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氣山莊之內,俏如來正閉目沉思。
到目前為止,與《羽國誌異》有關的竟然有四波人馬。
第一波,是競日孤鳴所派。
不過經由中苗邊境傳入的《羽國誌異》副本有不少都被韓竹語利用幻靈眼及時發現並收繳。
但韓竹語還沒來得及告知俏如來,就察覺另有一批《羽國誌異》在中原大規模分發,似是同樣有備而來。
等俏如來接手此事,韓竹語便在其指示下派出了第三波人馬,試圖儘快回收《羽國誌異》。
在回收過程中,韓竹語又發現另有百武會之外的第四波人馬在銷燬《羽國誌異》,有心試探,卻是無果。
現在的情況是,散落在武林中的《羽國誌異》基本上全部處理完畢,但該暴露的也全暴露了,武林群俠正為默蒼離截殺帝鬼拿下重大功勞是不是有陰謀吵得不可開交。
憶無心也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與雷狩等武林前輩盡力安撫因此躁動的群俠。
競日孤鳴先不提,第二波人馬的目的或許是想將事態進一步擴大,第四波則截然相反,可見二者背後對默蒼離抱有完全不同的兩種態度。
但是……
俏如來找到了一個疑點。
還不待俏如來細思,兩名老熟人就來到正氣山莊。
“啊,是天海光流壯士!”
天海光流在魔世剛剛破封時就因漫天飛舞的魔鳥與眾人失散,之後眾人找了許久也未找到,沒想今日竟得再見。
天海光流被海境救下後如何與鱗族艱難交流暫且不提,帶其回來的,同樣是個老面孔。
“原來是海境相助,俏如來在此謝過。”
夢虯孫無意與俏如來寒暄,直接開門見山:“人我給你帶來了,作為交換,俏如來,交出始帝鱗。”
俏如來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不慌不忙,十分淡定地答道:“始帝鱗已不在俏如來手上。縱有心相助,也只能深感歉意了。”
“你——”夢虯孫攥緊拳頭,壓住怒氣,“那我問你,現在始帝鱗在誰手上?”
“正是默蒼離。”俏如來毫不猶豫將皮球踢給了默蒼離,並且相信對方會採取同樣措施。
果不其然,在俏如來帶著夢虯孫前往血色琉璃樹後,剛從鋒海回返的默蒼離十分默契地說始帝鱗已在先前被他交給了鍛神鋒。
等被球擊中的鍛神鋒再踢回給默蒼離,一來一回,想必早已過去不少時日。
將夢虯孫打發走後,默蒼離看了俏如來一眼,見其未有離開之意,便以肯定的語氣說道:“看來你察覺了。”
“是。”俏如來坦然道,“俏如來相信以先生的能為,不可能讓事態演變至此——是先生故意放任,甚至,推波助瀾。”
“你之推測無誤,第二波人馬,確實是我所派。”默蒼離照舊擦著那面銅鏡,眉眼平靜無波,仿若現今武林中對其是否是一個陰謀家的種種聲音都與其無關。
俏如來沉吟片刻,又道:“所以,第四波人馬,是先生想要釣出的目標。”
畢竟曾是自己看上的璞玉,默蒼離對迅速明晰事情始末的俏如來點了點頭,道:“你只需做一件事就好。”
知道默蒼離是要自己旁觀,俏如來只道:“俏如來會如先生所願——在事情超出掌控之前。”
而在此時,冽風濤三人奉競日孤鳴之令已然到了孤血鬥場,正打算即刻探查,卻被其大掌櫃攔下,話語間幾番推辭。
“你們是要違抗王命嗎?”赫蒙天野脾氣上來,直接問罪。
大掌櫃連道不敢,只說三人舟車勞頓不如先作休息,次日再議。
“濤君,”一聲纏綿悱惻的呼喚過後,紅衣豔豔的茹琳壓著功體被封的二掌櫃走過來,“這個人偷偷摸摸想去傳訊,孤血鬥場絕對有問題。”
這人正是隨冽風濤出任務的茹琳。
其實茹琳多年前就與冽風濤相戀,卻因慕龍城追求不成,被其用獨門毒火掌所傷,造成全身潰爛。冽風濤為換取解藥,成為王族親衛,就此進入罪海七惡牢看押撼天闕,消失無蹤。
冽風濤卻不知解藥救下茹琳性命的副作用是致其半臉毀容,難以復原。茹林醒來後遍尋冽風濤不得,又因容貌被毀,誤會冽風濤始亂終棄,從此陷入瘋狂。
不久前她跟隨冽風濤來到苗疆,競日孤鳴作保牽線,兩人之間的誤會早已解開,是以他二人現在皆是真心實意地競日孤鳴效命。
冽風濤三人在正門吸引注意,茹琳則從後方潛入,用毒快速控制了孤血鬥場的所有人員。現在孤血鬥場內能動的,也就只有兩位掌櫃而已。
“不必緊張,我們也就問幾句話,若是答得不好……”赫蒙天野扣住大掌櫃脖頸,冷冷道。
在二者連連開口保證後,赫蒙天野才再度問道:“孤血鬥場假死的鬥士都在誰手裡?”
此話一出,意味著孤血鬥場的秘密早被識破,再無轉圜。
大掌櫃無奈一嘆:“我們並沒有見過那個人。”
孤血鬥場因其特殊性,每個月都會死上不少人。起初眾人並未發現不對,後來隨著屍體的減少,兩位掌櫃才隱隱察覺,卻誤以為這是孤血鬥場一眾鬥士意圖脫離掌控自行謀劃的事件,還進行了一番大清洗,想要以此震懾其餘的鬥士。
但在這之後,鬥士的消失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本加厲。就在他們打算報告給當時的苗王顥穹孤鳴時,一封威脅信送到了他二人面前。
“我們也是沒辦法,也是為了活命啊。”
在二掌櫃的口中,孤血鬥場那麼多鬥士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帶走,對方能為不淺。被以性命威信,他二人只能答應對方,並接受金銀封口。
他二人也因此被徹底綁在上船,一旦他們試圖稟報苗王,自己也不會被輕放。
再往後,孤血鬥場的實際控制人就成了那個神秘人。
那人每次需要新的人手,都以信件送來,兩位掌櫃再根據所需人數安排鬥士假死。
而那些信件似乎帶著術法,他二人閱後便自動焚燬,了無痕跡,是以現在他們也拿不出實證。
“哼,這些話,自己去跟王上說吧!”赫蒙天野對兩人的辯詞只是聽了一耳朵,封住他們功體後,便與令狐千里進入內中探查。
至於冽風濤和茹琳……
“這是……”
一隻藍色蝴蝶圍繞著冽風濤轉了幾圈,再度飛離後又幾度徘徊,似乎是要引路。
蝴蝶的花色十分特別,在巫教尤為常見,它也算是茹琳與冽風濤結緣的原因之一。
“茹琳,你暫且留在這裡照看這兩人,”冽風濤瞥過兩位掌櫃,對茹琳承諾,“放心,我只去看看,很快便回。”
同一時刻,史豔文已然離開還珠樓。
據還珠樓情報可知,安龍祭是一個名叫金雷村的村莊的祭典,一年一度。不過該村莊十分隱秘、封閉,鮮為人知。
在按著還珠樓給的地圖走到金雷村附近後,史豔文便幸運地遇到一個砍柴回家的男人。
好在史豔文聲名在外,對方一聽史豔文之名,就十分熱情地為其指出一條進入金雷村的近道。
史豔文順利進入金雷村,卻不知自己的麻煩也即將到來。
一處荒野林中,玄狐難得身形狼狽,身上的灰袍尚殘餘些許被灼燒的痕跡。
此去鋒海,他確實見到了鍛神鋒的劍法,也將其學來。
但鍛神鋒似是早知他真身,特意提前備好針對所有鐵器的磁場,致使他因此著道,更險些被直接投入熔爐。
鍛神鋒從哪裡來的情報?
他來鋒海,是默蒼離指引。但默蒼離並非魔世之人,能知曉這等隱秘,必然是有人給其情報。
“是凜雪鴉。”
出聲者,正是殺無生。
若非殺無生及時出手,玄狐怕真要交代在鋒海。
與任飄渺一決後,他的記憶漸漸復甦,也想起了凜雪鴉當初是如何愚弄於他。
“史豔文。”殺無生道,“據神蠱溫皇所說,這人正是凜雪鴉日前所扮。”
只要循著史豔文的足跡而去,必能找到凜雪鴉。
以史豔文的名氣,只要路上與人擦肩而過,就會給人留下印象,殺無生倒能以此判斷其行蹤。
即便那是真正的史豔文,但凡史豔文與凜雪鴉之間有聯絡,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殺無生依舊認為此行有足夠的價值。
殺無生與玄狐追尋史豔文而去,卻不知自己後方同樣有一個尾巴。
“老丈,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揹著雙劍的紫衣男人?”
四處打聽殺無生去向的正是殤不患,在久尋無果後,殤不患靈光一現,想起殺無生與玄狐之間牽連甚密,又問起玄狐的下落。
比起神出鬼沒的殺無生,玄狐的行蹤顯然好打聽得多。
“你說那個看起來就冷颼颼的灰袍劍客啊,”老丈對殤不患指道,“那傢伙好像在找史賢人,往那個方向去了。”
“恩?史豔文?”
殤不患不明所以。
在他的印象中,玄狐只對劍客感興趣,為什麼會盯上史豔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