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史豔文”就要去苗疆逮人,韓竹語連忙勸道:“史賢人,鬼鳥也是有幻靈眼的,此行恐怕有詐。”
夢虯孫來自鱗族,沒見過幻靈眼自然不會多加在意,但凜雪鴉不同,幻靈眼的存在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也許,幻靈眼傳過來的影像正是凜雪鴉故意設計。
藏鏡人對此毫不在意,直言道:“管他是真是假,他好不容易露了行跡,我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藏鏡人委託韋長生照看好憶無心,自己則匆匆趕往苗疆。
而在苗疆某處地界,剛剛脫身的凜雪鴉捂著手臂跌跌撞撞地向一處山洞行去。
進入洞中後,一陣濃煙瀰漫,凜雪鴉身邊再度走出一人,與其面目一般無二。
唯一的區別是,新出來的這位凜雪鴉面色要好看許多。
或者說,剛才出手救人的才是真正的凜雪鴉。
“真是可惜~”凜雪鴉撩開偽裝者袖子,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勢,只見對方手臂上已然出現了一條條細微裂縫,奇怪的是,露出的竟全然不是正常人的血肉,而是粘土粉末。
凜雪鴉掏出些許同樣材質的粉末在偽裝者臂上一抹,再運使法術,手臂上的傷痕頓時消失無蹤,連觸感也與真人一模一樣。
也是在這時,偽裝者驀然睜眼,朝凜雪鴉露出一個笑容。
分明是同一張面容,偽裝者笑起來卻更添幾分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
“俏如來一方應當已經知曉了,俏如來肯定沒空,自然也不會讓百武會群俠做無用功。敢來的多半隻有藏鏡人,若他尋上你,你想辦法引他與黑白郎君見面。”凜雪鴉輕咳一聲,頓了頓,才道,“黑白郎君是個變數,不可讓他擾亂開啟伏羲深淵的計劃。”
“那你呢?”偽裝者走到凜雪鴉身側,附耳問道,眉宇間帶著絲絲危險氣息。
“怎麼?你想弒主?”凜雪鴉眉頭一挑,隨即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一手捉住偽裝者脖頸,按在山洞冰冷的石壁之上,俯身輕笑,“這太危險了。”
“你我心意相通,鄙人之所想即你所想啊。”偽裝者勾起唇角,伸手撫摸著凜雪鴉的臉龐,輕聲道,“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凜雪鴉用煙月敲了敲對方的胸膛,嘆道:“你得先從藏鏡人的追殺下活下來。”
“你以前不會這樣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偽裝者抬眸問道,“是神蠱溫皇讓你改變了嗎?”
“承蒙神蠱溫皇如此設計,鄙人不投桃報李實在說不過去。”
“唉。鄙人真是可憐,就這樣成了你測試他的犧牲品。”偽裝者同樣用假的煙月點了點凜雪鴉的心口,心下暗示,面上卻裝模作樣地嘆著氣,“但你……能撐到那時嗎?”
拜偽裝任飄渺期間屢次前往神蠱峰所賜,凜雪鴉當然知道導致自己近期越發虛弱的根由是被種了相思蠱。
至於被種蠱的時間,思來想去,只剩下任飄渺假死時他心境不穩一時失察,必是那時便中了招——也就是說,神蠱溫皇赴競日孤鳴所設殺局,自始至終都是為了試探他凜雪鴉。
試探……他對神蠱溫皇死亡的反應。
相思蠱雖名為相思,其實是一種可以釋放劇毒、同時也能刺激經脈成長的蠱,但子蠱和母蠱之間不能相隔太遠。
他近期異狀,便是由於相思蠱子蠱吸取他身體的養分,反饋給神蠱溫皇體內的母蠱,加之距離受限。
他離神蠱溫皇越遠,體內靈力流失得越快。
凜雪鴉沒有第一時間拔除相思蠱,就是為了針對神蠱溫皇的下一局。
對此,凜雪鴉只以煙月擋住偽裝者作亂的手,笑道:“但願他會喜歡你這份禮物。”
聞言,偽裝者不禁笑了:“鄙人這份大禮,神蠱溫皇可不一定會喜歡。”
凜雪鴉鬆開制住對方脖頸的手,就著煙月再度吸了一口,輕吐菸圈,薄霧籠罩中顯得其神色更為微妙。
“九天後,識龍影那本假天書的時間,苗王卻不願錯失,你要去嗎?”許久,偽裝者才抬頭問道。
“雖然為假,但俏如來不會錯失這麼一個搶奪王骨的絕佳機會。”凜雪鴉道,“得讓俏如來一事無成。”
“這也太無趣了些。”偽裝者苦惱道,“加點刺激的東西如何?”
“哦?”凜雪鴉來了興致。
“比如——”偽裝者輕笑一聲,平靜說出驚人之語,“鳳蝶的命。”
凜雪鴉同樣忍不住笑了。
“真是好主意。”
他開始忍不住期待神蠱溫皇震怒的臉色了。
“這般愉悅——”凜雪鴉看向偽裝者,“倒不愧是你。”
偽裝者接過話頭:“畢竟,你就是鄙人,鄙人就是你啊。”
“錯了。”凜雪鴉以煙月擋住偽裝者的唇舌,而後緩緩退開,身形消散在薄霧中,更添幾分神秘。“只有鄙人,才是掠風竊塵·凜雪鴉。”
偽裝者學著凜雪鴉慣用的姿態與神色,將假的煙月放入口中,而後吐出煙氣,神色莫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