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秉義接受了審訊陳明高二人的任務,準備從倪大媽身上開啟缺口。
可是,除了於得水提供的情況,對她其餘情況一概不知。
去了檔案館,專找抗戰前後,重慶軍統舉辦的各種特種培訓班,查無所獲。
他又拿著倪大媽照片,回監獄,找被俘的保密局特工問詢。
有個跟於得水同期培訓的中校,比於得水知道的多一點。指認她叫倪靜,有時也叫經怡。
熄風特訓班主任介紹,她是軍統老人,擅長化妝術,
學員們都是幹這種事的。不免私下猜測,她這名字或許是化名。
後來聽說,她抗戰期間,常深入敵後,完成特別鋤奸任務。
聽說她一生未婚,不少達官貴人盯著她淌口水,但又不敢對她造次。
傳她是海歸,好像懂外語,但沒聽她說過一句外語。不知她懂哪國的外語。
抗戰勝利那一年,她已雙槓三星了。之後,就不清楚了。
肖秉義讓那個中校再仔細回憶,還有哪些人熟悉她,爭取立功。
他不由得想起,葉小雪介紹他父親法國留學時,追石靜怡同學,其中有個年齡大一點姓倪的同學。
他認可了中校俘虜的分析,她跟石靜怡是閨蜜。很可能為懷念石靜怡,化名經怡。
他抑制著興奮,準備將自己關進倪大媽對面的監房,仔細觀察她。
監獄有人喊他接電話,他接過電話“喂”了一聲,聽到對方有喘息聲,卻不說話。
他感覺很奇怪,既然電話找我,為何不吭聲呢 ?對著話筒吼道:
“喂,你是誰?說話呀。不說我掛了。”
“你是肖秉義警官嗎?”
對方沙啞著聲音,終於開口了。
肖秉義感覺聲音很陌生,腦中急速搜尋記憶中的聲音,都不像。
“我是肖秉義,請問你是誰?”他答道。
“我是你父親的朋友,冒昧的找你,有一事相托,不知可否?”
對方很客氣。
肖秉義聽說是父親的朋友,也跟著客氣道:
“噢,是家父的朋友啊?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實說吧,我也是受人所託。想打聽一下,被你們關監獄的談副官的情況。”
對方道明瞭找他的原因。
肖秉義立刻警覺起來,父親的朋友?瞭解談副官的情況?
他立即想起父親曾說過,莫昆為談副官的事找過他。
記得在父親的追問下,他好像讓父親轉告,他答應過幫忙。遂靈機一動,試探著說:
“將軍,不要客氣。我常聽家父念你的好。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你認識我?我倆應該沒見過面吧?”
對方疑惑得問。
“將軍,不錯,我沒見過你,但聽家父多次描述你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在心中了。”
“阿耶,肖有財生了個絕頂聰明的兒子啊!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想問,談副官問題嚴重嗎?”
肖秉義此刻考慮的比較多,他想到了柳慧,想到了自己答覆父親幫忙時,曾有考慮。
他估計對方很可能在香港,跟他拉上關係,有利於柳慧的工作。試探道:
“電話很清晰,您在南京嗎?”
“很遺憾,我在香港。如在南京,我就上門拜訪了。”
肖秉義斟酌著答道:
“談副官的事,家父曾跟我說過,我答應幫忙。我專門瞭解了一下,他沒有血債,只是幹特工時間較長,又是少校,可能還要關一段時間。”
“唉,我在香港生意做得有點大,身邊沒個貼心人,太累了。我想問,他會關多長時間,我好做打算。”
對方苦惱的說。
肖秉義有意吞吞吐吐:
“這……這個嘛……很難說。我說了,您不要急。他目前問題主要是少校軍銜。有人不信他沒血債。還在調查。估計沒個兩三年,很難釋放。”
“唉!我命還是苦啊!你能不能想點辦法,讓他馬上出來?我聽你父親說,你很聰明,肯定有辦法。”
肖秉義腦中急速反應,自問:他為何這麼急著要他出來?
他應該知道政策,找我之目的,是想讓我幫他早點釋放?繼續試探道:
“辦法也不是沒有,但都是旁門左道。對他對我不是很有利。”
“肖秉義,我在香港聽到你的一些事。你是聰明人,我就不點破了。我只想告訴你,今後有機會,我們還有可能見面,到時我再回報你哦。”
肖秉義知道他說這話什麼意思,可能來大陸一趟,因柳慧之事涉及到自己。遂笑道:
“對,贊成。我很期盼能見到您,跟您身後學本事哦。放心吧,我一定設法讓他出來。弄不好帶他一起去見你哦。”
“好!這樣最好,一言為定。最好幫我問一下法官,我在香港等著你倆哦。如有急需要溝通情況,在文匯報登尋人啟事,落款‘小月’。我會看到的,到時再聯絡。我掛了。”
肖秉義話筒仍在手上,愣愣的站一會,無奈的搖搖頭,掛上電話。
他不信莫昆在香港,他行蹤詭秘,飄忽不定。電話如此清晰,很可能就在附近。
不然,他怎麼會打監獄電話?
他去找劉傑,想就剛才的電話,以及自己的思考,一併彙報。
他想不到見到劉傑,被他劈頭一句:
“肖秉義,你審訊的怎麼樣了?還想暈到啥時候?李桂琴不老實,失去最佳抓捕時間。現在你跟龍科長合併,三人一起審。完不成任務,拿你倆是問。”
肖秉義沒見到龍科長,不知李桂琴是否交代了哪些情況,他也沒興趣管她的事。
他的心思用在柳慧,以及剛通話的莫昆身上。他答非所問:
“領導,我有一個特別重要的事彙報,不知你是否有時間?”
劉傑狐疑看看他,惱道:
“不是審訊結果,我不想聽。快去找龍科長商量一下,下一步咋辦吧。”
肖秉義只好去找龍科長。他想合併審訊,也好。
既然倪靜能給李桂琴情報,她一定知道倪靜的情況。
他聽了龍科長介紹抓捕李桂琴,以及審訊情況,自有判斷。遂說:
“抓捕李桂琴早了一點,應該跟蹤到目的地,再動手。我感覺李桂琴沒有扯謊,宋中堅不是一般的狡猾。”
當他得知莫昆和宋中堅在一起,這才知道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他正準備去見李桂琴,一民警又來催他接電話。
他很擔心,莫昆又找上門,提新要求了。接電話,原來是耿畢崇,他輕噓口氣,問:
“耿畢崇?啥事啊?我忙得很,有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正準備掛電話,聽到話筒聲音很高,又聽。
“肖哥,小鳳妹妹電話,原話是:‘莫愁父,要回港。留他喝酒。’另外……”
肖秉義準備放下電話,聽話筒還在講,又湊耳邊:
“另外,告訴你一個情況,你同學常寶寶讓我轉告你,他已和老魯師傅合夥開剃頭店了,地址在陳明高家。他老婆賣了房子,遠走高飛了……。”
肖秉義心中有事,耐不住了,沒等他說完,掛了電話。
他放下電話,拿紙錄下十個字,一看就懂。柳慧的意思是:
莫昆在大陸,要回香港。設法留住他,不能讓他去香港。
他剛跟莫昆通話的意思,是準備他在香港,為自己的計劃作鋪墊。而柳慧卻要留住他,什麼意思?
他已從莫昆隱晦的通話中,察覺他對柳慧,以及自己的身份有洞悉,起碼有猜測。
但他相信,柳慧之所以這樣定,肯定有理由。遂考慮如何留下他。
從接電話的情況來看,莫昆還在大陸,極有可能在南京沒動身。噢,對了,他是想帶談成一起走。
又奇怪,常寶寶咋跟老魯師傅湊在一起了?陳明高家不是門面,剃頭店在背街,有生意嗎?