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渾身的傷痛,紀靈珊一個人從醫院打車回到家。
傭人莊嫂看見她回來,激動得又哭又笑。
這兩三天的歷險經歷,紀靈珊沒有告訴莊嫂,她不想莊嫂替她擔心。
蔣子聰打了很多電話,她都沒有接。她不願意再麻煩蔣子聰,兩人現在的關係總歸是十分尷尬,他沒有任何責任和義務要幫她。
蔣子聰家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有的是門當戶對的好女孩兒喜歡他,她不應該再耽誤他。現在在港城,她已經名譽掃地,以前的圈子裡已經沒有人願意接待她。
其實所謂的上流社會,更會跟紅頂白,遠遠比普通百姓更加勢利。
她們家現在是禍不單行,倒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在港城昔日的舊圈子裡,他們似乎早就成了不祥之人。私底下人們議論紛紛,都說是不知道紀東遠當年幹過什麼缺德事,才招致了今日的滿門不幸。
這些私下裡的八卦新聞,紀靈珊雖未曾親耳聽見,卻知道其存在。有的甚至傳的神乎其神,到最後早已經與真相相距甚遠。倒是莊嫂在外面聽見幾次,氣的回來學給紀靈珊聽。
莊嫂學給她聽,她聽了竟然也沒有動怒,只淡淡地說:
“嘴長在別人身上,堵也堵不上。由他們去吧!”
其實,紀靈珊現在恨不能一個人劈成八瓣兒,哪有多餘的精力管這些茶餘飯後的閒話。
警察說,綁架她的人是AO城來的黑社會,綁架她的主要目的就是逼著他們把紀靈泉的賭債還上,至於後來想要非禮她那則是見色起意。
警察告訴紀靈那群來自AO城的疊碼仔可都是亡命徒。為了錢,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就算是真的把她擄走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可是對於這種事,警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保障安全,只能讓紀靈珊自已多小心。
在醫院紀靈珊才知道,原來這幾天父親已經又搶救了一次,連進ICU的錢都是蔣子聰交的。她欠他的人情,又多了一層。
紀靈珊確實最近一直在為錢發愁。
東遠的賬上已經一分錢沒有,就是有,現在那些個股東虎視眈眈,她也動用不了一分錢。
紀東遠的治療費每個月就得好幾十萬,紀靈泉的案子二審在即,該打點的也必須要打點。衣食住行,日常開銷,哪裡都需要錢。
就在幾天前,蔣子聰去醫院看她爸爸,臨走的時候硬是塞了一張銀行卡給她。他說那裡面是他的工資,錢雖然不多,也能救救急。兩人推來塞去的,她堅持不要。她不能再拿他的錢了,不然只能更對不起他。
也許,把公司賣掉是唯一的選擇。
趁現在東遠的底子還在,也許還能夠找到一個不錯的買家。不管是誰接手,公司加上紀東遠名下的私人房產處理掉,大約還能夠解決掉紀靈泉的賭債和紀東遠的醫藥費問題。
那以後日子該怎麼辦,紀靈珊沒有細想過。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是,就在這一晚,紀靈泉在獄中出了事。
獄方給出的說法是,紀靈泉在監舍中跟人打架鬥毆,小腿骨折了,現在正在監獄醫院治療。紀靈珊想要去探視,卻未獲允許,只能在外面乾著急。
她託李律師瞭解情況,李律師告訴她,紀靈泉精神很差,在監獄改造也不很積極。
出了這樣的事情,紀靈珊第一時間想到的人是傅庭琛。除了傅庭琛,這事兒就不可能還有別人!一定是他在裡面安插了內線,伺機折磨紀靈泉。
急怒之下,紀靈珊也顧不得許多,摸出手機,立刻給傅庭琛打了電話。
這是兩人分手之後,紀靈珊第一次給傅庭琛打電話。翻出電話號碼簿的時候,紀靈珊一眼看見傅庭琛號碼在她手機裡的備註還是“阿琛”。
她的心立刻梗的難受。
說實話,要不是為了紀靈泉,她一輩子都不想再聽這個人的聲音!
可是不管她有多不願意跟這個人說話,現在她擔心的卻是傅庭琛不接她的電話。
好在她打了第二次的時候,傅庭琛聽了。
“喂。”
電話那頭的他的聲音慵懶的緊。
紀靈珊強壓住心頭的憤怒,儘量表現得平靜:
“我是紀靈珊。”
“有什麼 事?”
“傅庭琛,你是不是人啊?!你到底是人還是魔鬼?!你怎麼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紀靈珊已經是氣到了極點,一開口之後多少的自我建設都功虧一簣,什麼氣質涵養,全都丟到了九霄雲外。現在,她只想殺了這個人渣給她弟弟抵債!
傅庭琛怒極反笑。
“紀小姐,你最好是打錯了電話!不然,我可以告你誹謗罪?你是覺得紀靈泉在裡面太孤單了,想要進去陪陪他是嗎?”
跟他鬥狠,他都混社會了,她還是個小學生呢。
“傅庭琛,你……你混蛋!”
電話那頭,紀靈珊被他迫的口不擇言。
傅庭琛在電話裡聽到了她抽泣的聲音。她哭了。
從他婚禮缺席,並且讓傅庭玉在婚禮上手撕紀東遠開始,他就知道他和紀靈珊已經徹底翻臉。在他看來,紀靈珊不過是一個單純的小女孩,很快就會扛不住的。可是,沒想到,這段日子紀靈珊竟讓他看見了自已以往未曾見過的一面。
他注意到,紀靈珊從來沒在他面前掉過眼淚。
好像要是在他面前哭了,就丟掉了最後的倔強與尊嚴。
可是,現在,她哭了。
傅庭琛知道,她的承受能力已經到了她現在的極限。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心軟,否則的話就是前功盡棄。
聽見紀靈珊在電話那頭隱忍的啜泣聲,傅庭琛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說:
“我本來就是混蛋。你知道的太晚了。紀小姐,以後要帶眼識人。”
他說完,就要掛掉電話。
“傅庭琛,你想怎麼樣?”
傅庭琛笑了,說:
“我想怎樣,上次我應該已經說的很清楚。我要拿回屬於我們傅家的東西。”
“我們見面談。”
“對不起,紀小姐。我沒有時間。”
傅庭琛輕觸螢幕結束通話了電話。
轉回頭卻又給阿華吩咐:
“訂機票,我要去M國,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