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之前,帝鬼在鬼祭貪魔殿向角龍表明自己的器重,期待其有朝一日能夠接替自己的帝尊之位後,便揮退對方,轉而試探起“凜雪鴉”來。
“凜雪鴉”直言自己更適合謀師之位,微微笑道:“見過任飄渺後,帝尊對鄙人猜疑更甚。是以,鄙人有一法,獻予帝尊,以表鄙人忠心深至肺腑啊。”
“哦?”帝鬼挑眉,示意“凜雪鴉”說出自己的計劃。
“萬里邊城一役,中苗計在設彀,而帝尊,同樣可以將計就計。”
中原能出動的人手,無非就是宮本總司、櫻吹雪與萬雪夜、雪山銀燕一眾。至於苗疆方面,競日孤鳴既不可能放任魔世入侵,也不可能讓中原全身而退。
競日孤鳴要利用這次機會削減中原戰力,就不會派出多少苗疆高手。
而藏鏡人下落不明,梁皇無忌與史豔文尚在魔世,若要攔住帝鬼,人選唯有任飄渺與鐵驌求衣……以及,那個神秘的妙星子。
原先“凜雪鴉”還在猜測妙星子的真實身份,既然俏如來已然現身苗疆,妙星子便只剩一個可能。
比起出身苗疆的鐵驌求衣與立場不明的任飄渺,俏如來更信任妙星子,必然安排其作為最後殺招。
——當然,打定主意要讓帝鬼自以為勝券在握、只在最後一刻驟然發現一切成空的“凜雪鴉”不可能將這一點告知對方。
“獨眼龍與戮世摩羅變數太大,無論俏如來是否找到解除喪月之夜控制之法,牽制他們至少就耗去兩個櫻吹雪。”
為了留出頂端戰力對抗三尊與網中人,牽制戮世摩羅的許是雪山銀燕與劍無極又或其他人,但也只兩位。
再多,便無人能阻幾位先鋒。
“即便任飄渺答應出手,要孤立帝尊,宮本總司與鐵驌求衣、妙星子只能在葬骨嶺就先行攔截妖神將與三尊。想來這就是俏如來的計劃。”
然而比起修羅國度與中原,競日孤鳴更加忌憚默蒼離,基於此點,他必會將默蒼離推上臺面。
用來掣肘妙星子的高手,不是鐵驌求衣就是任飄渺。
“為保勝局,帝尊可放出鄙人訊息,引誘決殺或玄狐前往人世。”
決殺在魔世追殺鬼鳥相關已經魔盡皆知,若到人世,第一個盯上的只可能是任飄渺。
“若是玄狐,謀師,你當如何?”帝鬼問道。
“若是玄狐,他會在葬骨嶺就先行找上宮本總司,至於任飄渺,就由鄙人負責,煞魔子在後接應,謀得幽靈魔刀後同返鬼祭貪魔殿。如此,妖神將便可騰出手來,與帝尊前往萬里邊城,取回《魔心鑑》。”
“凜雪鴉”口中攔下任飄渺的方法很簡單——喪月之夜。
乍然聽得“凜雪鴉”主動要求以喪月之夜控制自己,帝鬼目光微變,深深看了優雅一笑、淡然如常的謀師一眼,片刻之後,才意味深長道:“謀師,你倒是膽大。”
帝鬼知道“凜雪鴉”不簡單,尤其是在見識任飄渺的能為之後。
“不過,朕允你了。”
但在玄狐循著“凜雪鴉”的訊息現身鬼祭貪魔殿時,帝鬼發現了自家新上任不久的謀師的破綻——一貫執著於劍的玄狐竟然對“凜雪鴉”毫無興趣。
帝鬼可不相信玄狐會輕易放過與一個曾經戰勝人世天下第一劍的強者試劍的機會。
“凜雪鴉”只是廢了功體,對劍意、劍境的理解尚存。
如此,只剩下一個可能——眼前的“凜雪鴉”是他人假扮。
假扮凜雪鴉靠近自己,必然有所圖謀。
對方的戰力部署帝鬼挑不出什麼錯處,照舊沿用。但喪月之夜原屬殤不患,保不齊明顯與其干係不淺的謀師有其他抵抗控制的後手,是以帝鬼只在全盤計劃中做了一點小小的改動。
“帝尊,請。”
前往萬里邊城前,“凜雪鴉”一如往常般從容躬身,等待帝鬼使用喪月之夜。
帝鬼反而伸出左手,釋放掌心邪眼,輔以秘術。
再一抬眸,“凜雪鴉”眼中的一瞬訝意消失無蹤,唯剩失去神采的空洞茫然。
若非機緣巧合得到喪月之夜,帝鬼一開始便會用此法控制戮世摩羅,如今用來控制立場不明的謀師,倒也不算浪費。
思忖片刻,帝鬼又用喪月之夜命令戮世摩羅照著獨眼龍面上的紋路給“凜雪鴉”畫了個同款。
計劃畢竟只是計劃。
葬骨嶺只有宮本總司與櫻吹雪,最後與帝鬼決戰的既非鐵驌求衣也非任飄渺、妙星子。
帝鬼險些要以為自己會死在默蒼離的劍陣之下。
“請帝尊——獻出鬼璽。”
就連消失已久的梁皇無忌也回到人世,甚至出口都是欲奪帝尊之位。
帝鬼重傷在身,面對昔日邪神將,不得不全神應對。
梁皇無忌早有準備,直接控場,再行極招,頓時風震雷動,將戰場隔絕。
“無生滅明!”
自沉淪海戰役之後,帝鬼還是第二次被逼至如此極限。怒髮沖天,帝鬼體內魔氣爆衝,邪能四散,正是自毀真元的豁命之招。
“禁訣·修羅夜煉·化元歸無!”
然而極招相應,氣勁迸發,熟知帝鬼根基的梁皇無忌佔盡優勢。
帝鬼嘔血不止,後退連連,心知自己狀態不佳,當即暗中再度以喪月之夜召喚戮世摩羅。
只是梁皇無忌似是鐵了心要讓帝鬼命絕此地,招招連環,式式綿延,帝鬼敗象盡顯。
等戮世摩羅趕來,帝鬼心喜不及,逆神便捅入其心口命門。
“戮世摩羅!”帝鬼下意識回手一掌,戮世摩羅同樣應招。
傷上加傷的帝鬼難以為繼,直接拋飛出去,連喪月之夜也掉落在地。
“帝尊呀,還未來得及告訴你——”戮世摩羅隨手甩去逆神沾染的血跡,笑道,“多虧謀師,喪月之夜可無法對我全然控制。”
帝鬼剛穩住身形,聞得此言,直接氣急攻心,仰天嘔紅。
“對了,還有個訊息得告訴帝尊。”戮世摩羅歪著頭,故意眨了眨眼,戲謔道,“此刻,修羅國度想必已經全然淪陷了。唔,還是你的策君親自做了推手哦~”
帝鬼哪還不明白自己萬里邊城全力一戰恰給凜雪鴉擾亂魔世局勢做了嫁衣,然而眼下形勢已容不得他再行分神,只得勉力集中精神,化出征伐。
戮世摩羅知曉帝鬼心口鬼璽的重要性,但他並無永留魔世的打算,便朝著梁皇無忌伸手示意:“梁皇前輩,請。”
梁皇無忌也不推辭,緩步走向帝鬼。
趁著這個空檔,戮世摩羅撿起帝鬼失落的喪月之夜,然而他剛剛起身,史豔文便道:“仗義,將它交給我吧。”
戮世摩羅點了點頭,正要將喪月之夜遞過去,便聽一人喊道:“且慢!”
來者白衣翩然、丰神俊逸,正是姍姍來遲的妙星子。
往日一向淡然自若的妙星子面上難得帶了分急切,見戮世摩羅下意識握緊喪月之夜,便看向同樣冷了臉色的史豔文:“依不才看,喪月之夜還是物歸原主為好。”
戮世摩羅在史豔文與妙星子兩人間來回掃視一眼,最後選擇默默退後幾步,面上卻是不嫌事大的笑意:“哎呀呀,這實在讓人為難,不如爹親與先生先行比上一場,誰贏了,我就把它交給誰。”
幾乎是戮世摩羅話音一落,史豔文與妙星子同時出手,目標直指喪月之夜。
兩人都沒傷害戮世摩羅的意思,每每快要靠近喪月之夜,就被另一人纏上。眼看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戮世摩羅乾脆找了顆樹靠著,直接看起戲來。
只是……
戮世摩羅看著史豔文與妙星子招來招往。
出手竟然都是純陽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