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問題不大明白,想去找陳教授聊聊。”
錢三一笑著道,眼裡帶著光,就是黑眼圈有點嚴重。
“哦,那不耽誤你,下次一起吃飯。”林鑫隨口道,便上了車。
“好!再見。”
錢三一揮了揮手。
看著離開的車尾,腦子裡突然想起一個許久未曾想起的身影。
隨即自嘲一笑,人家可能早就有男朋友了。
哪像他,日常連個朋友都沒有。
錢三一轉身走進學校,往教師單身公寓而去。
陳教授是海歸博士,曾就讀世界頂尖名校,捨棄了國外高薪回到華國,已經有家庭了,但這些年與妻子的關係一直不算太好,妻子帶著兩個兒女,在小孩就讀的學校附近租房住。
陳教授便從燕大已婚教師安置小區搬到了單身公寓,就為了每個月多領,1000塊的補貼。
“教授?教授?”
教師單身公寓2棟401,錢三一在外面敲門,但半天裡面沒有人回應。
錢三一疑惑地拿出手機,撥打教授的電話。
但響了半天,沒有接。
不過錢三一從屋子裡聽到了手機鈴響。
“怎麼回事?教授難道把手機落在家裡了?”錢三一有些疑惑,等待片刻後,沒見著人,便給教授通訊留言,轉身離開。
剛走出公寓樓,迎面一個提著食袋,略微有點眼熟的女人,從他身邊走過。
錢三一愣了下,想起曾在教授的辦公桌上,見過這張合照。
“姚師母?”錢三一轉身喊道。
女人停下腳步,同樣轉身疑惑地望著他,“你是老陳的學生?”
錢三一恭敬的微微欠身:“師母好,我叫錢三一,是來找陳教授問個問題的,但老師他人好像不在。”
“不在嗎?我今天也給老陳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平時他不是上課,就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搞研究,一般不可能外出的。”女人臉色突然一白。
“老陳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說著,小跑進樓道。
錢三一連忙跟上。
兩人來到4樓,姚師母從包裡找出鑰匙,將門開啟。
入目,是十分滲人的一幕。
陳教授赤腳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背對著他們。
成一個詭異的姿勢,頭靠在地上,整個人剛好半張發白,毫無生機的臉對著他們。
兩人都嚇了一跳,姚師母整個人激動地撲了上去。
苦喊:“老陳!老陳!”
錢三一已經呆木在原地,想不到開學前一天,還跟自己在影片裡交流的教授,今天就死在自己面前。
他整個人受到了巨大的心靈衝擊!
腦海裡不斷回想,與陳教授見過面的那些場景,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陳教授就有了輕生的念頭……
是三個月前醉酒那次,還是一個月前,影片裡極其邋遢的那次?
開學前一天,自己就應該早早發現才是,明明自己就已經感覺到教授有點不對勁,但卻沒往這方面想……自己錯過了救教授的最佳機會!
錢三一內心愧疚油然而生。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他被人撞開,救護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警察也來了……
“對不起,家屬請節哀,人已經死了將近10個小時,我們也無能為力。”
姚師母悲傷的哭聲響起,旁邊一些認識她和陳教授的女老師,陪在她身邊不斷安慰她。
“隊長,書桌抽屜裡發現了一封死者留下的遺書。”
這個喊聲,吸引了在場所有人,包括錢三一。
“拍照取證,給我看看。”
那個警察隊長看了一眼,便將遺書轉交給了姚師母。
“這是死者留給你的。”
……
林鑫與喬晶晶約完會,回到學校。
路過2棟公寓樓下,卻發現路過的學生,對這裡指指點點。
林鑫有些疑惑,攔住了一個離得最近的男學生:“這位同學,剛剛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男學生看了看周圍,沒有老師在,才放心道:“同學你今天沒在學校吧,2棟公寓一位教授在室內自殺了。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什麼!!”林鑫有些震驚,繼續問:“你知道是哪位教授嗎?”
男學生想了下,不確定道:“我也不知道,聽人說,好像是物理系的陳教授。”
“陳教授……”
林鑫沉默一下,道:“同學,謝了。”
“小事,大家都知道,就是你可別到處去網上亂傳,到時被學校查出來,會開除的,你可別連累我。”男學生連忙提醒。
林鑫點了點頭:“放心,我嘴嚴的很。”
“那就好。”男學生這才放心地走了。
此時,林鑫的心情卻莫名有些沉重。
雖然與這位陳教授素不相識,僅僅在校園裡有過幾面之緣。
但林鑫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子鑽研的精神。
絕對是一個十分熱愛科研的人!
為什麼會自殺呢?
林鑫很不解,他不是一個喜歡帶著疑問的人。
轉身往校長辦公室方向走去。
剛到辦公室走廊上,林鑫就遠遠聽到從辦公室裡隔著門,傳出來的哭聲。
有老人的,也有婦女的。
林鑫在門口猶豫片刻,正想轉身離開。
門開了。
胡教授站在裡面望著他,“小林院士,你怎麼來了?”
順著林鑫的目光,胡教授頓時明瞭。
“你也是為了陳教授的事情吧,這裡面不方便談話,走,正好我現在腦袋裡亂的很,我們去未名湖走走。”
“好。”
林鑫點了點頭,跟在胡教授後面。
在快出教學樓的時候,迎面進來兩位女學生,見到胡教授連忙打招呼。
“胡院士好!”
胡教授心不在焉的點了下頭。
至於林鑫,兩人根本沒注意,只當是普通學生。
來到未央湖邊。
微涼地風,帶著些許溼意吹來,原本有些悶熱的身體,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唉~”
胡教授嘆了口氣,在前面一塊大石頭上坐下:“小林院士,你可能永遠無法體會終身沒有成果的科研人的痛苦和煎熬。”
“陳教授的年齡跟我兒子一般大,我現在還記得,他進入燕大的時候,就跟你差不多,意氣風發,誓要在科研這條路上,闖出一番成就……”
“科研的路上,失敗是常態,我們每個人都經歷過成千上萬次,乃至十萬次失敗,我沒想到小陳自殺,不是因為科研,而是因為現實的經濟壓力,帶來的一系列生活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