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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水脈

因白蛟破封而出,祭壇已然崩毀,石塊倒伏,呈現一片廢墟之相。

“這是……”

史豔文拾起祭壇下方的東西。

看上去像是改制而成的簫。

也許是那白蛟遺失的?

史豔文將其收好,與殤不患、殺無生跳入祭壇,發現下方竟別有洞天。

祭壇底下是一個不小的地穴,怪石嶙峋,奇異的是,周遭的石柱上都有種濡溼感。

愈是深入,水汽也愈重。

地穴很長,也沒岔路,聽著四周傳來的滴滴答答聲,眾人一路前行,察覺地勢竟不斷向下。

嘩啦——

浪潮聲起,水汽撲面而來。在眾人訝異的眼神中,驚見地底深處廣闊如海的水脈。

而在不遠處水面的中央,赫然佇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方,盤坐著一個發著徐徐金光的肉身舍利。

“如此龐大的水脈……難道,這就是‘水漫金雷村’的真相?那個肉身舍利,又是在鎮壓什麼?”史豔文直覺這處水脈與海境關係不淺,不然當初青奚宣不會刻意隱瞞姓名、種族,想來目的就是為了將海境排除在世人瞭解之外,維持此地穩定。

事關海境,史豔文當即以隨身的幻靈眼聯絡小空,將金雷村事宜盡皆告知,並示意其往海境一趟,請海境來人確認。

小空自無不應,將金雷村的情況轉達給俏如來後,便動身離開。

在小空趕路之時,冽風濤也已來到還珠樓,求見鳳蝶。

“去吧。”對此,神蠱溫皇只微微抬眸,似對今日情景早有預料,唇角露出幾分興味,“兄妹一場,合該一聚。”

鳳蝶看了神蠱溫皇一眼,沒看出什麼名堂來,兀自出去了。

說實話鳳蝶對自己小時候的記憶基本上已忘得乾淨,只記得有那麼一個哥哥,是以前些日子劍無極告訴她冽風濤與自己的關係時,她其實沒多大感覺,自然也沒去苗疆找冽風濤。

而冽風濤此前未來找她,想來也是同樣。

冽風濤那日追隨蝴蝶而去,一路回到巫教遺址外圍。

雖然內中殘留的三途蠱讓他不得寸進,故地重遊仍是讓冽風濤腦中閃過不少幼時畫面。

意識到這一點,冽風濤馬不停蹄趕回孤血鬥場,與茹琳三人會合,將兩位掌櫃交給競日孤鳴。

此後冽風濤便向競日孤鳴告假,前來還珠樓。

“大哥,”鳳蝶看了眼跟在冽風濤身邊的茹琳,頓了頓,從善如流地打招呼,“大嫂。”

茹琳聽得心花怒放,笑道:“鳳蝶,我與濤君來是要帶你回巫教一趟。”

“巫教?”鳳蝶有些遲疑。

“濤君回到巫教後就恢復了不少記憶,想來對你會有用也說不準。”茹琳解釋道,“再不濟,我也可以幫忙,好歹我父親也是大名鼎鼎的幽冥君,我可是學到他不少本事的,到時候給你漏一手。”

鳳蝶回過頭,還珠樓依舊破敗,不少人進進出出,搬磚弄瓦,看起來就十分熱鬧。

神蠱溫皇沒有任何指示。

鳳蝶不是三歲小孩,她對自己的身世其實早有察覺。只是神蠱溫皇不提,她自然也不問。

眼下……

鳳蝶微微抿唇。

為何又是試探?

從前的神蠱溫皇太過虛無,鳳蝶就像那一根懸崖邊的蛛絲,維繫著那微妙的平衡。

上次神蠱溫皇以同命蠱假死,就是對她與凜雪鴉的試探。

那之後,神蠱峰就再也回不去了。

觀方才神蠱溫皇的神情,顯然這一幕早在其算計之內。

想明白這點,鳳蝶不再猶疑,跟隨二人離開。

她自然是堅信,即便恢復兒時記憶,她仍會回來,回到神蠱溫皇身邊。

此時,小空也到了海境,面見鱗王北冥封宇,將金雷村的情況詳加說明。

“龍涎口……”欲星移頓了頓,解釋道,“蓄積龐大地脈能量,非正常情況下所形成的廣闊水脈,依吾族事典所記載,名之龍涎口。”

在欲星移的介紹中,龍涎口會吸引周遭水脈,引動地面災害,輕微者,造成異象,或者地面居民遭受地氣衝擊,造成個體傷害;嚴重者,吞滅方圓百里陸地,陷落成湖,生靈塗炭。

而且,龍涎口一旦成形,就會在短期間內爆發,不可能存在百年以上。

但金雷村附近並未聽聞水災,更無廣大湖澤……

小空沉吟片刻,憶起史豔文說的肉身舍利,遲疑道:“如此說來,百年前水漫金雷村便是因為龍涎口爆發,但最後村民平安無事……或是受鎮壓之故……啊,金雷村的真相……”

見小空如此神情,北冥封宇不免關切問道:“小空,你是怎樣了?”

小空搖了搖頭:“只是惋惜,若當年青奚宣將實情告知,以白蛟俠女性情,不可能袖手旁觀。便是她不願化身人柱,也會積極斡旋,另尋他法吧……再不濟,遷走金雷村村民也未嘗不可。”

“青奚宣……”聽聞這個名字,北冥封宇卻是下意識看向欲星移。

“正是伯祖父。”欲星移答道,“不過,自有記憶開始,伯祖父早已逝世……”

欲星移沒見過青奚宣,就連這個名字也是從父輩口中聽聞。

“果然如此。”小空邀道,“那就勞師相走一趟金雷村,與你那無緣的伯祖母解釋清楚吧。”

以及,探查金雷村地下的神秘水脈同海境具體有何牽連。

欲星移聽出了小空的言下之意,自然答應。

其實早在小空趕往海境途中,金雷村祭壇之下,史豔文三人就察覺石柱上的肉身舍利鎮壓之力正在減弱。

“那尊肉身舍利,莫非就是當初那名高僧?”

殤不患看了眼波濤洶湧的水脈,同樣皺眉:“看起來情況不妙啊。”

“想來是白蛟破封,致使封印之力減弱,水脈回流了……”史豔文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磅礴水汽,面色更加凝重,“看樣子,恐怕一個月之內便會再度發生百年前‘水漫金雷村’的現象……”

殺無生尚念著史豔文快速解決金雷村事件好趕緊發動百武會人力尋找凜雪鴉,當即便道:“我們合力,把那白蛟捉來再度封印便是。”

“為鎮壓這水脈,白蛟被封百年已是無辜,”史豔文輕嘆一聲,“還未到無法轉圜之地,倒也不必行此極端。”

“是啊,論封印,這邊,熟得很啊。”語罷,殤不患掐訣施法,背上魔劍目錄自行飛出,在其身前徐徐展開,露出內中諸多魔劍、聖劍真容。

殤不患緩緩撥動卷軸,尋找著合適的劍,最後,目光落於一處。

“那麼,就交給你了,鎮嶽尚方。”

話音落下,殤不患召出對應聖劍,將其握在手中,旋即騰空而起,一劍插在金身舍利面前。

伴隨鎮嶽尚方入地,土黃色的光圈瞬間綻開,蔓延出去,籠罩整個神秘水脈。

待一切歸於沉寂,水面也漸趨平靜,不似原先那般兇險。

殤不患無意冒犯肉身舍利,取下鎮嶽尚方的劍格與劍柄後便翻身回了史豔文與殺無生身處的地面。

史豔文在魔世便與殤不患相識,自然知曉對方隨身帶著一堆堪比王骨的魔劍,對殤不患出手封印尚在意料之中,倒是看見其分離鎮嶽尚方的操作露出些許訝異眼神。

“有它在,封個百年不成問題,不過,還是得防止有人來搗亂才行。”殤不患收好卷軸,道。

史豔文接收到訊息,轉頭看向殺無生:“那……殺無生壯士,這件事就勞煩你了。”

殺無生眉頭一皺,不明所以:“金雷村事畢,你該帶我去找凜雪鴉。”

“若此劍被有心人拔出,金雷村還要再添變故,你叫史某如何安心離開?”史豔文故意長嘆一聲,又道,“殺無生壯士你留守在此,史某找到凜雪鴉下落後第一時間讓人來通知你便是。”

殺無生看向殤不患。

殤不患連忙擺手,與史豔文一唱一和:“別看我,史豔文幫你找人,外面那隻白蛟只能我來處理了。”

殤不患一路追過來,自然是不希望殺無生像過往那樣在追蹤凜雪鴉腳步時多造殺孽。史豔文既有招叫殺無生龜縮於此,他自然樂見其成。

見殺無生尚在猶疑,史豔文又加了把火,以退為進:“還是說,你信不過史某的為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殺無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同意了。

隱憂既解,史豔文與殤不患便走出地穴,來到祭壇之外,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白蛟。

只是沒想到,剛一翻出,就見常欣守在外面。

“常欣姑娘,你怎會在此?”已至凌晨,估摸著村民們早已睡去,史豔文不由問道。

常欣笑了笑,解釋道:“算算你們進村的時間,想來還未用過晚飯,我是專程在此等你們的。”

“習武之人風餐露宿的,餓一頓不打緊。”殤不患摸著後腦勺,笑道,“實在麻煩姑娘了。”

“身為巫女,我也希望能為金雷村做一點事情。”

在常欣引兩人就餐途中,卻見金雷村一片狼藉,不少房屋皆已倒塌,村民們正舉著火把連夜參與重建工作。

“恩?這是?”史豔文擔憂問道,“白蛟竟然去而復返?可有人受傷?”

“這倒沒有。在你們進入祭壇後她便回來了,不過她只是單純的破壞,並未傷人性命,也許是因為約定的一日之期還未到吧。”常欣解釋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她不是絕對的兇惡……她是說要殺掉金雷村所有的人,但剛才她闖入卻沒有趁機下手。我聽到她一直叫著一個名字,還有,那雙眼神……盈滿了悲傷……”

在金雷村大肆破壞,白蛟的警告意味深厚。

史豔文只道:“這是你對白蛟的看法?”

“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啦。”

殤不患倒是感慨道:“白蛟既已破封,想來以後沒機會見到傳聞中的安龍祭了。”

“安龍祭對我們而言,意義深遠,更與金雷村的歷史息息相關。”聞言,常欣看了眼忙碌的一眾村民,道,“白蛟破封了,法缽不在了,並不代表這個祭典從此失去意義,這個故事將會繼續流傳下去。”

“吶,也就是說,跟以前的生活也沒差是吧?”殤不患在之前同史豔文深入地穴時便聽了一路的金雷村傳說,眼下也清楚了事情始末,便將剛才自鎮嶽尚方上拆分的劍格與劍柄拿了出來,“那麼,常欣姑娘,你願意像從前守護法缽一樣守護它們,成為護印師嗎?”

常欣睜大眼睛,滿是訝異。

“護印師?”

同一時刻,月凝灣外,月明星稀,濃霧瀰漫,一道熟悉身影自遠方緩步踏來,輕吟詩號:

“幽夜匿形不謂隱,明光伏影是迷觀。虛實由來如一紙,誰識幻中吾真顏。”

而在其面前的白髮老者,赫然是風逍遙曾經見過的忘今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