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並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情,如果他知道許厚熜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偷偷溜進來的話,打死自己都不會帶他過來。
兩個人跳進寺後,稍稍分辨了一下方向,九妹在前,沈昱在後,兩個人悄悄沿著牆跟朝寺裡摸了去。
九妹來過這裡幾次,所以對位置還有一個大概的瞭解,沈昱卻是兩眼一摸黑,再加上天黑的緣故,自己幾乎什麼都分辨不出來。
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九妹,走了一會之後,前面的九妹突然停了下來,沈昱連忙也停住,小心地探頭朝前面看去,只見前面不遠處有一間孤零零的小房,門口還掛著一盞燈籠,跟自己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碰到不同,房門居然坐著兩個人,身上披著厚厚的衣裳,面前還點了一堆炭火,一邊在烤火,一邊在聊著什麼,只是聲音太小,根本聽不清。
九妹指著兩人身後的房子,輕聲道:“那裡就是關黑牛的地方.”
沈昱點了點頭,仔細地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不由一陣頭痛,那房子孤零零地建在寺廟的角落裡,四周根本沒有任何遮蔽物可以藏身,只有正門一條路可以攻進去,卻被兩個人給堵住。
讓沈昱擔憂的是如果不能一下就把兩個人打暈,就會驚動到天海幫的其它人,到時候人一多,自己跟九妹非得被抓住不可。
猶豫了一下,沈昱衝著九妹招了招手,兩個人換到了另一側,從這裡邊望去,剛好在兩個人視線的側面,沈昱衝著九妹比劃了一下,接著身體慢慢趴在地上,用著匍匐的姿勢悄悄靠了過去。
看著沈昱的動作如此好笑,就像一隻大號的青蛙趴到地上,九妹忍不住就想笑,可是一想到沈昱是為了救黑牛,自己連忙也趴了下來,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一點一點向前爬去。
離火堆只剩下四、五步的時候,沈昱再也不敢向前了,身體趴在地上悄悄觀察著前面,等待著出擊的機會。
距離離得這麼近,沈昱也終於聽清楚兩個人之間的對話聲,一人沒精打采地嘆了口氣,無奈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呀.”
“放心吧,聽說船都已經準備好了,幫主說,只要抓到那女娃,隨時都可以出發.”
“說得容易,誰知道那女娃現在在哪?要是依著我,直接把這些孩子送走就是了,省得夜長夢多.”
“用你那豬腦子想想,這些才能賣幾個錢,那女娃有多值錢?你沒聽說嗎,能夠賣到江南當瘦馬的,哪個不是幾十兩起.”
“對了,聽幫主說了這麼多回瘦馬,到底什麼才是瘦馬?好好一個人,怎麼能當馬使?”
“這……”那人被問得一愣,接著氣急敗壞道:“我哪知道,只是聽幫主總這麼說就是,你在這裡看著,我去方便一下.”
說完,那人起身便朝房後走去。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沈昱示意九妹別動,自己則悄悄地跟了上去,身體緊貼在拐角處,當聽到房後傳來的流水聲時,自己悄悄地走了出來,生怕自己一下弄不昏他,身體猛地往上一竄,右臂緊緊地箍住對方的脖子,身體懸了起來,用身體全部的力量將對方給拽倒在地,總算是把人給弄昏了過去。
人是弄昏了,可是動靜卻是太大了些,火堆處的另一人聽到時,疑惑地朝後面看了一眼,大聲道:“三哥,你幹什麼呢?三哥?”
一邊喊著,人一邊走了過來。
此時的沈昱已經躲到了拐彎處,手中握著雙節棍,當那人從拐彎處一露頭,自己一棍便朝著後腦砸了過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人的身體便軟軟地倒在地上。
來不及想太多,沈昱連忙招呼九妹動手,兩個人從看守身上拿過鑰匙,連忙上前把房門開啟,當沈昱拿著火把進到房間,看到裡面的場景時,自己一下就愣住了。
被關在裡面的哪裡只有黑牛一個小孩,只見房間中密密麻麻全都是被綁著的小孩子,他們一個個穿著單薄的衣裳擠在地上,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們一張張驚恐不已的臉。
跟在後面的九妹看到這一幕也被嚇到了,愣了一下之後,連忙喊道:“黑牛,黑牛,你在哪?”
“九妹?我在這.”
聲音來自屋子最裡面的位置,聽到九妹的聲音,黑牛頓時欣喜若狂,正想讓九妹快點救自己出去的時候,前院卻突然傳來喧譁的聲音,隱約聽到有人喊道:“抓住他們,不要讓他們跑了.”
糟了,是不是被人發現了?沈昱頓時一慌,此時再想救黑牛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時間不容耽誤,沈昱連忙道:“你們別急,我這就報官來救你們,堅持住.”
轉身拉著九妹便往外跑。
“不要,我要救黑牛.”
九妹用力掙脫著沈昱的手臂。
沈昱低聲吼道:“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已經發現咱們了,再不走,咱們誰都走不成.”
看著九妹那張委屈的小臉,沈昱連忙安慰道:“放心,咱們這就去報官,一定能救他們出來的.”
兩個人匆匆向前院跑去,跑出去一段路時,沈昱這才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大對勁,外面的喊聲的確挺大,可是人影聚集的方向卻不是自己這邊,難道還有別人夜探泛海寺?腦子裡只是閃過一絲疑惑,沈昱也顧不了那麼多,拉著九妹便跑到先前跳進來的地方,到了牆根時,沈昱一眼便看到一根繩索從牆頭上順了下來,自己立刻明白過來,敢情那些人抓的居然是許厚熜跟陸炳。
來不及埋怨兩個人,沈昱快速吩咐道:“九妹你先爬上去,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去救了他們兩個之間,立刻跟你匯合,記住,要是我們三個都被抓了,你馬上去報官.”
猶豫了一下,沈昱覺得還是不妥,乾脆道:“不用去報官,直接去興王府,告訴他們世子被人抓了,讓他們快點派人來.”
“世子?”
九妹頓時一愣,腦子裡怎麼也沒辦法把許厚熜紈絝的形象跟世子聯絡在一起,卻也聽話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