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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關鍵

默蒼離以己為餌,犧牲墨家名聲,若不及時阻止,今後墨家只會徹底人人喊打。

墨家九算中的玄之玄也是因此不得已出面,派人回收《羽國誌異》。

玄之玄出身影形一族,最擅隨意變換形貌,而他又是族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早就成為影形一族的族長。有族人相助,玄之玄的情報網並不比還珠樓弱多少。

“凜雪鴉”憑藉默蒼離給出的訊息遊走於忘今焉、鐵驌求衣之間,讓九算相互猜忌,自然也可以利用玄之玄的情報網透露忘今焉的近況。

“凜雪鴉”透露的就是自己會和忘今焉聯手除去默蒼離的訊息。

忘今焉的本意是將所有罪行推到默蒼離身上,再以除惡之名殺死默蒼離,並聲稱默蒼離早已叛離墨家,倒可憑此一舉挽回墨家岌岌可危的形象,一石二鳥。

可惜競日孤鳴快人一步,查出孤血鬥場的真相後就直接大肆通緝忘今焉,忘今焉被迫捨棄在苗疆的多年經營——忘今焉斷定其中不乏有鐵驌求衣的手筆。

來不及惱怒鐵驌求衣的所作所為,忘今焉如今只求殺死默蒼離,奪得鉅子之位,保下半壁殘局。

但這樣一來,墨家的名聲就真正無法挽回。

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玄之玄不得不在此時出手。

玄之玄現在要做的就是揭示道域修真院慘案的真相,再把編寫《羽國誌異》、誣陷默蒼離的一干事宜全部扣到忘今焉的頭上,並宣告忘今焉才是墨家叛徒,令其背下所有罪名。

畢竟,忘今焉是孤血鬥場幕後之人有苗疆代王競日孤鳴作保,默蒼離是陰謀家卻無實證。

玄之玄將忘今焉丟擲,吸引群俠視線,再說明孤血鬥場只是忘今焉個人行為,與墨家無關。

而他自己站出,表明墨家門人身份,既救鉅子之急,又肅清墨家叛賊,不但能在群俠中樹立良好的形象,也能一舉洗刷默蒼離給墨家潑的髒水,扳回一局。

至於徹底暴露在默蒼離眼前的事……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不過玄之玄個性謹慎,哪怕是在這等緊要關頭也沒有親自現身,只派出了一些心腹,勒令他們務必阻止忘今焉,保下默蒼離。

認出玄之玄心腹時,忘今焉一瞬明瞭對方的目的。

但忘今焉此次前來亦不是毫無準備。

他當機立斷,吟著詩號緩步現身,在群俠的愕然圍觀中面色平靜地走向默蒼離,拱手道:“鉅子,你這一招指鹿為馬,忘今焉拜服。”

忘今焉現面,孤血鬥場的殺手與玄之玄的人馬之間卻未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在激鬥之餘騰出手來,一人逼命,目標直指忘今焉。

忘今焉似是早有所覺,手中竹杖輕抬,輕鬆寫意地接下殺招,並將其一掌擊斃。

“這場自導自演的戲,可以結束了嗎?”

忘今焉話音剛落,不少孤血鬥場殺手就調轉身形,仿若他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要引出忘今焉。

在追隨忘今焉的墨者相繼出手後,一眾殺手自覺任務失敗,竟然齊齊服毒自盡。

局面頃刻間被幾度翻轉,快得群俠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得茫然地看著這一切,任由事態繼續發展。

“不愧是鉅子費心多年培養的死士。”忘今焉看不看地上的一眾屍體,倒打一耙,反手將孤血鬥場一事嫁禍於默蒼離,由他來做玄之玄想做的事。

琉璃樹的陣法之內,“凜雪鴉”與神蠱溫皇對孤血鬥場如此行徑並不意外,十分有閒情逸致地評價墨家這場內鬥。

“現在,忘今焉踏入陷阱了。”“凜雪鴉”一挑煙桿,偏過頭問道,“神蠱溫皇,你看出這第四步了嗎?”

神蠱溫皇並未將重心放在默蒼離身上,關於默蒼離的近期動向得到的情報也有限,但這並不妨礙他管中窺豹,大膽推測:“忘今焉仍未逃走,反而認為自己勝券在握,恩……”

神蠱溫皇並不瞭解忘今焉,但對方能在顥穹孤鳴的統治下隱藏苗疆多年,必然不是凡夫俗子。

一朝被引出,只能說明默蒼離手中有忘今焉不得不忌憚的把柄,或是趨之若鶩的事物。

“無情葬月。”

前不久赫蒙天野兩兄弟才來過還珠樓調查過水月洞天一案,神蠱溫皇對那個名為無情葬月的劍客尚有印象。

也是在這期間,無情葬月再現塵寰,手中還拿著與當年如出一轍的血色邪劍,一路往苗疆而行。

“不錯,無情葬月正是出自道域。”

再高明的智者也無法脫離情報憑空猜測,“凜雪鴉”相當貼心地為其補上這一環。

得知無情葬月來歷,再一聯想其年紀,神蠱溫皇瞬息明瞭:“看來無情葬月便是從修真院血案逃得性命之人,也是默蒼離丟擲的餌。”

忘今焉不是沒懷疑,但又必須咬這個餌,所以,自始至終忘今焉都沒有親自動手。

萬雪夜邀請杏花君為無情葬月診治,瞞不過有內應的忘今焉。孤血鬥場的殺手不光來了琉璃樹,還有不少專程去圍殺杏花君。

沒有了杏花君,無情葬月就只是一個瘋子而已。

至於追尋血不染而來的靖靈君,忘今焉也另外安排了人將其除去,並將其身亡的訊息栽贓給無情葬月。

而無情葬月……此際應是死了吧。

給內應送去密信的忘今焉如是想道。

以上這些隱患排除,才是忘今焉今夜敢來的底氣。

“你又中計。”默蒼離抬眸看了忘今焉一眼,語氣平淡無波,落在忘今焉耳中,卻只聽出了無盡的嘲諷。

這是第四步:欲海難填。

多年前順手留下的一步閒棋,此刻依舊盡職盡責地發揮效用。

他正是利用無情葬月與血不染釣出忘今焉。實際上無情葬月的瘋狂早就被杏花君治好,杏花君也有“凜雪鴉”向競日孤鳴暫借的茹琳與冽風濤暗中相助。

而本該死於偷襲的靖靈君,也會因丹陽侯的及時到場保得性命。

無論是刺殺杏花君的殺手,還是偷襲靖靈君之人,皆是拿下忘今焉的鐵證。

“哈,競日孤鳴會相助,也是你在其中游走吧?”神蠱溫皇搖著羽扇,挑眉看著眼前的“凜雪鴉”。

“不錯。”“凜雪鴉”坦然承認,又解釋道,“北競王不會放任忘今焉這個隱患留在苗疆,倒不如借花獻佛,只一張通緝令,忘今焉就不得不放棄苗疆,轉而一心謀奪鉅子之位。”

“哈,競日孤鳴消除隱憂,默蒼離也省了尋找忘今焉的精力,如此一招,該稱驅狼吞虎。”神蠱溫皇簡明扼要地將第五步棋概括。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第六步。”

順著“凜雪鴉”話音落下,陣法之外,雪晶紛飛,一道藍色倩影翩然而至。

來者正是做別萬雪夜的玲瓏雪霏,其後的荻花題葉神情複雜,少見的憂愁。

忘今焉敏銳察覺不對,下意識冷眉看向玲瓏雪霏。

往日玲瓏雪霏總不敢抬頭看他,然而這一次,玲瓏雪霏眼中多了分令他刺痛的堅毅。

“芳菲闌珊,夙緣鶗鴃,風駟雲軒愁誓約;夜蝶飛階,霎微雨闕,劍鋒無情人葬月。”

一陣冷風吹拂而過,無情葬月在風逍遙的陪同下同步而來,身後揹著的血不染散發著瑰麗的血色邪氣。

“本屬於美麗的謎題,今夜,再不必追尋。”

無情葬月不但未瘋,甚至連同風逍遙一起來到此地,大大超乎忘今焉的預料。玲瓏雪霏與往日的態度大有不同不說,連荻花題葉也在這時故意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忘今焉握著竹杖的手忍不住發緊,微微顫抖起來。

不光如此,本該死去的靖靈君也撐著傷體從人群后走出,他身後的丹陽侯一臉怒容,手裡正扣著行動被制、垂頭喪氣的禹曄綬真。

三人身後,又跟著杏花君與茹琳,還有捆著一個被卸了下巴的殺手的冽風濤。

人證俱在。

忘今焉實在太過震驚,以致於他同樣忽視了默蒼離在風花雪月現身時手上動作的一瞬異狀。

默蒼離深吸一口氣。

最壞的局面出現了。

陣法之內,“凜雪鴉”怡然自得地輕吐菸圈,笑道:“既然是最關鍵的一步,鄙人自然會送眾人一份大禮。”

看見外面一干人等的架勢,神蠱溫皇輕易便猜到是要公佈修真院慘案的真相,同樣笑道:“可惜,收禮的人貌似不太歡喜。”

“那又如何?”“凜雪鴉”挑了挑眉,只道,“鄙人送禮,只憑自己心意。”

神蠱溫皇想到凜雪鴉當初還送了條鳳蝶“手臂”給自己,頓時與此際的默蒼離感同身受,又玩笑道:“待這一關闖過,可有關卡禮物?”

“凜雪鴉”睨他一眼:“鄙人若說有,你敢收嗎?”

神蠱溫皇坦坦蕩蕩,直言道:“有何不敢?”

“凜雪鴉”笑了笑,不再說話,示意神蠱溫皇繼續觀看。

“這一切,都是由你操弄。”忘今焉陰森森看著默蒼離,惱怒不已。

雖然出了些許變數,默蒼離面上表情依舊淡定,只道:“你以為紫微星宗前來找尋天師雲杖,訊息是從何而來?”

“是你!”忘今焉瞬息反應,喝道。

在鋒海察覺風逍遙以風中捉刀之名重出江湖之後,默蒼離直接以陰陽學宗的術法傳訊道域。

他沒有署名,但玲瓏雪霏同樣會一些學宗術法,此舉只會讓紫微星宗誤以為是玲瓏雪霏傳遞訊息,深信不疑。

默蒼離在訊息中主動說明自己打敗了帝鬼,道域要想奪回天師雲杖,派來的必然是高手。

紫微星宗的顥天玄宿同受心疾之苦,來的只會是暴脾氣的丹陽侯;陰陽學宗揹負前任宗主聯合默蒼離的罪名,不好動作;神嘯刀宗當年就損失慘重、後繼無人;仙舞劍宗只有現任執劍師或是其他閣老,但無論是誰,都必然被血不染吸引,可由此分化。最後,能找到他的只有丹陽侯,而以丹陽侯的脾氣,以言語誘之即可實現目的。

默蒼離打從一開始就對道域的來人情況推測得大差不離。

甚至連修真院血案,也是他故意放出訊息。

這就是他的第六步,匣劍帷燈。

然而默蒼離唯一沒有料到的是,萬雪夜竟然沒有將風花雪月牽制在苗疆,甚至這四人還主動跑來當修真院慘案的人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