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215章 劍法

白蛟一行在殤不患的帶領下進入祭壇深處的地穴,見到了盤坐在石柱上的肉身舍利與其面前的鎮嶽尚方。

“這種水脈……確實是龍涎口無誤。”周遭磅礴的水汽撲面而來,欲星移是面色不由凝重了幾分。

但在欲星移踏入一剎,玄狐立時起身,感受著欲星移身上潛藏的劍意,道:“你用劍。”

“恩?”欲星移手執玉如意,不明所以。

玄狐拔出墨淵玄離,只道:“拔劍。”

“又是你!”殤不患忍不住頭疼,當初在魔世玄狐便緊緊糾纏,學去他的劍法不說,還是導致魔劍目錄內中不少魔劍失落至今的罪魁禍首。

就連玄狐手中的墨淵玄離都是這麼來的。

欲星移雖不明玄狐目的,但他清楚龍涎口水脈能量龐大,不該是交戰地點,故而也不理會。

玄狐又轉而看向小空。

小空自然不同於來自封閉自守的海境的欲星移,他對玄狐複製他人劍招的能力清楚得很,當下便道:“別看我,我現在改用掌了。”

玄狐對殤不患已無興趣,在欲星移與小空不願出劍的情況下,他又將目光移向身後的鎮嶽尚方,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殤不患隱隱覺得不妙,連忙插話,請一旁的常欣為白蛟介紹史豔文目前為止推測出來的真相。

白蛟一甩水袖,對常欣自我介紹道:“白練飛蹤·錦煙霞。”

倒是玄狐看見錦煙霞的到來,不禁道:“龍?沒想到人界還有龍。”

不過錦煙霞並不關心青奚宣以外的人事物,只站到一側聽常欣講百年前青奚宣察覺金雷村有龍涎口,為保金雷村及方圓百里的百姓,才配合那名高僧設計錦煙霞,並封印於此鎮壓龍涎口。

“龍涎口……水災……原來這才是水漫金雷村真正的原因,我早就講過了,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聽完真相,錦煙霞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旋即怒上心頭,三千白髮擰成幾股,逼殺欲星移,“禿驢,死來!”

殤不患連忙上前阻攔,欲星移卻道:“姑娘被封,想來並非伯祖父之願,只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犧牲。”

“犧牲?”錦煙霞冷笑道,“說得輕巧,為何不是你來犧牲?你們能犧牲別人,就不能犧牲自己?”

欲星移還欲再說,小空就插口道:“師相非是那名高僧,而那名高僧,也並未逃避。”

順著小空的目光看去,錦煙霞注意到了石柱上的肉身舍利——故事中的法海。

封印錦煙霞後,那名高僧就地坐化,以畢生修為穩固龍涎口的封印,他隨身攜帶的紫金缽也留在金雷村。

百年光陰虛度,人事變遷,歲月無情,當初的青奚宣、法海與金雷村村民早已消逝在時間之下。

累積百年的仇怨此刻竟無處安放。

“欺騙,就是死罪!”錦煙霞微微抬眸,看向欲星移的目光愈發森冷,“既然他二人已死,我錦煙霞今後便要殺盡鱗族,殺盡天下禿驢!”

原本欲星移還因青奚宣當年虧欠錦煙霞隱有愧意,但在錦煙霞此言說出之後,他的目光同樣冷肅,絲毫不讓。

“那欲星移會先殺你。”

就連玄狐也表態道:“欺騙,不可原諒。”

看了眼試圖拉住玄狐的常欣,又轉頭看向彷彿下一刻就要再度廝殺起來的錦煙霞與欲星移,以及一側似乎躍躍欲試的小空,殤不患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無奈再次舉起之前那支簫,道:“錦煙霞姑娘,前錯已鑄,往事皆非,遷怒鱗族與僧侶並無意義。如今魔世通道尚存,你若有意,可往魔世故鄉。”

錦煙霞冷哼一聲接過木簫,對殤不患之言並不感冒。

殤不患無奈一嘆,又對欲星移道:“閣下既是海境之人,想必明白此行目的,況且,這裡也不是適合動武的地方。”

也正是明白這一點,欲星移才沒有直接出手。

殤不患有意緩和氣氛,欲星移便走到一旁,閉目沉思。

方才龍涎口的水汽給欲星移一種隱隱約約的熟悉感,欲星移心中已有猜測,面色微變。

為了印證,欲星移當即縱身一躍,跳入水中。

“啊!那個人?”常欣一驚,連忙湊近一看,卻只見水面潮波不斷,並無半點人影。

“哎呀,常欣姑娘不必擔心,師相是魚不是人,說不定只是順著水路游回老家啦。”小空擺了擺手,寬慰道。

錦煙霞也往水面看了眼,沒有說話。

欲星移消失的時間不短,久到常欣都要忍不住擔憂對方是不是不小心淹死在某處了,欲星移才面無表情地破水而出。

欲星移沒想到,龍涎口另一端竟是通往海境正下方的海域。

若百年前龍涎口真的爆發,不止金雷村,整個海境也會遭劫。

也就是說,青奚宣設計錦煙霞,除去保全金雷村周遭百姓外,更是為了海境安危。

畢竟,金雷村村民可以搬遷,海境卻是挪不得。

無計可施的青奚宣與法海將主意打到錦煙霞頭上就成了必然。

“伯祖父你……”

意識到這一點的欲星移無盡唏噓。

如今的錦煙霞遷怒海境,欲星移自不會將龍涎口另一端的情況告知眾人,只將目光落在石柱的肉身舍利與鎮嶽尚方上。

“此地回流之勢漸趨平穩,當是此劍之功。”過了片刻,欲星移問道,“可有什麼需要注意?”

“鎮嶽尚方乃是神誨魔械,內有堪比王骨的龐大能量,只要護印師護好劍格與劍柄,它便不可拔出,此地自然無虞。”殤不患答道。

聞言,常欣鄭重地點了點頭:“金雷村會竭盡全力守護好鎮嶽尚方。”

欲星移卻不敢將海境的安危交給外人,雖然這個龍涎口經過百年鎮壓水脈能量大不如前,再過幾年便會自行消失,欲星移還是在剛才順便回了海境一趟,命鎮海寶礁的寶軀立刻前往王城,將他的手諭帶給北冥封宇。

他要海境來人駐守。

但在這個空檔裡……

欲星移看向沉默許久的玄狐。

觀方才殤不患的反應,顯然此魔現身於此也是出乎其意料。

突然,欲星移飛身而起,目標直指鎮嶽尚方。

殤不患與小空知曉欲星移來歷,並不擔心對方會做什麼,故而也未阻止。倒是玄狐眼一凜,橫劍而出。

欲星移試探已成,順勢回到岸上,對玄狐問道:“你就是護印師?”

“她是。”玄狐指向常欣。

“你呢?”欲星移又問。

這回玄狐沒再說話,常欣便代為解釋:“玄狐說在史賢人找出凜雪鴉前,他與殺無生暫時會輪流看守此劍。”

欲星移瞬間瞭然這只是史豔文的拖延之計。

一旦凜雪鴉故意現身,玄狐與殺無生隨時可能離開。

一瞬計上心頭,欲星移故意問道:“你為何要看我的劍法?”

“哎你小心!”殤不患連忙阻止,“玄狐只要看一眼就能將你的劍法學去,不要著了他的道了!”

“欲星移做人失敗,虛度這麼多年的年華也只會兩式劍招罷了,實在不堪入目,想必玄狐也看不上。”以防玄狐惦記,欲星移簡單略過自己的劍法,轉而道,“你應已見過人世的不少劍法,可有心得?”

“都是頂尖劍法,十分美妙。”

“我是說,你從中悟出了什麼?”

“悟?”

這是玄狐第二次聽到這個字眼。

“所以,你只會別人的招式,你沒有專屬於自己的劍法。”欲星移做下結論。

“我當然有,劍劫就是我與生俱來的劍法。”玄狐當即否認。

“與生俱來?”欲星移不禁笑了聲,“也就是說,自你有意識起,一直都沒有悟出任何自己劍招,只會複製他人。”

“複製,是我學習的方式。”

“那你可知,同一名師父,同一本劍譜,所教出的徒弟劍意也會有區別?”欲星移道,“所謂劍意,是劍者的感情以及人生的經歷所帶來的領悟,你不自己悟,就算學盡天下劍法,也只是有形無意的空殼劍法!”

“感情?”玄狐卻道,“說這麼多,你的劍法絕不會是你口中的不堪入目。”

欲星移負手而立:“我不會與連劍也不懂的人交手。”

察覺欲星移在激將,錦煙霞忍不住提醒玄狐:“鱗族慣會欺騙,青奚宣是如此,他也必是如此,你莫被他騙了去。”

“哎呀,這般猜忌,看來我真是做人失敗。”欲星移面上長嘆,心中卻是對玄狐上鉤的勝券在握。

果不其然,玄狐目不斜視地盯著欲星移,視線交匯,是絕不退縮的信誓旦旦:“我會悟出屬於自己的劍法!”

“你做不到。”

“我做得到。”

“每名劍客的劍意不同,是因為各自的經歷不同,傾注的感情不同。”欲星移目不轉睛地盯著玄狐,沒有錯漏對方眼中的絲毫變化,“觀你方才反應,想來從未將自己的感情投入劍招。”

玄狐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劍是人所用,劍招是人所使。你不明白何為感情,就不可能成就最上乘的劍招。”欲星移一一看向此地眾人,才道,“我們都有要務在身,錦煙霞姑娘想必也不會留在金雷村,你要學會感情,眼前正有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欲星移的目的就是保證在海境來人之前,金雷村有足夠的戰力守護鎮嶽尚方。

凜雪鴉此人他倒也聽過,行事只為自己,難以預測,實為變數。

為了避免凜雪鴉突然現身玄狐隨之離開的事情出現,欲星移自然要以玄狐最緊要的劍法將其繼續拖延在此。

而拖延的棋子……生為護印師的常欣就再符合不過。

這個計謀太過明目張膽,自然不可能瞞過小空與錦煙霞。

“師相,你果真做人失敗。”小空忍不住道。

錦煙霞更是皺眉:“如此伎倆,和你的血統一樣,令人作嘔。”

常欣倒是看得開,她也不希望玄狐再到處找人打打殺殺,欣然接過了這個教學任務。

當事人都說話了,殤不患便帶著其他人走出地穴,離開金雷村。

“我要去正氣山莊,你們呢?”到了金雷村村口,殤不患才問。

小空自然是要前往佛國傳達紫金缽失落一事,但錦煙霞在此,之前更有要殺盡天下禿驢的言論,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我與小空同路。”欲星移突然道。

“師相,你不回海境?”小空瞬間察覺欲星移又不做人了,皮笑肉不笑道。

欲星移無視身側錦煙霞的冰冷眼神,只道:“故事中的法缽不見了。”

紫金缽的來歷小空並未告知,但想也知道與佛門脫不了干係。

既然史豔文沒帶走,紫金缽也不在殤不患等人身上,那隻能說明另有變故。

小空若是不回正氣山莊,目的地或與紫金缽有關,只要將紫金缽按在佛國,由此便可暫時引開錦煙霞。除此之外,也是防錦煙霞跟隨他回海境大開殺戒。

一石二鳥。

“我聽聞初祖達摩擊殺元邪皇后創立佛國。那法缽既是佛門之物,總該提醒佛國它如今的下落。況且,”欲星移繼續道,“魔世敗退,第一反應當是再度封印。既然至今仍無大規模動作,說明還缺少關鍵之物。佛魔相剋,興許佛國能有封印之法。你說是嗎?”

小空當然知道欲星移的打算。

對方若真鐵了心要跟自己,怕也不能輕易甩脫。念及佛國尚有一步禪空與法濤無赦坐鎮,要應付錦煙霞不難,小空便老實承認自己要往佛國。

錦煙霞冷笑一聲,同樣跟上。

就在三人往佛國方向而行時,一履巖外,突來訪客。

陰森詭譎的氣息快速蔓延,冷風撲面,正是已然奪得紫金缽的顥穹孤鳴。

“這是……”

初禪心霎時警覺,暗中戒備。

顥穹孤鳴一手端著紫金缽,一手持著幽靈魔刀,滿身魔氣升騰。

見顥穹孤鳴目標直指放有佛履的一履巖,初禪心下意識挺身而攔,奈何功力不濟,被顥穹孤鳴一刀重傷。

就在他即將命喪黃泉之刻,一道白色身影緩步而來。

在人影更前的,是至陽至純的掌勁。

那一掌十分及時地攔下殺招,不過,顥穹孤鳴目的並不在殺人,眼見來人相助,當即揮出幽靈魔刀,強行撕開佛國與一履巖之間的通道結界,進入其中。

眼見破口即將縮小,來者當機立斷,同步踏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