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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吃麵

三姐端上來紀靈珊的早餐。

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麵。

雞是老雞,三姐不斷地誇耀:

“這個雞是我託老家的親戚帶來的,是真正的山林散養走地雞,兩年的。這個雞啊,在咱們城裡面,有錢都沒地兒尋。人家養了都是自已吃的!懷孕的女人喝這個雞湯,是最補的了!”

雞湯黃亮亮的,一團鬆鬆的銀絲細面臥在湯裡,的確是香氣撲鼻。

一小撮碧綠的蔥花兒飄在湯上,紀靈珊看了,微不可見地輕輕皺了皺眉。

但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麵條往嘴裡送。

可是麵條剛剛送到嘴裡,蔥花的味道就衝到了鼻子裡,一股噁心的感覺從嗓子眼裡一路衝上來。

紀靈珊壓不住這股噁心,捂住嘴,一下衝到垃圾桶旁邊,彎下腰蹲了下去。

傅庭琛臉色大變,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扔,衝了過來,急急地問:

“怎麼了?”

紀靈珊捂住嘴,衝著傅庭琛搖頭,急促地說:

“我想吐……”

她話沒說完,又趴在垃圾桶邊上乾嘔起來。

說是想吐,不過是一種感覺,真要吐卻又什麼也吐不出來。可越是這樣越難受,紀靈珊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傅庭琛在她旁邊彎著腰,一隻手扶著她,一隻手替她順著後心,乾著急地問:

“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要不我打電話叫顧友松過來看看?三姐,你去打電話給顧醫生……”

紀靈珊趕緊衝傅庭琛擺擺手。

“不用……顧醫生來了也沒用。去醫院也治不了,這是孕期反應,每個準媽媽都得這樣……”

她話沒說完,胃裡又一陣翻滾,趕緊又捂住了嘴。

三姐這時候倒回想起那些經驗來了,插嘴道:

“是啊,大少爺,太太說得對。懷孕的女人都得吐,聽說得吐上三個月,還有的嚴重的得一直吐到孩子落地呢,我們老家女人生孩子……”

她正在引經據典傳授經驗,卻不料傅庭琛抬頭冷不丁地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

“你生過?”

“哈?”

“你這麼有經驗,生過幾個?”

三姐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她雖然快四十歲了,卻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哪裡生過孩子?!這個大少爺,說話一點也不知道拐彎,讓人多不好意思!

三姐臉蛋羞紅,低聲說:

“我……我是沒生過……”

傅庭琛眉頭擰起,聲音不悅:

“沒生過你說的這麼嘴響。真是誤事!”

傅庭琛本就是個冷臉子的人,這時候帶了一些氣惱,雖然不能算是聲色俱厲,卻也十分嚇人。三姐在傅家做的久了,年齡也大不少,平日裡傅庭琛對她還算客氣。現在突然這麼辭色嚴肅,三姐也嚇的不敢吭聲。

紀靈珊這時候已經緩過了那口氣,她見三姐小心翼翼地站在那裡,想起她平日對自已的照顧,心裡面老大不忍。

“三姐說的對,你別罵她了。”

她輕輕地說,語氣都是飄的。

傅庭琛扶她站起來,鼻子裡哼了一聲,說:

“別人都對。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紀靈珊在椅子上坐下,喘勻了幾口氣,翻眼瞟了瞟傅庭琛說:

“我不會看書?”

“還有這種書?”

傅庭琛睜大了眼睛,這對於他還真是一個陌生的領域。

“大少爺,有書的!”

三姐無故捱了傅庭琛一頓訓,幸虧紀靈珊替她說話,心裡著實感激。現在,自然也立刻替紀靈珊幫腔。

“和我一起出來做工的一個姐妹,也在這個區。她家太太前段時間剛剛坐完月子,聽說買了好些懷孕的書。她還拿了一本給我,我就拿給紀小姐看了。”

傅庭琛轉過臉看著紀靈珊,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的很久,目光中似乎湧動著一些別樣的東西。

良久,他才慢慢地說:

“你要看這樣的書,為什麼不告訴我?竟然問別人討二手舊書,這要傳出去,別人還不知道我怎麼苛待你……和我的孩子。”

他見紀靈珊低了頭,臉色不好,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晨吐中恢復過來,也就打住了話頭,說:

“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安排。先吃飯吧,再怎麼吐也得吃些東西。”

他眼睛往紀靈珊的碗裡一瞟。折騰了這麼一會兒,面已經不冒熱氣了,原本銀絲一樣的麵條也有些坨了,碧綠的蔥花也變成了老綠色,粘在麵條上。

傅庭琛眉心微蹙,對三姐說:

“再給小姐下碗麵吧!別放蔥花了,她從來不吃蔥。”

三姐連聲說好,過來端了碗走,卻被傅庭琛攔下了。

“我吃吧。”

他拿起了筷子。

“哎,這筷子我剛剛用了……”

紀靈珊攔住,她雖然沒吃,可是這筷子的確已經沾了唇。

傅庭琛不言不語地把碗筷扒拉過來,夾起一筷子面放進嘴裡,一邊吃一邊嘀咕:

“自已兒子剩下的,怕什麼埋汰?”

說完,又瞥了紀靈珊一眼,突然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說:

“孩子都有了,還嫌什麼筷子,嗯?”

他嗓門壓的極低,三姐在廚房自然聽不見,可是每個字都一字不落地落進紀靈珊的耳朵裡。她早不是無知少女,這話裡的意思她怎麼會聽不明白?他分明是在說,他們連世界上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還嫌棄什麼筷子,實在是多此一舉,欲蓋彌彰!

紀靈珊的臉唰的一下紅了,那紅潮從雙頰蔓延到耳後,連耳垂都是紅的,似是瑪瑙雕成的墜子。

傅庭琛見她這樣,就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自已也想到的事。

他看著這個突然間羞澀無限的她,突然心中一蕩,就像是什麼閥門開關被某個不經意的觸碰一下子輕輕地碰開了。在遊輪上的那一夜,如春宮電影一樣突然在眼前栩栩如生。

昨天在他的臥室裡,陳嘉嘉坐在他的大腿上,百般盤桓摩擦,就差直接上手摸他了。可是,他卻能夠正襟危坐,始終心如止水。

到最後,陳嘉嘉在他耳朵邊咬著耳朵說:

“你不敢對我下手,是不是害怕我爸爸找你算賬?”

傅庭琛說:

“我是尊重你,才不會對你胡來。”

陳嘉嘉悻悻地從他身上下來,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卻又說不出來。

傅庭琛當然不會告訴陳嘉嘉,一個男人尊重一個女人固然會壓抑自已的需求。可是,一個男人如果任一個女人上下其手卻連硬都硬不起來,只能證明他對她厭惡至極。

可是現在,光天化日,坐在寬敞明亮的餐廳裡,兩人隔著伸手都碰不到的距離。傭人甚至還在不遠處叮叮咣咣地做著早飯。

傅庭琛卻突然來了感覺。

她什麼都沒做,他就有了反應。

身體突然熱熱的膨脹起來,繃的痛苦不堪。

傅庭琛趕緊收回視線,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已的麵碗。

他覺得,這碗麵想要吃完,有點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