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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欺騙

月凝灣,罕有人跡之處,今夜,再來訪客。

“恩?”

忘今焉微眯著眼,打量著眼前之人。

藍衣雪發,一支從不離身的精緻煙管,舉手投足間無不優雅從容,菸圈嫋嫋,更凸顯神秘氣息。

忘今焉雖暫隱在此,但他可從未放鬆對外界的情報收集,自然知曉對方曾經劍敗天下第一劍任飄渺。

只是眼前之人,周身氣息並不似高手。

是真如傳言所說不動武便悉同凡人,還是,如影形一般並非本尊?

忘今焉按下心頭各色思緒,面色如常,摸著鬍子問道:“沒想月凝灣如此隱蔽,竟還能引來傳聞中的鬼鳥,不,該叫你掠風竊塵·凜雪鴉。”

“足不出戶,見面瞬間便知曉鄙人身份,閣下的情報網想是不差呀。你說是嗎,非然踏古·忘今焉?”煙管翻轉間,來人漫不經心地拖長了音,徐徐語調,卻又暗含幾分危險意味,“亦或是,閣下希望鄙人稱呼你為劍宗輔師琅函天?”

“哈哈哈哈。”忘今焉面上笑著,握著翠綠手杖的力度卻是不由抓緊了些,對方見面便喚出他過往的名姓,顯然是有備而來,“先生認錯人了。”

是誰洩露了這些訊息?

風花雪月?

還是鐵驌求衣?

一抹暗色自忘今焉眸中閃過。

這段時間忘今焉的日子可不好過。

魔世破封后,地氣紊亂,月凝灣也由此發生變化,怪象頻生。

等忘今焉察覺鬼怪傳言的來源是一個自稱巧靈的小姑娘並將其扣押後,本打算在適當的時機作為棋子使用,不想競日孤鳴突然在鐵軍衛已經走完調查流程的情況下再派風逍遙過來,迫使他主動出面,避免風逍遙發現困住巧靈的陣法。

他能隱居月凝灣,還要歸於鐵驌求衣的默許。但……風逍遙來此探查,是鐵驌求衣使計……還是,他被競日孤鳴抓住了什麼把柄?

“不必緊張, 鄙人前來,只是想與你談個合作。”

“合作?”看著對方臉上的微微笑意,忘今焉一時無語。

忘今焉不知帝鬼戰死背後亦有凜雪鴉的手筆,但炎魔幻十郎的例子可是歷歷在目。

凜雪鴉的上一個合作物件墳頭草都不知多高了。

對方來找自己,想來沒安什麼好心。

對此,忘今焉是拒絕的。

“哎呀呀,閣下這般表情,真真叫鄙人難過。”“凜雪鴉”裝模作樣地撫上心口,無奈一嘆,“所謂合作,自然是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對手。”

眼見忘今焉眼神一凜,“凜雪鴉”意味深長道:“不錯,正是你想的那個人——孤鴻寄語·默蒼離。”

一個名字落下,林影簌動,冷風拂起霧氣,吹蕩湖面波光粼粼,寂靜無聲的夜,斂下悄然無息的殺機。

忘今焉深深看了“凜雪鴉”一眼,並未表態,只道:“老夫倒不知,他是幾時招惹上你。”

“凜雪鴉”只扔給忘今焉一本書。

忘今焉信手接過,側目一看,赫然是近日廣泛流傳的《羽國誌異》。

“一顆帶來災禍的孛星,一個醞釀陰謀的野心者,足以。”

“原來先生竟是如此正義凜然之人?”忘今焉故意道。

“何必拐彎抹角說鄙人險惡用心?”“凜雪鴉”卻是不計較忘今焉的暗中譏諷,表情享受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圈,才道,“鄙人不過是在進行一場遊戲罷了。”

“遊戲?”

“是啊。”“凜雪鴉”看著忘今焉,在對方愈加防備的眼神中繼續說道,“世上最好玩的遊戲就是設計、欺騙、玩弄和陷害他人,然而欺騙那些性情溫柔的正直之人太過簡單,毫無樂趣,要騙就騙那些惡人,而且還要是那些狡猾的野心家,自以為最聰明、最強的人。”

忘今焉沒有說話,靜靜聽著,只是連平日下意識杵手杖的習慣性動作都沒了。

“只有虛偽和欺騙才能給鄙人的靈魂帶來愉悅,所以,鄙人不會斬斷任何邪惡。玩弄在世間飛揚跋扈的惡黨比這有趣多了~”語罷,“凜雪鴉”還特意問了句,“你覺得呢?”

忘今焉避而不答,反問道:“你是認為此書內容為真?”

“閣下認為昔日的《九龍天書》哪本為真?”

同樣是以問題回答問題。

“那閣下的論斷來由呢?”忘今焉可不信凜雪鴉會如此武斷地判定默蒼離的立場。

“北競王大肆宣揚此書,且不說他目的為何,但看俏如來應對,顯然認定《羽國誌異》是對默蒼離的抹黑,是以派人將其盡數收繳。能得俏如來如此信任,可見默蒼離本事不凡。 ”

“凜雪鴉”又指出默蒼離第一次接觸俏如來便是提點與西劍流的決戰,時機太過湊巧,明顯是刻意為之。

其後幾次相助俏如來,甚至能讓俏如來放心將辛苦奪來的始帝鱗交給他,更似未卜先知般前往鋒海將始帝鱗融入墨狂。

以上都可以找出理由解釋,但……

“讓鄙人起疑的是,魔世破封后,默蒼離曾要走百武會的兵權,是俏如來力爭,他才讓步背後出謀劃策,俏如來代為實施。現在回想,那時他便意圖奪權。”“凜雪鴉”頓了頓,又道,“而在萬里邊城一役,默蒼離當眾大敗帝鬼,累積多少聲望?”

如今默蒼離三字名震中原,哪個不識?

隨便去問個人那一戰的最大功臣,十個有九個都會說是默蒼離,而剩下一個,是已然迴歸魔世的梁皇無忌。

“其他人的功績被悄無聲息地忽略、抹除,就連始終積極斡旋、曾帶領眾人擊退西劍流的俏如來也不例外。想來只要默蒼離振臂一呼,便能成為百武會的新任盟主。”“凜雪鴉”輕輕吐出一口菸圈,遙望中原血色琉璃樹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若非北競王及時出手,現在的中原,恐怕要姓默了。”

忘今焉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中原的權利更迭,與老夫又有何干系?”

“當然有了……”“凜雪鴉”緩緩說出一個忘今焉前不久才見過的人的名字,“留名四方山的風中捉刀。”

“恩?老夫記得,多年前短暫出現於苗疆的少年英豪。”

“日前,俏如來利用幻靈眼得知四方山一幕,默蒼離似乎頗為關注。”

“連這等訊息也知曉,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先生的手段。”忘今焉讚道。

“幻靈眼畢竟是西劍流之物,曾為鄙人執掌,留點後門不是應該?”

“所以,先生是認定默蒼離是野心者了。”

“凜雪鴉”卻是搖了搖頭:“證據尚顯不足,是以鄙人特來向閣下打聽。”

“哦?”

“風中捉刀既是道域人物,那關注風中捉刀訊息的默蒼離與道域有關,從這點推論,不難。”“凜雪鴉”彈著菸斗,從容倒出內中將盡的菸葉,又重新添了些新的進去。

忘今焉哈了兩聲,又問:“那先生又是何以推斷老夫來自道域?”

“吶,自然是有人告知。”

“凜雪鴉”雖避而不答,忘今焉卻有猜測。

他的麵皮已經換過,便是道域的熟人站到面前也認不出來。

但凜雪鴉竟能一眼道破他的身份。

是給他這張麵皮的玄之玄?

還是收容他在此的鐵驌求衣?

忘今焉暗罵那兩人一聲不靠譜,同時心思急轉。

凜雪鴉得知他是琅函天,卻來找自己合作,想來並不知曉道域內情。

如此,便還有操作空間。

同一時刻,金雷村內,常欣乍聞殤不患護印師之言,一時訝異。

殤不患簡要說明了一番金雷村地下的神秘水脈已被自己用聖劍鎮嶽尚方暫時封印,但鎮嶽尚方的劍格與劍柄需要另行看管。

過往看管這些神誨魔械的都是鍛劍祠的護印師,既然金雷村守護紫金缽多年,安龍祭的習俗也打算繼續延續下去,那守護的物件換成鎮嶽尚方也未嘗不可。

常欣雖少與外人交往,為人卻是聰慧通透,已然從殤不患言下之意推測出百年前“水漫金雷村”的真相。

所謂護印師,不過和巫女一般,是凝結人心所設,是以常欣也沒拒絕。

“原來我感覺得沒錯,那隻白蛟……”常欣嘆著氣,忍不住回想起白蛟之前的眼神。

“放心,我會阻止的。”殤不患安撫道。

史豔文與殺無生有約定,不好在金雷村多做逗留,好在按小空腳程明夜應該能到金雷村,再加上殤不患,要護住金雷村村民不難。

在史豔文與殤不患用餐期間,常欣還不忘給祭壇下看顧鎮嶽尚方的殺無生送了份。

只是,等到次日天亮,常欣再度去送早飯時卻發現肉身舍利對面站著的換了個人。

突兀出現在此的劍客一襲灰袍,氣質冷冽,似乎是個不好相與的。

“你是誰?”常欣提著餐盒,不由警惕起來。

“玄狐。”

常欣沒聽過這個名字,但見玄狐沒有擅動鎮嶽尚方的意思,便大起膽子走近問道:“殺無生呢?你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等人。”

第一個問題被自動略過。

“等誰?”

玄狐倒是有問必答:“凜雪鴉。”

常欣愈發疑惑起來:“那又是誰?為什麼你要在這裡等他?”

“他是劍客,我要見識他的劍法。”

玄狐和“凜雪鴉”早在鬼祭貪魔殿就見過,不過當時玄狐察覺對方身上毫無劍意,並未在意,後來才知那並非本尊,但對方既能打敗任飄渺,必是頂尖劍客。

他與殺無生有言在先,便找上了宮本總司與默蒼離。但這並不代表凜雪鴉、任飄渺不是他的目標。

倒是默蒼離術法不凡,擺了他一道,害他差點就進了鍛神鋒的爐子。

本來是要重返血色琉璃樹找默蒼離比劍的,但殺無生提出默蒼離的資訊來源是凜雪鴉,他們可利用史豔文找出凜雪鴉本尊,他才同意一路追來金雷村的方案。

沒想殺無生轉眼就被史豔文與殤不患困在金雷村,還連帶多了個守護鎮嶽尚方的職責。

麻煩。

“唔,你是要拜凜雪鴉為師嗎?”常欣聽了玄狐的理由,忽然語出驚人。

“我要與他一戰。”

“啊?為什麼非要打架不可?”常欣不解道,“其實你們可以坐下來交流心得啊。”

玄狐沒有說話。

見狀,常欣便開始發散思維:“還是說,你想看他的劍法,他不願意?”

玄狐依舊沉默。

“那這樣,我給你看我的劍法。”語罷,常欣從懷中掏出一本劍譜。

劍譜是殤不患給她的,前面都是些基礎知識,後面幾頁綴了招殤不患自己的劍招。

因為都是防禦之招,殤不患說金雷村的村民感興趣的都可以學。

常欣自認沒什麼武學天資,只把劍譜當做收藏,眼下見玄狐似乎執著於看別人的劍法,不惜與人交戰,為免干戈,她便將其取出。

玄狐這會兒倒是說話了,但他不關心劍譜內容,只道:“劍譜是死物,劍招是活的。”

“真奇怪。劍招是人用出來的,也是從你說的死物學會劍招的啊。”常欣摸著自己的頭,疑惑道,“你說的那個凜雪鴉,應該也是看著劍譜練成的吧?就算後面有了延伸,那也是他自己悟出來的吧。”

“悟?”玄狐忽然出聲。

“怎麼了?”

“什麼是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