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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葬月

月色低懸,荒野林中,兩道人影行步匆匆,一前一後,分明是最親近的兄弟,於私情卻是靜默無言。

兩人正是奉命探查水月同天懸案的赫蒙天野兩兄弟。

水月同天一案至今時日已久,現場只留下些許莫名邪氣與滿地的劍痕、腳印。

至於屍骨,早已消亡在時間的長河裡了。

“依照現場腳印,正是小碎刀步。”赫蒙天野皺著眉,解釋道,“現在,鐵軍衛兵長風逍遙的嫌疑進一步加深了。”

赫蒙少使不禁問道:“大哥,你可看出那些劍痕是誰留下?”

“不知。但這麼多年過去,劍痕尚在,可見其能為。”

既然對方是個不俗的劍客,赫蒙天野覺得任飄渺或許曾經關注過對方,說不定還珠樓會有什麼線索,這也是他現在與赫蒙少使趕過去的原因。

不過當他二人抵達目的地時險些要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印象中的還珠樓幾時破敗成這樣了?

“有人挑釁?”赫蒙少使招來一個殺手問道。

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任飄渺被找上門的事眾所周知,於是殺手便將自己所見告知:“是一個神秘的紫衣劍客,為鬼鳥而來,不過有樓主在,他早已經退走了。”

接待赫蒙天野兩人的是酆都月,神蠱溫皇和鳳蝶都不在,這讓赫蒙少使不禁擔心起神蠱溫皇的傷勢與神秘劍客的來歷。不過任務要緊,他也就沒多話。

赫蒙天野倒是開門見山,問起還珠樓有無水月同天一案的線索。

有競日孤鳴之令,酆都月自無拒絕的道理,當下便遣人翻閱還珠樓過往收集的情報。

赫蒙天野兩人也並未在客房等太久,酆都月便拿著最後整理出來的資料簡要說明:“當年在苗疆曾經出現數位神秘人物,其中一人……名為無情葬月。”

無情葬月的劍術高明,所以曾被任飄渺特別注意。

但其出現的時間不足一年,加之行蹤隱秘,其後更是消失不見,任飄渺也就不再追尋。

至於無情葬月上回再出現,正好是水月同天慘案發生……不過,與其說他出現,不如說是他的兵器出現。

根據還珠樓的查探,無情葬月的兵器是一口名叫血不染的邪兵……那口劍上面有一股特別的邪氣。

而水月同天慘案現場的數十具屍體身上都沾染了血不染的邪氣,當中有一具屍體非常特別——左手無名指有四節指骨,外觀卻是與一般人無異。

“恩?不可能!”

等赫蒙天野兩兄弟回返苗王宮報備,競日孤鳴身邊的千雪孤鳴聽後第一反應就是不可置信。

“千雪,怎樣了?”競日孤鳴放下犀角杯,側目看向千雪孤鳴,問道,“你認識那個人?”

“孤血鬥場,我在孤血鬥場見過他。”

孤血鬥場是苗疆貴族賭注玩樂之所,內中鬥士分為三等,互相廝殺,以供貴族玩樂,死傷頗多。

千雪孤鳴是苗疆王爺,也曾去過孤血鬥場。他精善藥理,有時候會出手醫治受傷的鬥士,只是受傷的鬥士太多,千雪孤鳴去得自然頻繁,一來二往,便成了他私生活混亂的有力“佐證”之一。

“我在那裡救治過一位負傷的鬥士,期間察覺他左手的無名指竟有四節的指骨,恩……那個鬥士好像是叫什麼赫連鐵樹來著,對,就是這個名。”

“恩?是巧合?還是那具出現在水月同天的屍骨確實來自孤血鬥場?”競日孤鳴自幼裝病,極少出遠門,對孤血鬥場這些場所瞭解不多。但孤血鬥場的死士如果出現在風中捉刀與無情葬月廝殺的現場,只能表明苗疆隱憂暗藏。

競日孤鳴眼簾微垂,若有所思。

“這種畸形雖然少見,但未必不是巧合。我這麼判斷是因為——”千雪孤鳴頓了頓,神情凝重,“那個赫連鐵樹分明在水月同天慘案的兩年前就已經死在孤血鬥場了!”

千雪孤鳴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說的這句話。

如果不是巧合,如果二者真正是同一人,就代表不知有多少孤血鬥場的鬥士假死脫身……甚至,成為什麼人手下的助力。

是誰在苗疆暗中藉助孤血鬥場培養死士?那人有何目的?為什麼要讓孤血鬥場的死士參與風中捉刀與無情葬月的決鬥?無情葬月又是誰?孤血鬥場背後之人會不會危害到苗疆?

千雪孤鳴不敢細思。

競日孤鳴一下又一下地敲著王座扶手,許久,才做下決斷,緩緩吐出一句話:“傳鐵驌求衣。”

苗疆臺下危機逐漸顯露之際,小空也終於到達了史豔文所指的一履巖,並且見到盤坐於此的僧人初禪心。

一履巖倒是名副其實,此地佇立著一塊跟僧履模樣十分近似的岩石。而在岩石正上方,又剛好擺了一隻草鞋。

史豔文從初禪心口中得知那可能是初祖達摩留下的佛履,可惜初禪心並未允許他帶走。

與初禪心打過招呼後,小空便走到岩石面前,觀察上面的所謂佛履——看起來似乎只是一隻尋常的草鞋。

傳言達摩只履西歸,之後在東方建立佛之一國,也就是達摩金光塔。但東南西北四方都無佛國蹤跡……只能說明佛國是類似太虛海境的存在。

而太虛海境位在中原之內,卻是九界之一,雖然領土不比中原,但也算得上廣大。由此可見,異界之間的連結,有時候並不是地理上的位置那麼簡單。

“也許達摩金光塔根本不在東南西北任何一邊,而是在中原之內……”

想到癥結點,小空請示過初禪心後便取下佛履。

果然,佛履入手瞬間,一履巖竟金光乍洩,於聖潔祥和的氣氛中,現出內中的另一隻佛履。

“果然,鞋子還是要左右兩隻都穿才合腳。”小空隨口吐槽一聲,又向初禪心解釋道,“佛履一在內,一在外,自外而內,便是初祖踏足之處,這其實是暗示佛國藏於一履巖之內。”

初禪心認為佛國唯有心中求,堅持以自己修行找到心中的佛國,不會跟隨小空一同進入。

小空也不再說什麼,只給初禪心送了句祝福,然後就拿著方才在一履巖上方取下的那隻佛履,盤腿坐下,雙手合十,垂眸閉目。

“心之所向,佛本往常。所謂彼岸,不歸歸航。佛國不在東,不在西,亦在南,亦在北……”

微風漸起,小空心中複誦,轉念歸空,如明鏡透徹,映照出最純粹的答案。

下一刻,小空身形已然在一處神秘之地。

舉目望去,除卻自身所在平臺,下方岩漿滾滾,遍地赤紅,火光熠熠。

前方一座高塔佛氣沛然,或許便是小空此行目標達摩金光塔。

但令人訝異的是,那座塔竟是如同倒影,呈顛倒之像。

“經曰地獄十八層,地藏亦有云: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發此大願,立地成佛,乃因親入十八層中得見佛國……”小空站起身,任由手中佛履被不知名力量吸納而去,只躬身合十,道,“弟子小空,求進達摩金光塔。”

窺破顛倒夢想,乃見佛之真諦。

達摩金光塔近在眼前,但見地面忽現巨門,巨門之中光華燦爛,隱隱透露一股安靜祥和的氣息,不知另一面是何光景。

“多謝。”

小空並未受到任何阻撓,一路跟隨指引隻身進入巨門,踏足佛國。

而在此時,中原一處隱秘之所,樓閣之中,一人身著雍容魅惑的紫色衣裙坐於梳妝檯前,對鏡梳髮,動作不急不緩,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絕美的成熟風情。

雖隨意披散著頭髮,仍可從斑駁的銅鏡中依稀看出這是位絕色美人。

而在美人的右手邊,靜靜躺著一張墨跡還未徹底乾透的信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策天鳳、凜雪鴉現身中原。”

頭髮梳好後,美人又耐心地在頭上插上一根根精緻華美的飾品。珠簾低垂,在燭火倒映中搖曳生姿,影影綽綽,更添幾分美豔。

待墨跡乾透,美人才將信紙卷好,又喚來一隻信鴿,將信紙綁在其腿上。

而信鴿的目的地……東北方……

——平旭羽國。

“哈,雁王,不知這份大禮,你可喜歡?”

美人斜倚著門框,姿態從容,一雙傳情美目竟是閃過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危險意味。

至於美人信紙中的默蒼離,此際卻是遇上了麻煩。

血色琉璃樹下,一片霧氣氤氳之中,原本的寧靜被一陣突然起來的冷風打破。

冷風中,一人身著灰袍,頭戴兜帽,面無表情,緩步而來。

“你打敗了帝鬼。”來者看著站在樹下默默擦鏡的默蒼離,開頭便道。

默蒼離眼也未抬:“你是玄狐。”

玄狐才不管默蒼離如何反應,直接按上劍柄,劍氣四溢,戰意高昂:“拔劍。”

默蒼離連擦鏡的動作也未停下半分,並不在意玄狐的威脅,只道:“我拒絕。”

話音剛落,劍光一瞬,默蒼離只感一股寒意逼面。

魔劍堪堪停駐在頸間,一縷青絲被劍氣隔空斬落。

“拔劍。”玄狐再度重申,“我要看到能打敗帝鬼的劍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