉。他指著房子中央,那裡一片空茫,只有木頭做的地板,陰冷又潮溼。
不對!潮溼?
秦河腦中靈光一閃,順著方向快步走去,蹲下身翻找,竟然真被他找到了新東西。
——那裡有一處地窖。
或者說是一處深井?總之是一個通往地下的道路。
楚溪趴在上面,往下望去,裡面一片洞黑,看不清有什麼東西。精神觸角往下攪動,發出“沙沙”的聲音。
像是......珍珠在互相碰撞。
楚溪立刻反應了過來,“裡面是珍珠海。”小紅屋的底下居然有道路直通海里。
“我想下去看看。”他抬頭望向秦河,現線上索斷了,唯一的通道就在下方,他很難不去探索一番。
秦河沒有反對,但他有點擔憂,“就算是珍珠堆成的海,如果潛得夠深也會窒息吧?”這地方詭異得很,而且四處的佈置都不是很合情理,他怕貿然進去兩人有去無回。
“總要一試。”楚溪身上還是有傭兵的冒險精神與好奇心的,他緩緩爬過去,對了對角度。
隨後,在反應不及之際,他抱起秦河,猛地就跳了進去。
——“而且別忘了,我現在是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