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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夢醒

史豔文將天師雲杖交給丹陽侯後就回了正氣山莊。

忘今焉雖意外脫逃,修真院慘案卻也告一段落,無論如何,從犯荻花題葉與玲瓏雪霏都該回道域承擔罪責。

至於無情葬月,雖說事出有因,仙舞劍宗也無法將其帶走血不染的行為輕輕放過。

“而禹曄綬真……”丹陽侯看向被杏花君推出來的人。

在荻花題葉的證詞中,此人只涉及孤血鬥場的經營,禹曄綬真自己也供認不諱,故而他只冷淡道:“相信陰陽宗主會秉公處理。”

陰陽學宗如今的掌令是禹曄綬真之母泰玥皇錦。

昔年道域大戰,陰陽學宗傷亡慘重,情勢危急之下,泰玥皇錦匆匆接任宗主之位,苦心經營至今,護下搖搖欲墜的陰陽學宗。丹陽侯雖與泰玥皇錦不合,但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手腕。

如此一人,自會給出合理的處置方案。

隨後,丹陽侯又看向默蒼離。

此時群俠已然死傷不少,相繼離開,現場只剩下墨家與相關人物。

“真是你授意琅函天在道域所為?”丹陽侯雖是詢問,但話中滿是質疑。

且不說荻花題葉坦白真相時壓根沒提及黓龍君的名,倘若琅函天真是他的人,當年就不可能放任自家上司在道域聲名狼藉。

如今放下對墨家的應激性仇怨,冷靜細思,丹陽侯自然察覺其中的漏洞。

“並無區別。”默蒼離只答。

丹陽侯不語。

無論是琅函天還是黓龍君,皆是出自墨家,真兇何人並不影響道域對墨家的仇視。

雖不知默蒼離為何要預設下這等罪名,丹陽侯也不打算再細究。

“殤先生,此事還要麻煩你了。”默蒼離又對殤不患解釋道,“中苗與道域皆無他的容身之地,妖界與第九界仍是封閉,佛國避世不出,而海境……”

有默蒼離放任的諸多輿論,加之對夢虯孫透露海境同樣有墨家門人潛伏,欲星移此刻想必自顧不暇,無法援助忘今焉。

忘今焉口中的“巧靈”確實是他算計之外的變數,但他佈局從來都是考慮各種意外,自然提前封鎖了忘今焉可能的所有退路。

“而海境無法收留他,他只能去魔世。”

魔世既封,即便忘今焉逃去,也只能成為甕中之鱉。

殤不患無奈一嘆:“本來我也要遍尋魔世找回失散的一眾魔劍,順手幫忙罷了。”

靖靈君還未醒,風逍遙乾脆問無情葬月:“月,你要不隨我一起留在苗疆算了。”

在他看來,無情葬月玉千城之子的身份暴露,與其回道域受人審視,不如同在苗疆肆意逍遙。

反正細算下來無情葬月當年帶走血不染也是為了儲存真相,忍辱負重至今,不說有功,無過總是有了。

雖說競日孤鳴難以測度,但其慧眼識人、知人善任,無情葬月若加入再如何待遇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知曉風逍遙的好意,無情葬月卻是搖頭,復而看向殤不患,話語間毫無轉圜:“我與你同往魔世。”

風逍遙面色一變,想起方才無情葬月說要臣服於於血不染的話語,連忙關切問道:“血不染真正影響到你了?”

無情葬月沒有否認。

從前的影響早被杏花君治好,後來都只是他故意裝瘋而已。但之前的行徑,無疑讓血不染的邪氣再度侵入他的身軀,只不過被殤不患及時打斷,沒什麼大的影響罷了。

“有《魔劍目錄》隔絕,放心。”殤不患解釋道。

無情葬月亦道:“琅函天的命是我的,我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直至任何一方死亡。”

風逍遙知道自己勸不了無情葬月,只同荻花題葉送上了好友的祝福。

殤不患絲毫沒被低迷的氣氛影響,在無情葬月略顯茫然的目光中遞過去一根塗了銀漆的木棍。

“這是?”

“你的劍。”殤不患解釋道,“正適合你。”

殤不患一向慣用這類拙劍,不止來源廣泛,隨取隨用,還沒有利器的鋒芒。若要與人交戰,必須向木劍中注入氣勁,以便達到普通金屬兵器的效果。

但用這種方式與真劍交鋒並不輕鬆,反而極其耗費體力。

殤不患一開始的拙劍早就斷了不知多少次,好在大自然的饋贈源源不絕,現在他身上新出爐的拙劍還有一打。

無情葬月聽懂了殤不患的言下之意,默默接過,將這根木棍形態的拙劍抱在懷中。

達摩金光塔封印在即,時間有限,無情葬月與殤不患不再逗留。離開前,荻花題葉又問無情葬月:“不打算與雪告別嗎?”

無情葬月搖搖頭,道:“等我回來,我們四人再一起喝酒。”

“好。”

風逍遙與扶著玲瓏雪霏的荻花題葉並肩而立,目送兩人漸行漸遠,消失在視野所及。

“意外嗎?”荻花題葉維持著這個姿勢,忽然開口問道。

“不算太意外。”風逍遙摸過腰間酒壺,飲了一口。

忘今焉自以為利用玲瓏雪霏就能掌控荻花題葉,殊不知從前都只是荻花題葉甘願被利用罷了。

夜下的坦誠酒中,所有人都剝開自己的秘密,不但沒有讓他們的友情生隙,反而更加深厚。

荻花題葉與玲瓏雪霏的倒戈也就成了必然。

“夢是痴妄,夢是痛苦,夢是沉淪,夢是執著。”荻花題葉看著玲瓏雪霏難得安穩的睡顏,憶起對方如今看風逍遙時眼中的釋然。

他也該學會放下了。

過往行差踏錯,如今終要盡數償還。

荻花題葉單手接過風逍遙遞過來的酒壺,同樣一飲而盡,眉間雖有苦澀,卻再不復往日的深沉:“這一次,我不會再夢了。”

荻花題葉如禹曄綬真一般被封了功體,丹陽侯和風逍遙則分別揹著昏迷的靖靈君與玲瓏雪霏前往道域的入口——桃園渡口。

風逍遙倒是沒打算現在就回故鄉去,只是對友人的一場送別。

道域之人退走,現場就只剩下包括浮雲子在內的一眾墨者守著默蒼離與杏花君。

默蒼離當然知道浮雲子是誰的人。

如果這個時候玄之玄親自出面殺自己,並聲稱默蒼離和忘今焉都是墨家叛徒,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但問題是——

“他敢來嗎?”

浮雲子不敢回答。

沉默許久,浮雲子無奈一嘆,對默蒼離行禮後率眾離開。

而在另一邊,“凜雪鴉”憤然離場,神蠱溫皇則一路隨行。

直到再也看不見血色琉璃樹,神蠱溫皇才緩緩開口:“何必動怒呢?忘今焉落得如此田地,不論是死是活,你的目的都已算達成。至於天運,那是再高明的智者也無法掌控之物。”

“這算是你的勸慰嗎?”“凜雪鴉”睨他一眼,問道。

“如何不算呢?溫皇所言,皆為事實啊。”神蠱溫皇解釋道,“這一局中,競日孤鳴剔除了忘今焉這個隱患,鐵驌求衣更是早就暴露在他眼前。”

競日孤鳴對墨家有了警惕,墨家已無法在苗疆翻出浪花。而忘今焉陰謀家的事蹟敗露,正給了他朝鐵軍衛動手的藉口。偏偏鐵驌求衣還不得不交出一部分軍權以安競日孤鳴與苗疆百姓之心。

而分割出來的那部分軍權,恐怕會落到只忠於競日孤鳴一人的冽風濤頭上。

從頭到尾,競日孤鳴就只出了一份忘今焉的通緝令,以及讓冽風濤與茹琳在孤血鬥場一眾殺手中救下杏花君。以小博大,可謂賺得盆滿缽滿。

鐵驌求衣傷筋動骨,但也算在競日孤鳴面前過了明路,不會再有後顧之憂。

“而看默蒼離的一應表現,想來是不願墨家浮於人前,如今墨家聲名狼藉已經坐實,無力迴天,忘今焉即便脫逃也只能蝸居魔世,不得再出;至於你,方才風花雪月四人趕來時忘今焉的臉色你還沒欣賞夠嗎?”

做局的三人都達成了目的,也就忘今焉與默蒼離想要釣出的另一條魚,滿盤皆輸。

“算了。”“凜雪鴉”擺了擺手,繼承了本尊愉悅一面的他還是第一次滑鐵盧,初時自然憤怒,不過想想本尊先後面對蔑天骸、嘯狂狷、假死的神蠱溫皇時的情景,瞬間就釋然了。

這種總是最後關頭出變故的事情,他該習慣的。

“如此,這第一關,溫皇算是過了嗎?”神蠱溫皇搖著羽扇,與“凜雪鴉”並肩而行,閒庭漫步於荒野林間,氣氛相當和諧,任何人看了,都要認為兩人是多年好友。

“這是自然。第二關嘛……”“凜雪鴉”搖著手中煙管,“先給你關卡地點的線——”

話音戛然而止,“凜雪鴉”腳步同樣一頓。

“恩?”神蠱溫皇下意識看過去,卻只見“凜雪鴉”臉上的從容全然消失不見。

神蠱溫皇眉頭一凜,心下毫無來由地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凜雪鴉”沒別的動作,只是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話。

“追隨大智慧,救世廣慈悲。”

神蠱溫皇面色驀然一變,一把接住“凜雪鴉”頹然倒下的身軀:“凜雪鴉!”

見“凜雪鴉”毫無反應,神蠱溫皇伸手一探,毫無生命跡象。

是了,這本就是那人制作的一具傀儡。

但傀儡突兀失去控制,只能說明……

神蠱溫皇壓下變速的心跳聲,讓自己冷靜下來。

——凜雪鴉出事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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