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沈安寧對她們太好了,以至於陸時雨都敢跟沈安寧提要求了,
沈安寧摸了摸她的腦袋,隨即看向陸遠河,開口道“大伯,我若記得沒錯的話,當初您和我爹還有三叔是已經分了家的吧?這麼多年了,你們大房說好聽點是給三叔養老,說難聽點那不就是拿三叔當牛做馬嗎?村裡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爹,你作為我三叔的親二哥難道不準備站出來管管嗎? ”
沈安寧說著又看向了陸遠山,陸遠山一頭霧水,這怎麼又扯他身上了?這個兒媳婦真是一點都不讓他省心,
“老大媳婦,你三叔當初是自願跟你大伯的,這可不是我這當二哥的不管他,這件事你就不要瞎摻和了,”陸遠山的話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不想沈安寧管這件事。
陸遠河也不想和沈安寧過多糾纏,他三弟被兩個兒媳婦欺負的事他都是看在眼裡的,之所以不管也是因為他自已也不怎麼喜歡這個弟弟,因為小時候三兄弟裡爹孃最偏疼的就是老三陸遠橋,要不是後來他毀了容,只怕爹孃也不會重視他這個老大,
“沈氏,我們陸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女流之輩來當家,你要是當真想要給你三叔盡孝心,那倒不如把他接去你們二房去養著,”
陸遠河此話一出陸長貴當即就不願意了,連忙阻止道“爹,不行,不能讓三叔走,咱們還得靠三叔拉車呢,”
他媳婦懷有身孕,這一路全靠陸遠橋這個免費的勞動力來拉著他媳婦呢,要不然這一路逃荒他媳婦的肚子怎麼可能保得住。
陸遠河瞪了陸長貴一眼,讓他閉嘴,他以為自已不知道嗎?他也只是嚇唬嚇唬二房的人罷了,以陸遠山那一毛不拔的性子,只怕根本不會同意陸遠橋去他們家,到時候陸遠橋依舊要乖乖留在他們家幹活。
果然,陸遠河剛說完,陸遠山便站了出來,“大哥,這事沈氏一個婦道人家可做不得主,老三這麼多年一直跟著你們,那自然沒有半路把人攆走的道理,而且當初可是說好的,老三跟你們後他的所有東西也都歸你們大房所有,你們沒道理只管拿東西不管人吧?”
老三當初分的有個兩間房子,還有一畝田,最後可都是歸了大房了,再加上給他們家幹了那麼多年的活,他們養著老三也是理所應當的。
沈安寧知道靠著陸遠山是沒希望了,當即便走到陸遠橋身邊,看著他詢問道“三叔,你願不願意分出來單過?跟著他們怕是未必就會比你單獨一個人好過,只要你想分出來單過,你就點點頭,我便幫你跟他們說清楚,”
沈安寧看了一眼陸遠橋手腕上那青紫的痕跡,顯然是被人打出來的,這樣的傷只怕身上還有很多,其實要不是陸時雨求她,沈安寧是不會管陸遠橋的事的,
也是因為剛才聽陸時雨說了,沈安寧才從原主的記憶中想起來,原主以前確實經常虐待三個孩子,不給他們飯吃那都是常有的事,原主也確實看見過陸遠橋給三個小傢伙偷偷送吃的,可見陸遠橋對三個孩子還是很不錯的,又或者說,他是個心善的老實人。
也正是因為陸遠橋曾經的善舉,沈安寧才願意幫助一下這個可憐人。
陸遠橋看著沈安寧,渾身都是顫抖的,他有些不敢置信,沈安寧竟然會幫他,但是一想到自已在大哥這受的苦,陸遠橋真的是怕了,這麼多年,他始終不敢反抗,就是因為他知道,沒人能幫的了他,他自已也有苦說不出,所以便只能忍著。
“啊.....啊啊啊”陸遠橋一邊點頭一邊紅著眼眶不停的啊啊叫著,好似情緒有些激動,沈安寧見他點頭,這才看向村長,
“村長,情況您也都看見了,我大伯家的那兩個媳婦對我三叔非打即罵,光讓幹活卻不給吃的,根本就不拿他當人看,我三叔想要從我大伯家分出來,也算是合情合理,這事您總該管管吧?”
沈安寧知道,這件事想要解決還是需要村長出面才行,但是村長看著陸遠橋卻是犯了難。
陸遠橋算殘疾人,按理說能有人養著已經算不錯了,萬一要是真的分出來,只怕他一個人想要活下去會更加困難,畢竟逃荒只是一時的,逃荒結束日子還是要過的,到時候陸遠橋由誰養著?
“沈氏,你三叔的事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想要他分出來簡單,但是以後他的養老問題怎麼辦?你想過沒有?還有,一旦分出來,這一路他沒有糧食要怎麼活下去?”村長語重心長的看著沈安寧,希望她能不要管這件事。
其實陸遠橋之所以被李文翠妯娌倆欺負村裡人不管,就是因為沒法管,陸遠橋還指望著那兄弟倆給他養老送終,萬一把人得罪了,那陸遠橋便每人管了,到時候豈不是更摻,
在農村,像陸遠橋這樣娶不上媳婦的寡漢並不少,但是親戚會給養老的卻並不多,所以陸遠橋能留在自家大哥家裡,以後還有兩個侄子給養老送終,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所以他們自然沒啥好說的。
沈安寧沒想到就連村長也不贊成陸遠橋分出來,但是不分出來,陸遠橋怕是早晚會被這兩個潑婦折磨死。
“既然沒人給他養老,那以後我給他養老,以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餓著我三叔,這樣村長總該支援我三叔分出來了吧?”
村長沒想到沈安寧會這麼說,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沈安寧見村長遲疑,又繼續道“反正我和三個孩子也分出來單過了,三叔跟著我們也不用徵求我爹孃的意見,”
村長聽罷看向陸遠河,詢問道,“遠河,這事你怎麼說?”
陸遠河原本是不想放人的,畢竟陸遠橋還有把子力氣,但是一想到他都三天沒吃飯了,要是繼續留著他少不得還要給他吃的,要不然真的把人餓死了,他還真怕被人戳脊梁骨,
想著陸遠橋都瘦成那樣了,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陸遠河倒是也沒有在堅持要把人留下,
“既然沈氏要給老三養老,我自然是沒意見,但是醜話說在前面,要分出去可以,我們沒有什麼東西可分給他的,村裡的房子和田就算是養活他這麼些年的報酬,而且分出去後就別想著在丟回來,以後老三是死是活都和我們大房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