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210章 奚宣

四方山下,風逍遙留下風中捉刀四字後便找了塊可以落腳的岩石坐著等待。

許久,空中突然散落的一片雪晶,搖曳著來到風逍遙面前。

“雪,是你嗎?”

風逍遙伸出手,試圖接住,雪晶卻打了個轉兒兀自飛出,似在引路。

追隨著雪晶,風逍遙一路來至一處紅花林之中。

林中楓葉豔豔,霧氣朦朧,端的是處人間絕景。

“雪融了,”這一次,雪晶落入風逍遙掌心,消失不見,“是這兒嗎?”

這時,微風起,地面飄落的紅楓被攜帶著低旋前行,一位藍裙佳人翩然現身。

“風逐雪行,雪融風中,這是多難得的一幕。”

無盡感慨的女子儀態纖柔,宛如大家閨秀,正是紫微星宗老宗主口中的盈曦,也是風中捉刀的舊友玲瓏雪霏。

風中捉刀、荻花題葉、玲瓏雪霏、無情葬月皆是出自道域,四人感情甚篤,更有“風花雪月”之稱。

故友重逢,風逍遙卻無意寒暄,只道:“我以為我第一個見到的會是月。”

假扮他的人在水月同天犯下那等血案,無論無情葬月在當時的場景扮演的是何種角色,總歸該來見他一面。

還未現面……莫非,是另有變故?

風逍遙不禁擔憂起來。

此刻玲瓏雪霏主動感受著微風中些許冷意,面上是抹不開的憂愁:“但你還是來了。”

“是,無論是誰都一樣。我找你們,只是有一事相問——”風逍遙飲了口酒,道,“告知我,水月同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玲瓏雪霏輕嘆一聲:“你終於還是知情了。”

這句話透露的訊息是玲瓏雪霏早就知曉“風中捉刀”參與水月同天一案。

玲瓏雪霏說她與荻花題葉也是事後才知,聞言,風逍遙只道,“然後,你們就袖手旁觀了是嗎?甚至都沒通知我,還是……你認為真是我下的手?”

“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是兇手。”玲瓏雪霏調轉話題,反問道,“但又是誰隱姓埋名,避而不見?誰又能捕獲風的痕跡?”

風逍遙心中已有懷疑物件,但他此時卻是說不出口。

見風逍遙不語,玲瓏雪霏又道:“我追查過,但是沒線索,唯一慶幸的是,我沒看到月的屍體。”

風逍遙眼簾微垂,斂下不可知的情緒:“花怎樣看?他是怎樣看待這樁事情?”

“我沒見他,或許,我該去見他。”

風逍遙轉過身,眺望著道域的方向:“他不願見我,總歸願意見你。”

而那個答案,只有荻花題葉能回答。

“人呢?”

金雷村中,夜色下濃霧瀰漫,破封而出的白蛟殺氣騰騰,見一眾村民戰戰兢兢,再度問道:“人呢?”

“什……什麼人?我們不知道你在說啥……”

“還是,被禿驢藏起來了?那……”白蛟壓根沒理會這個回答,只抬掌,殺氣騰騰,“禿驢呢?”

眼見無法交涉,恐慌之下,村民四散奔逃,可惜白蛟速度太快,都被其一一攔下。

“救……救命啊……饒我們……”

“共犯。”白蛟冷冷掃過不斷彎腰討饒的村民,一雙冷豔美目毫無波瀾,“全死吧!”

話音剛落,白蛟腦後的三千白髮瞬間變長,纏繞成股,帶著滿腔無可發洩的恨意,直直攻向一眾手無縛雞之力的金雷村村民。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突然闖入,斬落白蛟一縷髮絲。

“好險好險。”

趕來阻止的人正是一路追尋玄狐足跡而來的殤不患。

“快救我們啊!”

擋招之餘,殤不患提醒眾人趕緊離開。

“你不能阻止我殺他們。”

白蛟接連出招,神如雪寒,掌似冰堅,原該封鎖在冰雪中的情緒隨著落招頻繁,宣洩出難以隱藏的、比火更烈的滿腔恨意。

見殤不患能為不凡,見招拆招,一時半刻只會糾纏不清,白蛟乾脆調轉方向,欲要追上方才逃離此處的那些村民。

殤不患察覺其目的,當即纏上,意不在攻,而是拖延。

“一次,又一次。為何偏要與我作對!”白蛟爆喝一聲,身上魔氣激漲,在夜色迷霧中更是滲人,“奚宣,奚宣,你為何不敢見我!”

聲聲呼喚之下,一個名字,是一個透心徹骨的執念。

殤不患壓根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哪怕自己勸告其暫歇雷霆坐下來好好談,對方也充耳不聞,殤不患無奈一嘆,心中感慨又遇到了繼玄狐、殺無生後第三個不聽人話的魔族。

殤不患覺得自己可能命犯魔族,每次遇到他們都會來一場莫名其妙的打鬥。

眼下不是想七想八的好時機,殤不患甩出多餘思緒,強勢揮劍,以武力將白蛟震退幾步,才再次試圖溝通:“放過這個村莊的人,你有什麼條件可以提。”

幾番交手下來,白蛟並未討得好處,更因剛剛破封實力未復,為殤不患所傷,然而她毫不在意唇邊溢位的鮮血,仰天笑著。

只是笑聲蒼涼而悽絕。

“一天的時間,找出奚宣,叫他來見我,否則,金雷村全滅。”白蛟深深看了殤不患一眼,離開之前還不忘留下一句,“你知道我做得到。”

是,殤不患是能擋住她。

但殤不患不敢保證對方若只意在殺人自己能否保得此處村民全須全尾。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殤不患收劍入鞘,完全摸不著頭腦,“喂!隨便來個人,告訴我前因後果啊!”

金雷村村民的安危暫且是保全了,但在金雷村的祭壇之外,氣氛仍是一片肅殺。

殺無生攻擊不止,分明就是要將史豔文纏在此處,如果史豔文想趕去阻止白蛟,就只能先行答應殺無生的條件。

事實證明有軟肋確實好拿捏。

史豔文長嘆一聲,無奈道:“待金雷村事畢,史某可以幫你找凜雪鴉,但你不可再糾纏,也不可傷害金雷村的村民。”

殺無生一口答應,徑直跟在史豔文身邊,照他的話講,就是要監督史豔文是否只是空口白話。

史豔文一時無法,只能由了他去。

“完了,金雷村要完了。”

等史豔文回到村民匯聚之處,老遠就聽到一片怨聲載道。

“長老,如果不是那個史豔文要取缽,根本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啊……”

“清伯,各位村民……”現任巫女常欣見群情激奮,不由安撫道,“在白蛟之前,剛才就已經闖入了個穿著紫色衣服的魔族,多虧有史賢人攔著,祖父和封嬸都可以作證。”

“殺無生果然來了嗎?”

史豔文順著聲源看去,竟是殤不患。

殤不患看見史豔文與安靜跟在其身後的殺無生後,喔了一聲,道:“看來麻煩是暫時解決了?”

倒是常欣三人看見殺無生,不由緊張起來。

“眾人不必緊張,他暫時不會為難大家。”史豔文當即安撫道。

殺無生闖入只是插曲,重點是白蛟破封。

是以長老也在幫忙安撫對史豔文頗有微詞的其餘村民後,憂心忡忡地問道:“那個凶神……史賢人、殤壯士,現在要怎樣辦啊?”

白蛟之前目標直指金雷村,現下眾人安然無恙,必是殤不患阻止之故,史豔文便問道:“殤壯士,你與白蛟交手,可有所發現?”

殤不患雖然還沒來得及瞭解狀況,但知道放下狠話的白蛟不會善罷甘休,只道:“剛才她一隻念著‘奚宣’,說在一天之內要見到此人,否則金雷村全滅。如果能讓那個‘奚宣’出面,也許能勸退她。”

“奚宣?”聞言,長老面色更是憂愁,“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事關只有守祭一脈的男性與卸任巫女方能知曉的真相,長老猶豫片刻,便帶著史豔文與殤不患進了屋,講起了青奚宣與白蛟的故事。

而關於白蛟的一切,其實也是由青奚宣告知金雷村的先人。

在故事中,清明微雨,白蛟來到人世,青奚宣是她第一個接觸的人。二者一見如故,交契相陪,從知己進展成一對俠侶,濟弱扶貧。

後來青奚宣意外察覺白蛟的真實身份,發現其表面上行俠仗義,實則打算藉機引魔禍世。為了阻止人間災劫,青奚宣找上一名高僧,並用自身為餌,聯合金雷村的先人佈下一計,欲誅白蛟。

誰知白蛟頑強,竟然水漫金雷村。高僧豁命封印白蛟,卻也氣力耗盡,而深諳水性的青奚宣在過程中救了不少村民,才讓金雷村免於覆滅的危機。

金雷村的先人就此接受高僧建議,代代守護金雷村的白蛟封印。

為避免節外生枝,青奚宣離開之時也特意交代不可將他的名字說出,金雷村的故事也就只在守祭一脈與歷代卸任的巫女之間流傳。

無論是《白娘子傳奇》、《白蛇傳》,還是金雷村的白蛟傳說,每一個故事陳述的角度不同,牽涉的立場也不同。抽離這些立場,故事的原貌也就逐漸浮現。

深諳水性、青魚之說……

寫成女性,是為了隱去原始性別;寫成青蛇,是為了隱去種族;甚至成書的年代也經過變造。

青奚宣本人請託隱瞞姓名,外界的故事又存在著斧鑿痕跡,目的……必然是為掩蓋金雷村的真相。

連金雷村守祭一脈也不得知的真相。

是的,史豔文發現了白蛟傳說的違和之處。

無論是哪個版本,都有一個共同的情節——水漫。

金雷村位置偏僻,在崇山峻嶺之中,縱有溪流,白蛟再加之術法,也難以達到“水漫金山”的程度。

水漫……哪裡來的水?

而疑似鱗族的青奚宣,又為何要掩去自己的存在?

鱗族……海境……水漫……

“你發現什麼了?”見史豔文面色凝重,殤不患不由問道。

史豔文沉吟片刻,快步朝著原先封印著白蛟的祭壇趕去:“我要去確認一件事情,希望只是我的推測錯誤,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