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我對你不好
“不管能不能幫得上忙, 我也可以一起想想辦法,就算沒辦法,也可以聊聊嘛……呃, 我的意思是,你也不一定非得什麼都告訴我,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 無論發生什麼, 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不管什麼事情,只要你有需要,我都願意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幫你——”陸遲感覺自己把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的, 他當然希望能和嚴錚林推心置腹、無話不說,但他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要求嚴錚林這麼做, 畢竟他自己就先隱藏了最最重要的部分, 於是加上一句,“嗯, 如果你認為不需要,我也不會干涉你的。”
“好。”嚴錚林說,他的嗓音低得幾乎失聲,陸遲的小心和忐忑, 讓他的心臟痛得如同被凌遲,他只能贖罪一般不斷地親吻著陸遲的頭髮、臉頰和頸項, “我以後……都會告訴你的。”
所以這一次,請你原諒我,原諒我的隱瞞, 原諒我無法坦誠相告, 因為這是我永遠不可示之於人前的秘密。
因為我, 不想失去你,也不能失去你。
在嚴錚林面前,陸遲一向都是虧欠的心理比較多,好像不管怎麼彌補都不夠,尤其是當對方露出那種難過或悲傷的神情時,更是恨不得連天上的星星都給他摘下來。
所以此刻他雖然察覺到嚴錚林心結猶存,但也不忍繼續追問,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另起話題把這一頁揭過去,“啊,對了,我剛剛想起了一件事。”
嚴錚林的吻停留在陸遲的耳尖上,“什麼?”
“現在隔壁的宿舍還空著吧,我想搬過來住。”陸遲說。
嚴錚林房間原本是挨著郭子聿的,郭子聿調到六大隊的時候搬走了,房間自然是空了出來。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善解人意,這麼寬容大度,這麼……無底線地縱容著自己?
換宿舍的事情說定以後,兩個人都行動了起來,嚴錚林去隔壁宿舍打掃衛生,陸遲迴自己宿舍收拾東西。
等到一切收拾完畢,陸遲正打算跟嚴錚林親親熱熱膩歪一會兒,耳中卻隱約聽到樓下有人正在喊自己的名字。
羞愧難當、無地自容的嚴錚林收緊了雙臂,把陸遲整個兒攏進懷裡,雖然他身為隊長也更年長,但他知道實際上都是陸遲在讓著他,在意他的感受、順從他的意見,事事以他為先。
換宿舍是小事情,嚴錚林就能做主,“好,你想什麼時候換?”
“好啊。”陸遲放下那包衣物,打算繼續去樓下搬東西,步子邁到門口又轉回來,湊到嚴錚林臉上吧嗒親了一口,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走人,他可以感覺到嚴錚林身上的鬱結消散了不少,果然找點事情做,人就不容易胡思亂想。
陸遲上下跑了幾趟之後,就把自己所有的物品都搬上了樓,嚴錚林的清潔工作也完成了,開始幫著陸遲規整安置,其實他的生活習慣比陸遲還要好,動手能力也更強,所以很快就幫陸遲把衣櫃整理得井井有條了。
“謝謝。”漂亮的眉眼笑出可愛的弧度,陸遲親親嚴錚林的唇瓣,軟軟地道謝:“你對我真好。”
這眼神,嚴隊長的心都能被看化了,自是對方說什麼就什麼,“我辦公室有備用鑰匙,等下我先去給你打掃一下,然後幫你搬家,明天再去後勤部報備過就好。”
陸遲笑起來,用滿懷期待的星星眼看他的隊長,“就今天好不好?。”
所以,就算他們對於這份感情的定位存在偏差又怎麼樣呢?就算對方只是把自己當成比親兄弟還要親的兄弟又怎麼樣呢?
在風雷堡的時候,他們兩人甚至就住一個屋子,也挺好的。
陸遲考慮到他和嚴錚林以後肯定會越來越親近,隔了個樓層還得浪費時間在路上,於是就想幹脆住到隔壁算了。
陸遲出了門,嚴錚林抬起右手,用手背輕輕貼上剛剛被親到的地方,上面似乎還留著陸遲唇間的觸感,熱熱乎乎一直暖到了心底。
在得到這樣的對待之後,你還奢求什麼?
嚴錚林對自己說:所以,你能做的就是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傾盡你的一生、付出你的一切……好好愛他。
忽然感到有些害臊,陸遲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了蓬鬆柔軟的衣物裡,他還沒有問過嚴錚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因為總覺得這樣的問題太羞恥了……
陸遲把衣物打包扛到樓上,嚴錚林正拿著塊毛巾在擦拭衣櫃,“東西先在床墊上放一下,等我把衣櫃收拾好就可以放進來了。”
不,我對你不好,至少還不夠好!
差不多兩手空空地來到婁關基地,住了一年以後,陸遲的個人物品依然不算很多,其中大頭還是衣物之類的。
陸遲坐在旁邊椅子上看著嚴錚林忙忙碌碌地給自己幹活,心裡美得直冒泡,好男人啊,真是太賢惠了!
心裡不由慶幸萬分,還好還好,沒便宜了別人!
從櫃子裡翻出去年冬天嚴錚林送的那件羽絨服,陸遲楞了一下,想到那時候嚴錚林對他就很好,難道是已經喜歡上他了?
“小池子,陸遲,陸哥——”
轉頭一看天色已近黃昏,陸遲暗道糟糕,居然把唐天逸給忘了,趕緊親一口嚴錚林,“中午和小唐說好晚上一起吃飯的。”
“那就一起吧。”嚴錚林也有來有往地親了回去。
“好,一起。”陸遲說著又啾了嚴錚林一下。
“嗯。”嚴錚林再啾回來。
兩個人反反覆覆地打了好幾個來回,聽得唐天逸的叫聲越發淒厲,才戀戀不捨地分開,陸遲跑去開啟房門,“我先下去吧。”
“好。”嚴錚林說。
三樓走廊。
唐天逸一看到陸遲出現就抱怨,“你跑哪兒去了啊,我都敲了半天的門,還以為你睡死了呢。”
“我剛剛在樓上。”陸遲食指朝上點了點。
“在隊長宿舍嗎?”唐天逸也知道陸遲喜歡黏著嚴錚林,對此並不意外,“天都黑了,你們有這麼多話好講啊。”
陸遲笑眯眯地搖頭,太天真了,兩個人在一起,除了講話還是有很多事可以做噠,不過現在不是跟唐天逸普及這些常識的時候,所以他換了個說法,“沒,不在隊長宿舍,是我搬到樓上了,原來郭哥住過的那間宿舍。”
“為什麼要搬?”唐天逸迷糊了。
“因為那間宿舍在走廊盡頭,比較清靜。”陸遲說,對外的理由他是早就想好了。
“清靜?”唐天逸撓頭,“以前沒覺得你還有這愛好。”
陸遲挑眉:“你不知道嗎,我每天晚上都有在看書學習的。”
“學習?”唐天逸像是嚇了一跳,“學什麼?”
“天文地理、經史子集。”陸遲笑得很欠,“當然,哥的精神層面對你來說可能很難理解——”
陸遲的話還沒說完,唐天逸的腿已經踢了過去,“我踹死你個裝逼犯!”
唐天逸跟陸遲鬧到了樓梯口,就看到嚴錚林正從上面下來。
雖然嚴錚林並不是一個太嚴肅的長官,不過唐天逸還是立刻收斂了行為,態度認真地發出邀請,“隊長,我跟陸遲要出去吃飯,一起吧。”
“對,一起一起。”陸遲在後面很狗腿地附和著。
嚴錚林頷首,“行啊,你們想吃什麼,我請。”
本來唐天逸已經準備今天要出血了,碰上嚴隊長願意主動掏錢,自然覺得再好不過也沒有了,於是振臂一呼:“吃魚!吃魚!我要吃椒麻魚!”
嚴錚林轉向陸遲,“你呢?”他還記得陸遲是不能吃辣的。
“我無所謂啊,反正總有我能吃的。”陸遲說。陸培林從小海邊長大,也是吃慣各類水產的,眼下婁關沒有海鮮,不過河鮮、湖鮮也湊合吧,就算自己吃不了,嚴錚林總還是能吃的。
最後定下來去婁關鎮上吃椒麻魚,那家店四月份他們三個人還一起去過。
路上照舊是唐天逸嘰嘰呱呱講個不停,陸遲偶爾插嘴,嚴錚林全程當聽眾,不過跟上次不同的是,這回陸遲時不時就會轉頭看嚴錚林一眼,視線相交的時候,彼此皆是會心一笑。
“唉,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老闆家的女兒?”唐天逸突然用手肘撞撞陸遲。
陸遲正忙著與嚴錚林隔空傳情,被唐天逸一撞才回神,“怎麼?”
“那朵婁關之花啊,聽說就要嫁人了。”唐天逸扼腕嘆息,“當時那個老闆娘好像還看上過你呢,可惜你小子不開竅,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生生就被你浪費了。”表情之沉痛,好似眼睜睜看著陸遲糟蹋了一段天賜良緣。
陸遲滿不在乎狀:“早說了哥沒興趣。”
“你還嘴硬?”唐天逸瞪眼。
“不嘴硬,是真的。”陸遲為自己辯解。
唐天逸大搖其頭,“難道你還能找到更好的老婆?”
“你怎麼知道我找不到。”陸遲圈住唐天逸的脖子,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髮,“哥當然能找到更好的。”
事實上,他已經找到了,使勁把唐天逸的腦袋按下去,陸遲轉頭看向嚴錚林,走在夕陽餘暉下的那個男人身姿挺拔、英俊無匹,增一分則多,減一分則少,不但異乎尋常地合乎自己心意,而且從頭到腳都好得不得了。
雖然把嚴錚林比作老婆不合適,但要論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人適合與自己共度此生,陸遲想,那還真是非嚴錚林莫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