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吃完紅薯,她又徒手剝了幾個紙皮核桃,補充蛋白質。
閒著也是閒著,柳青青烤紅薯上了癮,打算把廚房裡一麻袋的紅薯都烤了,然後給周景行送過去。
剛好他們今天在野外打靶訓練,熱騰騰的白薯暖暖手也不錯。
不過這些體力活,對於她一個大肚婆來說有點困難,她就找來王翠花。
王翠花心寬體胖,別的不行,體力活是一絕。
她負責洗紅薯,柳青青負責把紅薯放進去,然後翻面。
“青青,你不知道多少人眼紅你們家的壁爐,大冬天的不用碰涼水。”
壁爐的火光映給瓷白的小臉罩上一層暖光:“人家眼紅就眼紅,你用不著眼紅,咱們是好姐妹,我家的就是你家的,當自己的用就行,洗衣服做飯,只管來這裡提水就行了。”
她這話是真心話,王翠花也是個實在人,沒一會,趙東亮就抱著一大盆髒衣服進來了。
柳青青:“……”
“我想著出出進進多麻煩,在你家洗就行。”趙東亮笑呵呵地解釋 。
“只要不洗你的大褲衩子,我都沒意見。”柳青青大度地表示不介意。
有了趙東亮這個大男人,兩個人也輕鬆不少,不少體力活被分擔出去。
“他怎麼沒去部隊?”柳青青隨口問了一句。
“頭疼,在家歇著。”
柳青青默默為趙東亮點了個贊,生著病,還要做家務,真是好男人的楷模。
她同情地開口:“趙指導員,先不著急洗,你要是累得話,先吃點,吃完再洗。”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不用了。我今天有這樣的下場都是拜你所賜。”
王翠花上廁所去了,趙東亮也懶得演戲了,直接撕開了自己不友善的真面目。
“你別瘋狗亂咬人行不行,我是看在周景行和翠花姐的面子上,才請你吃烤白薯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哼,你是好人?”趙東亮那隻狗還在衝她呲著牙亂叫。
“每次王翠花來你這裡,你都挑撥我們夫妻的關係,每次她回家之後就對我大發脾氣,還有這衣服,都是乾淨的沒穿過的,可她非要為難我,讓我三天洗一次,不洗就要離婚。”
這次柳青青愣住了,連忙證明自己的清白:“我發誓我沒有說你壞話,我每次和她說的都是些就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很少提到你。”
她這才發現趙東亮整個人憔悴了不少,眼下一團青黑,看樣子是睡眠不足,想必王翠花沒少變著法子折磨他。
“她除了讓你洗衣服,還幹什麼?”
“每天四點要起來拖地,打掃房間,然後做早飯、做中午飯,然後上班,下班回來了做完飯,洗衣服,給她洗腳,一半忙活完就到晚上十一點了。”
柳青青眼睛狠狠抽搐了一下,脫口而出:“翠花姐,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這明擺著就是想著逼迫趙東亮離婚。
就按照這個生活作息,就算是機器人也熬不過半年就要報廢。
“應該沒人,我跟蹤過她幾天。”
柳青青:……這兩口子簡直絕了。
“那她就是不喜歡你了,你還是離婚吧。”感情這種東西,跟鏡中水中月一樣,根本捉摸不透。
“你真的沒說我的壞話?”
這個時候了,趙東亮竟然還不信任她。
氣得柳青青都不想管這些爛事,可是王翠花是她的朋友,趙東亮是周景行唯一的朋友。
萬一趙東亮真的被王翠花磋磨死了,周景行肯定不會放過王翠花的。
所以這件事還得管。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折磨你的?”
“記不清了,好長時間了。”對著柳青青真誠的眼睛,趙東亮還是選擇相信她,“自從你跟她做了思想工作,她就因為不能生孩子的事情怨我,怨我去世的娘,一開始只是嘴上說說,後來越變本加厲……”
柳青青靈光一閃,摸了摸自己肚子:“是不是我懷孕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經她這麼一提醒,趙東亮也回過神來,掰著指頭算一算時間,好像真的是。
王翠花性情大變的原因是找到了,可怎麼解決,兩個人都沒有辦法。
“你娘也真是的,就是簡單的頭疼腦熱,還非得熱讓懷著孕的兒媳婦揹她去醫院。”
趙東亮癟癟嘴:“她老人家都死那麼多年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現在說這些事沒什麼用了,這件事說到底就是你沒用,你當兒子的能不知道你娘矯情的性子,故意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一個人來部隊,就沒想過她在家會被欺負?你娘死了,你替她受點苦應該的。”
這話趙東亮聽了太多遍,以至於都能背誦了,王翠花隔三差五老拿這種話膈應他。
“可她是我娘,我能怎麼辦?”
柳青青冷笑連連,男人說這種話明擺著就是推卸責任,把過錯都強加在女人身上。
柳青青照葫蘆畫瓢:“這件事我也幫不了你,翠花姐跟我親姐一樣,我能怎麼辦?”
她表明自己的態度,聞到了糊味,才意識到自己忘了把壁爐裡面烤好的紅薯取出來,都碳化了,只能餵豬了。
“都賴你。”她狠狠瞪了趙東亮一眼,光顧著跟他說話,都忘記紅薯的事情了。
趙東亮還想求情,就看到王翠花進來了,埋頭洗衣服。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一麻袋的紅薯都烤好了,室內瀰漫著濃郁的紅薯香味,這種香味和工業香精的味道還不一樣,聞久了都能把肚子裡的饞蟲勾出來。
在烤紅薯的過程中,柳青青已經吃了好幾個,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把烤好的白薯放進大木桶裡,在木桶的周圍和頂端都分別圍上一層羊毛氈,再裹上一層厚被子,用小拖車拉著送到靶場。
柳青青身子不方便,就沒跟著去。
趙東亮在前面拉著,後面跟著的王翠花把手揣在暖袖裡,也不搭把手。
去靶場要過一個比較陡坡,下了雪,坡上面也結了一層冰,打滑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