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源說完了當初的事後,秦河和楚溪就離開了房間。
怕楚溪情緒不好,秦河還專門帶著楚溪到隔間散心。
楚溪心情確實不好。
沒有人能在知道自已父親涉嫌殺死母親後還能保持平靜。
他沒有說話,只抬頭,望向窗外。
窗外就是玫瑰夫人精心侍弄的花園,裡面全都是大片大片的玫瑰花,開得燦爛,芳香濃郁。
“小時候,我的房間窗戶外也有這樣的花園。”楚溪沉默半晌,開口。
他眼神怔愣,似是陷入了回憶。
“姆媽說我的母親不耐煩伺候花,卻很喜歡這個花園。每次我問起母親在哪裡的時候,姆媽總是說,只要花園裡的花全部開放,母親就會回來。”
“後來它們盛開了嗎?”秦河輕聲。
“沒有。”楚溪苦笑,“無論多麼精心伺候,花園裡的花總是有兩三朵沒有開放。”
“後來我發現不開放的總是那幾朵,就去檢查,才發現......裡面全都是假花。”
雖然姆媽說的是善意的謊言,但只有楚溪本人才知道這件事對他有多大打擊。
“所以我將那片花園剷除了,但是有一天,我真的看到了花園裡的花全部都盛開了——都是真的花。”
“不過......”楚溪頓了頓,“是在夢裡。”
夢中的花朵開得絢爛,母親就站在花園的那頭,手裡拿著一朵白玫瑰,朝他招手。
他快速跑了過去,但接到玫瑰的那一刻,夢境破碎,現實迴歸。
——終究是夢。
楚溪自嘲一笑,“現在還想小時候的事,會不會顯得我很幼稚?”
當然不會。
秦河看出了他幽深瞳孔深處隱藏的傷感——實在讓人心疼,他輕柔地給了眼前人一個擁抱。
隨後從身後變出了一大束玫瑰,“我給你一個花園。”
所以不要傷心了。
玫瑰豔麗,襯得秦河冷峻的臉一片嫣紅,眉眼間的冷漠褪去,只餘一片溫柔。
讓人心動。
楚溪長久地凝視著他,低低笑了一聲,鬱結的情緒淡淡散開。
“好吧——謝謝你給的花園。”
他也有一大片為自已盛開的花了。
兩人沒有談論太多,只握著手,靜靜地看著窗外的玫瑰花,隨風搖曳。
-
接下來,東方源建議楚溪兩人回帝國星系一趟。
他知道秦河要找神之石療傷,既然神之石不在楚州手上,很可能還在明珠夫人隨身物品裡。
“你知道明珠夫人是少族長,能夠和神明溝通,我猜她很可能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和神明祈禱,將神之石隱藏了起來。”
既然如此,同樣能和神明溝通的楚溪很可能會找到。
“本來神之石也是你的。”神之石由源族的每一任少族長保管,如果源族沒有被滅絕,楚溪很可能就是下一任少族長,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楚溪點點頭。
不用東方源建議,他都會回帝國星系一趟。
一方面原本他的航行目的就是帝國星系;另一方面嘛......想要讓秦河看看他的大房子?
或許確實要去母親的住所看一看。
自從母親離世,他就再也沒有去看過了。
東方源自已還有要事,先於所有人離開了玫瑰星雲。在離開之前,他見四處無人,湊上前,朝著楚溪輕聲:“你的小隊裡面有楚州的人,自已小心。”
隨後不等楚溪疑問,他瀟灑離去。
只留楚溪在原地,低頭沉思。
他當然知道自已隊伍裡有楚州的人,這些人還是楚州光明正大地塞進去的——這是他離開帝國星系時,和楚州做的交易,他接受楚州的人,楚州放他一段時間的自由。
但是東方源的後半句話就令人耐人尋味了。
為什麼要特意提醒自已?
他想了想,叫來周曼透,“我之前叫你查的事有沒有結果?”
周曼透點點頭,拿出一沓資料遞給他,“有一點眉目。”
見到楚溪認真看資料,她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秦河,還是忍不住詢問,“隊長,你們不是和好了嗎,為什麼還要查那件事?”
沒錯,楚溪叫手下查的事就是當初秦河刺殺他的那件事。
聽到疑問,楚溪搖搖頭:“我們是和好了,但是那件事還沒有解決。”
疑點實在太多了,尤其是聽到了秦河以自已角度講述的事情經過。
比如秦河的刺殺行為是與秦紹的血接觸才能生效,而血儲存在秦火的身體裡,那麼問題來了,秦火怎麼逃過他們的和秦河的嚴密檢查,將血儲存在身體裡?
要知道,秦火每天都需要充電和維修,秦河不可能發現不了端倪。
還是有誰和她接應?但銀環號對外控制很嚴密,不可能有陌生人進得去。
至於問秦火,更不可能了,它自帝國星系回去,就大修過,相關記憶早已被刪除。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這一點,才叫手下調查,直到東方源提醒了他後,他突然有了新的思路。
問題可能不是出現在外面,而是在內。
楚溪看向手中的資料,幾張薄薄的紙片,寫著銀環號現任小隊成員的名單。
他想了想,手指指向名單上一個面容驕縱的人。
“繼續查。”
-
東方源離開後幾天,銀環號再次出發,朝著帝國星系駛去。
“下次見面就是你們的結婚現場。”玫瑰夫人懶懶地朝他們揮手,“不要再讓我等那麼久了,好嗎?”
秦河尷尬,玫瑰夫人說的久,應該是指一年前楚溪向他求婚,一年後居然還沒有結婚這件事。
但當時那種情況,他們連見面都是奢望,怎麼可能結婚。
至於現在......
楚溪大方地牽住了秦河的手,回應很是瀟灑,“肯定會,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小姨。”
“哈哈。”玫瑰夫人眼裡露出笑意,不知道是滿楚溪的答覆還是滿意被稱作小姨,“那我就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