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位唐仙師吧,吾兒多受照顧了。”徐無魏和善說道。
唐元面色平淡,瞥頭望去,抬手指了指燜煮的鐵鍋說,“一起嗎?”
徐狃歷和費老頭神色惆然,帶著無可奈何的絕望。如今這局面,也只能客客氣氣的一起吃個離別飯。這唐兄弟唐仙師再天賦異稟,和一國王朝徐家家主也是有著難以逾越的差距。
徐無魏輕笑說:“不了,我要帶貔兒回去,若是留下,這一頓飯怕是吃得苦澀。”
說著,朝徐狃歷上前一步。
“那不行。”唐元淡聲說。
嗯?徐無魏眼中精芒微凝,腳步停緩,看向唐元。
“唐道友,何意?”
唐元說道:“說好了,一起吃飯的,他必須要留下吃。也不急於一時。”
徐無魏思緒流動,思考對方之意。
他的意思是,我不能把人帶走了?借菜喻人,以烹為言。
徐狃歷心神顫動,惆悵的看著唐元。
臉上怪異情緒,彷彿在說,唐仙師!別亂來!你不是我父親的對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也有了決斷。
費老頭沉聲道:“唐兄弟,火候大了,你掌控不住啊。”
若有所意,暗示其說,注意分寸,惹怒了這徐無魏,後果可不好受。差不多就得了。
“大了嗎?”唐元低頭看了看石堆灶臺,猶豫要不要取幾根木材出來。
還好吧?火候剛好啊,取出來,火力就不夠了啊。
徐無魏踏步上前,朝著徐狃歷走去,和煦的笑容下,一身氣勢大嶽如山般壓來。
莫說徐狃歷,此刻的費老頭都已經無了心氣出手。
“應該好了吧。”
唐元開啟鐵鍋蓋子,那香氣撲鼻蒸騰,沸騰冒出。
鍋中魔芋與鴨,燜煮滾滾,充滿滋味。
徐無魏靠近在徐狃歷的身旁,渾厚有力的手掌朝其而去。
徐狃歷心知,父親觸碰的一瞬,自已將會立即被帶走,遁行千里。
“坐下啊!”
徐狃歷一個愣神,唐元直接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鐵鍋凳子下。
“老站著幹嘛,可以吃了。”
徐無魏抬起的手勢收下,眼神凝沉。
心中謀思,看樣子,對方是真的要阻止自已了。
呵哈,有趣。徐驥都不是對手,我倒看看,你有何通天,真到飛昇境了?
無形之中,徐無魏的靈威壓迫向唐元。
唐元沒有任何理會,滿心愉悅的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鴨肉。
鴨肉入口,香味爆發,其中湯汁燜煮,肉質恰到好處。
至於靈威壓迫功績,毫無感受。
徐無魏睛瞳一瞪,心中詫異。
怎麼回事,對方在我的壓制下,毫無感受?!
徐狃歷心緒複雜,勉強的夾起一塊鴨翅肉,毫無心思的咬著。
費老頭額頭疊嶂成山,擔心著眼前的唐元。
他已感受,徐無魏正以絕對的靈威壓制唐元。
唐元從夾起鴨肉,再到夾起魔芋,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神色異樣。唯獨有的異樣,便是那魔芋入口。滾燙之下,帶著鴨汁的美味,口感獨特,風味十足。
“這個好!完美!”
唐元眼神放光,忍不住讚歎。
這燜煮的手法,放魔芋是最合適的,放任何其它的,絕對都不如。
徐無魏瞠目驚心。
因為靈力集中壓制,滾滾湧動,額頭都落下了汗水。
但是,唐元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徐無魏懵了,自已真的靈威壓制他了?他怎麼沒感受?
難道說,他修行專門的神功,可以無視靈威壓制。
對此,徐無魏說服了自已。
畢竟,除此之外,還能無視靈威壓制的,只有對方的修為境界。且不是單純高一階,而是高一境。飛昇境之上的大能強者,這個理由,徐無魏不會主動想到。
徐無魏肅目盯視,從容不迫的唐元,心中謀思,對方這是故意這般譏諷。彷彿再說,你連給我一點麻煩都做不到,還想帶走你兒子?回家去吧。
呵,那就讓見識見識,大涼第一家族家主的神威。
徐無魏目露肅威,金光閃爍,一身靈息爆發,滾滾澎湃,碧色的麒麟虛幻在上。
那股爆發之息衝擊向鐵鍋,更是衝向唐元下鍋的筷子。
唐元手中筷子顫顫抖動,夾起的一塊魔芋,順勢滑下。
唐元皺了皺眉頭,一臉的不悅。
“要吃就吃,不吃就安靜點啊!”
“噔!砰!”
徐狃歷和費老頭瞬間木住,眼神凝固,呆滯無神的看著唐元身後。
手中夾起的鴨肉,突的落下。
二人不敢相信所見,但是又不得不信。
徐家家主徐無魏,此刻飛出數丈之遠,頭朝地下,雙手雙腳朝天,如同被倒立起的王八。
那手腳顫顫抖動,似乎無力。由於腦袋被陷入泥土之下,發出的聲音,全被掩蓋。
這一幕,比做夢還要離譜。
二人靜靜的凝固,一動不動。
唐元筷子不停,咀嚼不停,享受著美味。
不知過了多久,徐狃歷才回過意識,“爹!”
惶恐的一聲,放下碗筷,朝著院落外的泥土地去。
費老頭合上嘴巴,嚥了嚥唾沫。
眼神帶著駭色,看向唐元。
對方超出了自已的想象,這是堪比“十六星辰”修士強者!
“爹!”徐狃歷把父親的腦袋從泥土地下拔出。
徐無魏一臉的泥濘,雙目無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爹!”徐狃歷看著傷感,從未見過,自已父親這般落寞的模樣。
……
石堆的柴火已經燒成紅炭,火勢漸小。鍋中的魔芋鴨肉也吃得七七八八。
費老頭歡喜的和唐元,討論這道菜的細節。
“這魔芋放的時機,很有講究,切不可混亂放……”
唐元認真的聽著,很是認真。
徐狃歷關懷著,坐在一旁雙目失神的徐無魏。
徐無魏整個人在平復心緒。
剛才之事,太過離譜,可怕來形容更是不為過。
自已堂堂涼國第一家族家主,同境之內,少有敵手,竟然連這麼敗的,被這麼打的,都沒看到。敗的何等憋屈,何等可笑。
這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徐無魏眼中逐漸有了色彩,看向其子徐狃歷。
這就是外面的大道?若是如此,家族確實沒有什麼回去的必要。待得久了,王八池都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